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风冷笑:“你让我站住我便站住,多没面子啊。”
楼夕颜嘴角一抽,让阎夜拉着落风直接进了国师府。这次御林军的人倒是没有再拦着他们。
进到府内,楼夕颜没有看到祈墨,府内一切如常,可是,楼夕颜还是嗅到了丝丝不寻常的气息。府内,那位席芸小姐以及舒姨都不见踪迹,落云落雨落雾这几位也连带着他们的主子一起失踪。询问落风,落风说他一直跟着他们,自然也不知。
外面有御林军守着,他们此时定然还在府内,可是询问其他下人,都说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风雨欲来,而楼夕颜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老老实实地待在国师府中。谁让她现在内力都被封着呢?也不知道祈墨是怎么做到的,就算是用药,一般药效过段时间也会散去,可是到现在,她的内力都没有丝毫能够调动的征兆。
风雨真的到来的那一刻是午夜时分,祈墨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身后跟着落云。这时祈墨倒是很大方的直接给了楼夕颜解药,她的内力又能够运用自如了。
在楼夕颜内力刚刚恢复时,落风放了一个信号弹,紧接着便听到外面传来了厮杀声。
祈墨的人与外面的御林军打了起来。
趁此机会,楼夕颜带着阎夜,祁墨身后跟着落风落云,五人一起往外冲了出去。
从国师府一路杀到帝都城门口,鼻翼间都是浓浓的血腥味,挥舞着鞭子的手臂早已麻木,却依旧是本能地厮杀着。
就算是从临渊到月启,一路被追杀,楼夕颜觉得也没有今晚这一路走的困难,每一步几乎都是用鲜血铺就的。
楼夕颜此时心中有许多的疑问,可也明白现在不是发问的时候,他们要逃出去才是重要。
终于出了城门,可祈墨的人已经折损了大半,就连落云也在他们强行突破城门防守后没有跟上来。谁都明白这个时候没有跟上来意味着什么,可是他们此时顾不了了,他们每个人身上都有着或轻或重的伤。
出了城门,却并不是结束。
楚玄似乎一定要置他们于死地,一波又一波的人派来,杀都杀不尽。而相对应的,他们的人却越来越少。
纵然是夜晚,月启因为有着大片大片的冰原,反射出的月光也是让他们无处藏身。唯一能做的便是继续厮杀,杀出一条血路来。
从天黑到天明,这一夜过的格外漫长,众人早已精疲力尽,可是他们没有停下来歇息的条件,停下来就等同于死亡。
祈墨纵然此时白衣几乎成血衣,纵然身处如此险境,依旧是不见有丝毫的紧张,挥出的剑凌厉而从容。再次帮楼夕颜挡下一剑,他扯出笑容,风华绝代:“用点心啊,你还要带我回临渊夺皇位呢。”
楼夕颜一鞭子狠狠地甩出,缠住一人的喉咙,此时连翻白眼的功夫都没有。他还好意思让她用点心?她无缘无故的被牵扯进来,遭受如此追杀,她什么都还没说呢,他倒是嫌弃她不用心了。
若非是此时形势所迫,若非是这一路他帮她挡去许多危险,若非是他最后一句要跟她回临渊,她定然要让他知道她的‘不用心’究竟是什么样的!
楼夕颜全部精力都放在对敌上,自然没有注意到身后祈墨的动作。当一季手刀砍在脖颈上,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似乎落入了一个已经熟悉了的怀抱。
当楼夕颜再次醒来时是在马车上,一动身上的伤口就撕裂般的疼。还有后脑,也是麻麻的疼。楼夕颜愤恨,他下手真狠。是的,她知道,在那种情况下有机会打晕她的就只有祈墨了。
他究竟是在搞什么鬼,现在是已经脱离了追杀了?
忍者身上的疼痛,楼夕颜掀开车帘,外面是同样一身伤的落风在赶着马车。
“夫人,您醒了。”落风的声音很是嘶哑,似乎是在压抑着某种情绪。
楼夕颜探出身去,除了落风外并没有其他人,当下一颗心便沉了下去:“祈墨呢?”
落风没有说话,只是拿着鞭子狠狠地打了一下马背,似乎想要借此发泄什么。
马儿吃痛,一声嘶鸣,加快了速度,原本平稳行驶的马车瞬间颠簸起来。
楼夕颜一把扯过缰绳,费力勒停了马儿,楼夕颜看着落风,眸子微微泛红:“他人呢?”
落风低垂着头:“主子让我将您送回临渊,他负责将追兵引开。”
心中的猜测得到证实,楼夕颜倒抽一口冷气,几乎是疯狂地吼着:“他个疯子,谁让他自作主张了!”
落风低头沉默,就是因为知道她定然不会同意,不会乖乖配合,主子才会先出手将人打晕。
“回去!”楼夕颜立即做出决定,他说过要跟她回去夺临渊的皇位的,将她一个人送走算什么?还引开追兵,就他身后那所剩不多的人?就算是找死,也不是他那么个死法!
听到楼夕颜说要回去,落风立即摇头,态度坚决:“主子下了死命令,让属下一定要安全将您送回临渊。”
楼夕颜几乎是吼着回道:“命令命令,就知道命令,那知不知道他现在多么危险?命令是死的,你也是死的吗?他让你走你就走,你走了后想过他的处境吗?”落风是他身边最为得力的人,失了落风,他无异于是断了一臂,一个两个都是疯子,就不能考虑一下后果?
落风死死捏着拳头,身体因为过度压抑情绪而颤抖着,在楼夕颜扯着缰绳要将马儿掉头时,他却伸手按住了缰绳,哑着声音坚定万分的开口:“不能回去!主子好不容易才将我们送出来,现在若是再回去,主子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楼夕颜气极:“他的努力?他的努力就是不要命吗?”
落风滚动着喉结,按着缰绳的手不松:“夫人,不要辜负了主子一片心意。”
怒到极致,楼夕颜反倒笑了,满脸的冷笑:“什么狗屁心意,我不稀罕!”
言罢,不顾落风的反应,直接夺过缰绳,而后抬脚毫不犹豫的将人踹下马车。
既然他不愿意回去,她也不勉强于他,她自己回去。
落风本就身上有不轻的伤,楼夕颜这一踹来得措不及防,他在地上滚了一圈才停下来,等他爬起来时已经只能看到马车的一个小点点了……
楼夕颜疯了一般的往回赶,鞭子一下下落在马背上,后来嫌马车碍事,她直接斩断了后面的车,只留下一匹马。
天已大亮,路上陆陆续续出现不少行人,远远看见这疯了一般的疾行而来的一人一马,都急忙避让开来。
想要找到祈墨并不困难,快要靠近城门的时候就能看到厮杀的痕迹往另一个方向蔓延,楼夕颜没有迟疑的追踪而去。
当真正找到祈墨的时候,他正被一群人围在悬崖边,再往后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身边的人都没有了,一身白衣已经完全成了血衣,就连那俊美无双的脸上都多了数道伤痕。
他被所有人逼着,一步地狱一步天堂,可是没有人给他留下选择的机会,他能够面对的只有身后那无尽深渊。
为什么都要这样呢,所有人都要这样呢?
他们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都要逼着他们?阿昱是这般,祈墨也是这般,相同的场景,不再只是梦里出现,而是真实的再一次发生在她的眼前。
眼中的泪水被她狠狠地憋回去,现在不是哭的时候。赤红着双眸,楼夕颜手中的鞭子直接扫向那些围着祈墨的人。
在她出现时所有人,包括祈墨都注意到了,祈墨的脸上原本平静的脸上此时是满满的震惊,紧接着是愤怒。
“谁让你回来的,你滚,我不需要你帮忙!”
听着他的怒吼,楼夕颜却是笑了,说真的,自从认识他,她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失态。即便是面对万丈深渊也是面不改色,此时却是满脸的慌张。
突然,她就不慌了。至少现在他还在她眼前,不是吗?
对于楼夕颜的出现,那些围攻祈墨的人没有任何的慌张,他们早已是胜券在握,加入一个人也不过是多一个人送死罢了。
当楼夕颜随同着祈墨再次被逼到悬崖边时,祈墨单手揽着她的腰,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云淡风轻,他垂眸看着那深渊的苍茫一片,偏头看她:“怕吗?”
楼夕颜扯唇:“怕就能不跳吗?”
祈墨发出一声轻笑:“不能。”是不能,这些人一直没有动手,只不过是想要生擒于他,因为他手中有他们想要的东西。可是她来了,对于她,他们可没有什么忌惮的,若是真的被他们给抓住了,就算他们不会直接要了她的性命,她的下场恐怕也不会好。如此,他们就真的只剩下一个选择了,那就是跳下去。
楼夕颜一挑眉,眉眼间皆是风情:“那还等什么?”她有什么好怕的?至少这一次她不是被留下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