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楼夕颜吩咐好下人收拾宫殿后,祈墨直接就将人揽进怀中:“我什么时候成了凤族之人了,我怎么不知道,恩?”
低沉的声音,一个‘恩’字,微微上挑的尾音,让楼夕颜心中一颤。靠在祈墨怀中,仰头看着他脸色银色的面具,有些不满的撇起了小嘴,这碍事的面具她都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了。此时他面前之下的表情定然很诱人,只是,他这张脸此时实在不适合暴露出来。
楼夕颜撇嘴的小动作落在祈墨的眼里,只觉得分外可爱。揽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然后竟直接抬手取掉了面具,然后在楼夕颜惊愕的目光中低头吻住了她的唇。
早在她那一脸洋洋自得的小模样时他就想这么做了。
对于祈墨的吻楼夕颜这半年来早已习惯,只是现在这个地方可不是只有他们两人的山谷中,也不是其他安全之所,他竟然就这样直接拿下面具。只是对于祈墨的吻她向来没什么抵抗力,此时拒绝的话也说不出口,幸而下人们都被她吩咐去干活了,此时这里并没有其他人。
等到有下人打扫到这边时,楼夕颜已经气喘吁吁地软着身子倒在祈墨的怀中,而已经带回了面具的祈墨身体站的笔直,白袍素雅,一副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模样。
下人们暗暗觎了楼夕颜一眼,宫里的人都见惯了皇帝与妃子不分场合的调笑亲密,哪能不知道楼夕颜刚刚经历了什么,于是关于公主与驸马刚刚回宫就白日宣淫的消息就这么传遍了整个皇宫。
听到这个传言时,楼夕颜气的连续三天没给祈墨好脸色,而祈墨总是好脾气的纵容着她,宠着她,完全就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二十四孝好相公的模样,当真看的不少宫女眼红楼夕颜。
于是,又一条关于公主与驸马的消息不胫而走。
自从楼夕颜他们回宫,临渊皇宫里的人似乎都找到了新的娱乐,每日里谈论的都是公主与驸马没羞没躁的生活,那恩爱情深的模样不知羡煞了多少人。
楼夕颜与祈墨在皇宫中生活的很是惬意,楼呈野就如忘记他们的存在一般,他们也不会往楼呈野面前凑。就这样过了一个月,楼呈野突然就给祈墨了一个职务,让他入朝为官。
说实话,祈墨是不想去的,有了职务就不能日日与他的小娘子厮混在一起了。这一个月,除了换了个地方,他们的生活其实与在山谷中没有多少区别。可是楼夕颜却是让他去,即便是一个吃力不讨好,没有实权的官职。
对自己娘子言听计从的驸马爷再不愿意也只能接受了。
祈墨如朝为官后,又过了一个月,有一天晚上,楼夕颜突然对祈墨说:“做好准备了吗?”
祈墨从背后抱着她,将下巴放在她的肩头:“这话应该我问你。现在的生活很好,他们是你的亲人,你真的决定好了?”
楼夕颜抿了抿唇角,微垂着眸子,身子如没有骨头一般软靠在身后的怀抱里,良久后,她说:“我答应过他的。”早在答应他时,便已经做出了决定。
祈墨的身体立即僵硬了起来,他自然知道楼夕颜口中的这个‘他’是谁。在那些他错过的日子里,早已有另一个人取代了他的位置,而今,就算他回来了,那个位置他却是找不回来了。
唇角微微下压,俊逸非凡的容颜上是满满的落寞,从他们掉落那个山崖开始,她是不是就把他当做了那个人,所以才会在态度上对他有了突然的转变?是了,他们是从悬崖跳崖的,而当初那个人就是跳崖离开她的。
“既然如此,那就行动吧。”松开抱着楼夕颜的手,祈墨脸色冷漠。
遽然被放开,楼夕颜一个趔趄,稳住身形后很是纳闷地看着他:“你怎么了?”
“打算怎么做?”止住想要抱住她的冲动,祈墨淡声开口,就如在这一瞬间,在他与她之间筑起了一座厚厚的篱笆,将他们分割开来。
楼夕颜垂眸,眉眼有些暗淡。其实,自从回到皇宫后她就发现了他的变化,对她也是时而亲近时而疏离,每次她为什么,他都会沉默以对。有时候她会看到他一个人时纠结痛苦的模样,那落寞的背影让她心痛,可是她只能在背后默默地看着。
她不理解他的内心究竟是怎样的世界,她尝试过,但是她走不进去。
她不止一次的试探过,但是他从未向她坦白过身份。当年的事情,她顺着自己理出来的思路查下去,这两个月已经查了个大概,可是却找不出他不告诉自己的原因。
当年的事情埋藏的实在太深,还是在梨渊的帮助下她才查出来的。
原来,她的阿昱与当年备受宠爱的皇子轩辕昱是孪生子。于皇家来说,孪生子的存在是不吉利的,所以后出生的弟弟便被舍弃了。许是有宫人不忍心,暗中在皇宫中将他养了起来,也就是后来她所见到了阿昱。
一开始在宫人的嘱咐下,阿昱总是藏着不敢在宫中随意走动,知道他的人很少,直到她无意中发现他。他们渐渐熟悉起来,也因为她,他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于是就有了后来的那场大火。
他终究是宫内不被允许出现的存在,有人上报给皇上,同事莲妃也知道了消息。当初刚生下孩子后莲妃昏迷,是她娘家人自作主张的处置了另一个孩子,等她醒来后,虽然心痛万分却已经无济于事,因为那些人告诉她那个孩子已经处死了。
多年后,发现自己那可怜的孩子还活着,可她没有时间欢喜,因为皇室不允许孪生子的存在,那个孩子很快就会被处死。
他刚出生时她这个做母妃的没能保护好他,这一次,她绝不会让他在她眼前再受伤害。
后来在皇上的命令下达之前,莲妃一手策划了那场大火,在那场大火中她带走了阿昱,随之离开的还有她的贴身宫女梅舒,也就是楼夕颜在月启所遇到的舒姨。莲妃与当时的丞相夫人,也就是楼夕颜的母亲本就是闺中密友,所以在月启时舒姨才会说楼夕颜长的像她的故人。
那场大火莲妃诈死,瞒过了所有人,自此楼夕颜便与阿昱相离。
当时莲妃为何只带走一个孩子,轩辕昱为何又成为那个无人知晓的皇子阿昱,这些都无法查清。
当事人如今就只剩下眼前这一个,或许唯有他知晓真相。可是祈墨连他的真实身份都不愿意告诉她,她又怎能指望他会告诉她当年的事情?
感受到楼夕颜身上弥漫出来的悲伤与落寞,祈墨逼着自己移开视线,被衣袖遮掩的拳头上青筋爆出,只听他用冷漠的声音道:“若是不想说具体安排,就直接告诉我我该怎么做便好。”
从来到临渊之后,祈墨好像真的整日的守在楼夕颜面前,什么都不做,即便是做了什么,也是楼夕颜让他去做的。似乎,他对于谋夺那个位置并不在意,没有丝毫的热心。又似乎是全然的相信楼夕颜,一切都任由她去安排,而他只需老实的待在她的身边就好。
楼夕颜抬头,看着祈墨俊美的侧颜,倏然一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弄丢了他这么久,现在至少他是在她的身边啊:“我若是说你什么都不用做呢?”
若他愿意信她,她愿意一步步亲手将他送上那个位置,他什么都不用做。可是啊,他从未信过她啊。做好准备了?其实她清楚的知道,他已经准备好了,到如今,就算她什么都不做,他想要那个位置已经是轻而易举,而一直以来,她所有的努力,在他眼中都只不过是他行动的掩护罢了。
祈墨挪开的视线又回到楼夕颜的脸上,显然楼夕颜这般的回答出乎了他的意料。定定看了她一瞬,看着那娇美脸蛋上的笑靥如花,他也跟着笑了起来:“那自是再好不过了。”
看呐,他就是这般,别人眼中的事事依着她,宠溺于她,实际上不过是将她排斥在他的世界的手段罢了。
脸上的笑容加深,楼夕颜跨步上前,不顾他身体的僵硬无视他的排斥,伸手环着他精壮的腰,将自己靠近他的怀中,耳朵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滴泪从眼角滑落融入他的衣襟,不见踪迹:“再等等,再等等,等我拿到玉玺,”
祈墨眉心一动,终于伸手环住了她的身体:“他处处防备着我们,你连靠近御书房的机会都没有,又如何能够得到玉玺?”
他身上的温度很暖,可她竟觉得浑身发冷,不由更加用力的抱着他,又一滴泪水从眼角滑落。他给的温柔,源自于她的有用。她一直都知道的,他迟迟没有行动,只因缺了玉玺。他苦恼怎样才能从楼呈野那里得到玉玺。
他不知道真的玉玺在她这里,若是知道了,他会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