四人又叙话了一会,直到凌晨才入睡。
沈小染熟睡许久,她睡的房间不大,就七十平方,床头最靠近窗户,虽然是玻璃窗,但她总听见一些摇摇晃晃的声音。
她睡不着,耐烦的坐起来,下意识的去拉下窗帘,挡住了窗外暗淡的月光。
风诡异的呼呼吹着,她被吹了一个小时,头疼得又醒了过来,穿下拖鞋掀开窗帘,奇怪的是,她明明关好了窗子,为什么窗子又突然打开了,露出一条细缝来。
她邹着眉,再次关掉窗子,熟睡去。
翌日,沈小染顶着黑眼圈起床,但精神却明显比昨天好一点,至少不在像坐了一天车的疲惫,昨晚说睡得好又觉得奇怪,说睡得不好总觉得有问题。
但哪里的问题,又挑不出什么毛病来。
狱鬼推了推呆滞的她,“怎么了?有心事?”
沈小染眉心凝聚成一团,摇了摇头,“昨晚上,我只觉得奇怪,但奇怪又不知道在哪里,醒来过几次。”
“嗯?你一定是太累了,多休息休息就好了。”
说着,在她嘴上轻轻啄了啄。
沈小染轻推开他,“这是在叔父家,注意形象。”
“怕什么,这不有你嘛,你迟早是要嫁给我的,再说了,亲都亲过了,也不差这一会。”
狱鬼戏谑的挑逗起她的下巴,打量着她五官。
沈小染嘴角一勾,“就你贫嘴。”
他看到眼眶下两抹黑黑圈子,他笑意拉了下来,“昨晚怎么了,你黑眼圈挺胸的,太难看了。”
“没事,晚上早点休息就好了,对了,雷坛她要我们来这里是为了什么呢?”
狱鬼张了张嘴,正欲要说些什么,就听到外头传来熙熙攘攘的议论声。
两人瞬间邹眉,便迎着声音踱步去。
“怎么了,叔父,发生什么事了。”
沈炤灼站在人群中,她很快便认了出来。
漫不经心的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隔壁家子喝得大醉,现在躺在我们家门口,联系他的家人也不通电话,这人喝得烂醉,似乎睡了一夜,不知道清醒没有,死活赖在地上不走了,这不,村里人都来瞧个热闹。”
沈小染邹眉,扒开人群瞧了瞧躺在地上的男人,狱鬼为了她的安全,当然我跟着过去。
身着倒是有模有样,但领带被扯掉在一旁,皮鞋沾满了又黄又黑的土,头发凌乱,下巴长着如刺一样的胡子,脸色及其通红,嘴杂便还说着听不懂的人话,面目有些颓废。
沈小染蹲下身子,摇晃男人的几下,大喊道:“喂,大叔,你醒醒!”
男人打了一个隔,浓浓的酒气让她无比的厌恶。
一巴掌清脆的拍下去,“喂,醒醒!”
又是连打几个巴掌,拍得响响的。
此等情形,狱鬼暗自记下心来,小染不喜欢酒,特别是醉酒的人,这巴掌看着都疼!
哗
众人又是别有一番议论。
“这男人到底是谁,为什么没有家人来找他?”
“这就是个大话题了,男子醉酒彻夜不归,躺在人家门外赖着不醒,这是为什么?”
“不会是…失恋了吧,你们看他这么狼狈。”
一个身影娇小的女生,声音低低的说道。
众人心中的想法又是变化多端的一大串。
“这年轻人啊,为爱情而疯狂。”
“不会是遭到对方的抛弃,自己放弃治疗了?”
“大话题,要3p的节奏。”
众人不同的舆论与说话,让沈炤灼脑乱得揉了揉太阳旋。
他家门外都变成菜市场了。
亭姨露出安慰的神色道:“先别急,联系他的家人再说,他家就隔着我们两栋楼,也算是邻居,我们去那里问问吧?”
沈小染直起身,又剥开一次人群,走到两人前道:“这是个好主意,先把他安顿在叔父家一会行吗?”
沈炤灼却闷许久,狱鬼叫他迟疑便解释,“他醉成这样,神志不清,总不能一直让他在这里躺着吧,一来是竟然我们已经发现了,就要采取行动,不然不管他,会引得周围人说家子人没有人性,二来,这一群人总围在伯父家也不见得是件光彩的事,你说对吧?”
听狱鬼这么一解释,脸色才稍微有些好,有些灵动的望了望跟哥哥有七八分像的沈小染,越发觉得顺眼。
“嗯,就按照念倾说的做吧。”
夫妻二人孕有一儿一女,小女已经嫁出去了,大儿子还在在滴打拼,致使家里冷清,少了稀许热闹,沈小染的到来,倒让家子充满了一股暖流。
四人又商量了一会,沈炤灼和亭姨决定让沈小染与狱鬼待在家里照看,沈小染忐忑不安,铁了心要跟着去看情况,狱鬼不放心她,也愣是要去,无奈,最终妥协,亭姨在家里,沈炤灼、沈小染和狱鬼前去。
到了那家子,他们诡异的发现,醉酒男人的家里竟然一个人也没有。
狱鬼修长的腿力道一踢,便踢开了门,三人蹑手蹑脚的走进去。
氧气含量慢慢低下来,干燥的气味让人头麻麻的,还掺杂着灰尘的气味。
沈小染不舒服的邹眉,紫眸环视周围的情形。
眼中的院子不大,一隅墙处长出了许许多多青苔,看着有些湿润,脚踏在地面上,柔软而轻盈,便印下了脚。
想必很久都没扫过地了吧?
院子最令人注目是,在它墙的一旁,种着一颗树,不过已经蔫巴凋谢,树叶枯黄,树皮也邹得干巴巴的,虽然零落成泥,但总是能闻到一股让人心情不错的暗香。
“这院子家的人,倒也是个高洁的人,这气味不错,是榆树。”
“榆树?”
沈小染眼底疑惑看向他。
狱鬼捏着下巴,不假思索道:“榆树,落叶大乔木,一般家子人都喜欢种这种树,没什么特别的。”
见沈炤灼不说话,便是默认狱鬼的说法了。
进到大厅里,狼狈不堪,厅桌子前摆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灰尘已经铺满了屏幕。
蜘蛛网墙壁无处不是,吊灯的悬空,还挂着一个小蜘蛛,它在织网。
沈小染余光扫了一眼,便觉得这里像是很久都没人住的废旧院子。
她眼中闪过一抹诧异,“很奇怪,这里像是很久都没人住了一样,为什么那个男人会醉酒出现在叔父家门口呢?”
狱鬼表情呆直,面对这种情况,他浑然不知,本能的看向沈炤灼,试图想听听他的说法。
“我们去房间看看,有什么线索吧!”
三人便的分成两组行动,自然狱鬼担心沈小染的安慰,把她当做瓷娃娃一样保护着,不容得受一丝伤害。
沈小染推开门,房间一片凌乱,就像被打劫了似的,东西这丢那扔的,并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线索。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看着还顺眼的衣柜里,她下意识的打开衣柜的门,顿时,衣柜中一片灰暗,即便有光照射进来,也看不到衣柜里有什么东西。
愕然间,黑暗中睁开一双嗜血的眼睛,只听见几声长长的呜声,便涌了出来。
狱鬼心头一震,正要推开沈小染,要来不及的时候,他额头沁出了汗,脸有些失色。
一道黑色云雾缭绕飞了出来,两人眼前便觉得有一个深蓝色的身影越过他们。
只听见一声啪嗒,黑云疼得灰溜溜的逃走了。
知音鸟扑打着翅膀,落在狱鬼的肩膀上,意识中,传来一道熟悉的女声。
“沈小染,狱鬼,你们没事吧?”
沈小染回过神,仔细打量着狱鬼肩上的知音鸟,“罗画画?”
知音鸟灵动的大眼睛中,传来罗画画的声音,“我本与它同命相连,所以我能让它传达给你。”
狱鬼肩上伫立着知音鸟,原本就修长身影的他和知音鸟小巧玲珑的身影成了一个鲜明的对比,她莫名觉得这一鬼一鸟的搭配怎么有种萌萌的憨色。
沈小染撇过脸去偷笑,狱鬼闻言,脸瞬间刷的黑下来,一个手指弹,弹飞了知音鸟,羽毛好几根乱飞。
知音鸟撞在玻璃上,心里委屈得很,已经在向罗画画告状了几百回。
“刚才,那是什么?”
回过正题,知音鸟甩了甩小脑袋,恢复清醒,飞到她肩上,罗画画穿音解释道:“那是恶鬼,专腐蚀人心,为了报复,也可以让人突然疯掉,突然傻掉,不过这种鬼在地府也常见,不过刚才这个恶鬼可不是一般的恶鬼,像是从地狱那边出来的。”
提到地狱,狱鬼忍不住冷凝邹眉。
“怎么了,念倾?地狱这个地方我知道。”
他缓缓开口,“地狱,是痛苦之地,鞭策灵魂而邪恶,死了又生,生了又死,它终究没有止境过。”
沈小染似乎想到什么,便有些心疼的拥了拥他,“我问过阎王和孟婆,他们说为了惩罚你,你被关在地狱中折磨过一百年才回到忘川河。”
见狱鬼沉默不语,情绪有些低落,沈小染又一脸歉意道:“对不起,我不该提起这种事的,让你回忆不好的过去。”
狱鬼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尽是温柔,却把她的话牢牢的记在心里。
“如果不是这样,我就不会遇见你,早知如此,我也愿意承受万年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