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儿威严的放下茶杯,有些震怒,水波荡了许久。
“人类之事,与我何干,自相残杀,灭绝生物,难道这就是你们世界的生存法则吗?”
苏婉方攥住手心,神态有些急迫和不甘,她鼓好勇气才站出来道:“这个世界不完完全全是和平的,有好的也有坏的,不要把我们跟那种家伙混为一谈,就...就算这个世界如此的残酷,难道想要努力的活下去就那么难吗,尽管如此,世界依然美丽。”
人儿萦系着那张皱褶的五官,面无表情咽了咽唾液,随后眼眸闪过一道白刃,菡萏立刻枯萎,化成缥缈消散去。
“这位姑娘,说得倒是好,不过,人类难道就不是一伙人吗,他们所犯下的错误,终究还是人类的错误,我尊重你们的,时间到了,请便自行离开。”
三人面面相觑,不知所措,策划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一阵肃穆的声音传入人儿的耳畔:“他们所说的鬼,想必是从忘川河下释放的鬼,不如你可前去打探打探,他所为何事如此急躁,当年若不是孟婆替他求情,早就被打入十八层地狱,魂魄坠入畜道了。”
听着男人的话,人儿又踌躇了一会,“但是,翡翠谷怎么办,我放不下这里,我的妹妹还在外界,不知所踪,这里由你来保护?”
“你放心吧,绝对不会有人敢进入这里,你该与外界的眼线会合了,那个女人天附鬼煞,想必那个鬼定是由她所吸引,不妨去看个究竟。”
听着男人的话,人儿脸上的温怒立刻三百六十度转换,把茶杯中的茶浸透了蔫巴的菡萏,刹那间,菡萏猛然的停止了腰,绽放光彩,它重生了!
“好,我答应帮你们抓鬼,还等什么,现在就出发吧。”
目睹菡萏的重生,对女巫更加的敬畏,刚才一口咬定不会帮忙,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
倒是白辰逸起了蹊跷之心,不知这思忖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女巫爽快的答应了,难道除此之外,她还有别的目的吗?
“那还犹豫什么,我们赶紧出发吧。”
“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罗画画,请各位多多关照。”
白素的菡萏花蕊泛出一点绿灯,昳丽光芒,瞬间映在了罗画画别有用心的弧度上。
“稍安勿躁,待我准备准备,请各位在此等候。”
罗画画急促的步伐往后院去,男人改了动作,倚靠在羽纱中,喝着不明来历的老酒。
“还不行动吗?”
罗画画眼眸微微眯了眯,“请你不要忘记你说的话,若是翡翠谷有个三长两端,这里的一草一木若是少了一株一颗,就算你是从地府来的,我管你什么妖魔鬼怪,只要你做不到,我就砸阎王的地府。”
男人把酒坛加在咯吱窝里,噗了一声,趣味道:“人不大,口气不小啊,你可知阎王地府有多大,浑然不知,却夸夸其谈,你放心吧,我一定会做到的,不过你也要办好接下来的事情。”
“不劳你多费心,难道还有女巫搞不定的事?”
男人牟利的眼睛通过羽纱目视着罗画画,随即纵横决荡,酒坛砸向罗画画,她面无表情不动声色,扎根在草中的菡萏,破土而出,抵挡了酒坛来自的伤害,酒洒满一地。
“你还是那么暴力。”
听着罗画画最后一句话,男人桀桀的笑着,凝视着她离开此地,最后把恶趣味的目光落在草上的菡萏和洒满一地的酒上。
“还真是保护主人心切,在翡翠谷是伤害不了你,在外界,恐怕受了伤会是个什么样的情景,你就多加小心吧,不要忘了...之前的约定。”
如若不是奶奶希望我成为专业的女巫,我是不会跟这种地府的人为伍,虽说他也是奉命行事,各自都有自己的苦衷,我理解他。
“好生保护。”
黑猫与水壶在暗中倾听着罗画画与男人的对话,各自都面面相觑。
水壶不能行走,不能出现在人类的世界中去,但是为了主人,还是想跟着。
“喵,你也要跟着主人一起去吗?”
黑猫伸出爪子怜悯的摸了摸水壶的肚子,“喵~喵”
水壶一脸懵,我靠,这懒猫露出这种表情是什么意思?
“你这懒猫,你的爪子真恶心,我不能去你就不要露出一副令壶恶心的表情。”
知音鸟宛转的歌声,久久在檀木屋中徘徊,鸟虫们喧哗不断,似乎在舍不得主人的离开。
罗画画在地下层踱来踱去,思忖许久,她最终决定带走几样东西。
“阿壶、小喵、水涟,一并跟着我去。”
水壶高兴得蹭了蹭罗画画的脚腕,“主人,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随后,罗画画翻箱倒柜,施巫术要带很多东西,这样一样一样戴在身上也不是办法,狡猾的眼珠子转悠着,一个鬼点子就亮了。
“百宝囊,可以装很多东西。”
她把地下层所有的东西都装进了百宝囊中,不重不轻,很是方便。
“这样什么东西直接拿出来就好了,奶奶留下的东西就是好用。”
知音鸟扑打着翅膀落在罗画画的肩上,“叽叽喳喳。”
“水涟,多谢你的提醒啊,我倒是忘带了它。”
说着,她从抽屉翻出照妖镜,“这么多年都没有用过了,不知道还能不能用,管它,先戴上说不定还真起了作用。”
一切整装待发后,他们立即离开了翡翠谷,外面世界悄然无息的变化了,使得罗画画看到什么东西都有些面生。
“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外面的世界,奇奇怪怪的东西真多。”
黑猫在罗画画身后走着,身上背着水壶,显些有些累了,埋怨着水壶太重。
“喵~~喵!”
“嘿嘿,小猫猫刚才谁用那种鄙人的表情对我的,现在知道错了吧,还不快跟上主人。”
黑猫竟无言以对。
待沈小染与狱鬼回到鬼屋,发现情况似乎太安静了,一想起白辰逸说的话,她忙不迭的翻找手机,果不其然,屏幕上显示了五十多个未接来电。
“我竟然忘带手机了,逸大哥肯定以为我失踪了,这会肯定报警了,不行,我得赶紧拨过去,告诉他情况。”
她就在按拨打键上犹豫了几分,思而又想,“逸大哥那天看到了狱鬼,他肯定看到了网络上的新闻,难道这一会跟宵华他们在一起?”
她又按下返回键,瞥见左下角一条信息,点击打开,是苏婉方发过来的信息,显示的是昨天凌晨。
“小染姐姐,我不知道你能不能看见,但是我有话要说,那个对不起,我不能接任你的辅导师,所以我就把差事让给其他人了,你不会怪我吧,其实我生活挺好的,你别为我操心了。”
狱鬼蹒跚走路,立不稳一手攀在阳台上。
“神灵的肚子还真是太热了,待久了现在对空气反而有些不习惯。”
“你忘了我对你说的话吗?”
那个人模模糊糊的在狱鬼脑中映现,由于时间过了千年,那段记忆几乎被时间消磨得一干二净,剩下的都是残留的碎片,零零散散不成体统。
“水银,不...我没有忘记,水银,我一定会去找你的。”
闻言狱鬼嘀咕说些什么花,沈小染放下手机,缓缓的靠近狱鬼,/“狱鬼你在说什么,你是不是累了,累了躺床上休息一下吧。”
他把惨淡的目光落在那张模糊的五官上,显然把沈小染当作两千年前的她,狱鬼情郁于中,一把抱住沈小染,倾诉着什么。
“水银,你来了,我好想你,你别离开,水银...水银,你终于回来了。”
被抱住的沈小染一脸蒙圈,水银是谁,为什么狱鬼会露出那样的神情,是他喜欢的人吗,那这又算什么,把我当作她的替身吗,还只是他出现了幻觉。
“狱鬼,我不是水银,我是小染啊,你看清楚了,我是小染。”
“不,你是水银,水银才会喜欢紫色的蝴蝶结,你就是水银,你知道吗水银,我在忘川河过得有多痛苦吗,每一天都是煎熬的,我等待着那一天能来找你,我终于见到你了,水银...”
为什么听着狱鬼的话,有些同情他,怜惜他,但那些话为什么让我感觉触目伤怀呢,到底是因为他口中的水银,还是因为他给我紫色蝴蝶结是完全把我当作她的替身吗?
“狱鬼,你冷静点,我不是水银,你搞错了,我是小染,我是小染!”
狱鬼拴得有些紧,让沈小染的呼吸有些不平衡,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推开。
“狱鬼,我不是水银!”
沈小染的发丝零落作一团,她抬起脚腕上的忘川河印记,在阳台上蹭了蹭。
“你看,这里有印记,你手上也有,是你我签订契约的证明,这下知道我不是水银了吧,我是小染,不是什么水银。”
听着她的话,狱鬼愣怔几秒。
“怎么可能,你就是水银,宛如一个人,我没有看错。”
他情不自禁的说着,试图又要抱着沈小染,沈小染忙不迭的退缩,瞥见桌上的面膜,她脑袋一热,把它敷在脸上。
“看清楚了,我不是水银,我是小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