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颜,你若喜欢,以后我一定会为你找到一种永远都不会消失的烟花,那是独属于你的盛世烟火。”
昔日少年稚嫩却宛若誓言的声音尤在耳边,眼前却已经出现了那永不落幕的盛世烟火。
又一次的,她迷茫了。她分不清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了。是巧合吗?
楼夕颜茫然地看着那片璀璨夺目的‘盛世烟火’,精致的小脸上是满满的仓皇无措,就如受了惊的小鹿一般,看着就让人心疼。
祁墨的心是疼了一下,不过他不是看到了她的无措,而是同样看着那片‘盛世烟火’,脑海中翻出久远的记忆,那几乎要与暗夜融为一体的暗眸中追忆中也带了一丝迷茫,但更多的依旧是难窥到底的暗色。
好一会儿后,祁墨放开楼夕颜,转身回到桌前,开始倒酒。
身后的温度消失了,楼夕颜心中涌现一种怅然若失的感觉,微垂了眸子,极力忽视那种感觉。
很快,身边的温度又回来了。甚至没有给她反应的时间,下巴被捏住,整张脸不由自主的仰起,紧接着眼前一片阴影落下。
唇瓣上触感温凉,带着淡淡的雅香。楼夕颜瞪大了眸子,对上那近在咫尺的墨眸,只觉得脑海深处有什么‘轰’的一声炸开。
“你……”
刚张嘴,有液体顺着对方的唇渡了过来,很是辛辣,是酒。
下意识的想要吐出,口中便闯入了一条强有力的舌头,蛮横地在她口腔内扫荡,强行逼着她将口中的酒咽了下去。
这还不是结束,在她吞咽下那酒之后,口中为非作歹的舌不仅不退出,反而是进一步的攻城掠地。
柔软的腰肢被一双有力的大手紧捁着,上半身后仰,口中被迫承接着来自男人的洗礼,楼夕颜只觉得连呼吸都要被剥夺,浑身发软,只有紧紧拽着他身前的衣襟才让自己不至于瘫软下去。
仿佛有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在楼夕颜觉得自己就要因窒息而死时,他终于放开了她。
带着凉意的指尖温柔地抹去她唇角残留的液体,借着夜明珠的光芒能十分清楚地看到那微张着唇瓣急促喘息的模样。粉嫩嫩的小脸上此时嫣红一片,素来冷情的眸中笼了一层水雾,随着呼吸,胸脯一上一下的起伏……喉结上下滑动,祁墨声音嘶哑地开口:“交杯酒,我们已经喝过了。”
接下来,就该洞房花烛夜了。
心早就跳乱了节奏,只顾着拼命呼吸的楼夕颜并未注意到祁墨此时盯着她的目光有多可怕,那暗色的眸中似乎隐藏着一只凶兽,此时正紧紧盯着它的猎物,随时都有可能将她蚕食入腹。
顺过气来后楼夕颜逃也似的离开了祁墨的怀抱,俏脸红的几欲滴血,也不知是羞得还是气的。
祁墨倒也不为难于她,任她逃离,俊逸的容颜上漾起笑意阵阵,开口声音依旧带了几分喑哑:“逃什么?我的新婚礼物已经给你了,总该让我拆开自己的礼物了吧。”
小腿此时还有些发软,楼夕颜咬了咬唇瓣,二话不说,转身就往外走。
她现在心很乱。被祈墨这样对待,她是该生气发怒的,可是,那颗乱蹦的心完全泯灭了她所有的怒火。
想逃,逃……一次次的,她只想逃离他的身边。
这个念头,从来没有这一刻来得强烈。
伴随着那不规则的心跳,响起的还有脑海中的警铃。什么轩辕皇子,什么临渊皇位,她统统不管了,只要离这个人远远的就好。
楼夕颜的仓皇失措祁墨自然看在眼里,他任她推开他,却是不会放任她离开。
他说过了,既然她来了,他便不会再放手了的。
又或者……走也要带上他。
“今天别走了,我们就住在这里。”祁墨跨步上前,轻而易举的将楼夕颜再次揽入了怀中,低沉的声音如耳边深情款语,“这‘烟花’你都没多看一会呢。”声音里竟是带了一丝委屈。
祁墨也真是有些委屈。其实,当初建这里的时候,他并未想过有一天她真的能够来到这里。可是现在她来了,看到了,却并没有他所预料的欢喜。他以为她会喜欢,会开心的。
楼夕颜现在武力受限,纵然再想远离也无法做到,她只能冷着一张俏脸,违心的开口:“我并不觉得这里有什么好看的。”
纵是许她‘盛世烟火’,也只有阿昱一人的才算作数。其他人的再美,也不会属于她,她也不会觉得好看。
“没什么好看的?”祁墨眯起了眸子,眸内的光芒寸寸毁灭,有冷芒在眸内汇集,“你不喜欢?”
“不喜欢!”斩钉截铁的语气,甚至目光不去多看那梦幻般的景致一眼。楼夕颜怕自己多看一眼,多犹豫一下,就会不小心说出了真实的想法。
祁墨没有再说话,单手揽着楼夕颜的腰肢,一手却是携着内力挥出。
哗啦啦——
冰块碎裂了一地,原本的灯火通明瞬间陷入黑暗,只剩下最初亭子柱子里镶嵌的夜明珠发出微弱的光芒。
楼夕颜呆了又呆,借着那微弱的光芒看清地面碎裂的冰块,才明白祁墨做了什么。
心中一抽,楼夕颜的声音不自觉的拔高:“你发什么疯?”
随着那‘盛世烟火’的消失,祁墨眸内的冷芒也随之泯灭。看着几欲发飙的楼夕颜,他微微偏头,将下巴抵在楼夕颜的肩膀上:“既然你不喜欢,它们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冷酷至极的话语,说出来他的语气却是无辜而坦诚。仿佛,他所说,所做,都是那般的理所当然。
可不是理所当然?这里本就是为她而建,既然她不喜欢,留着又有什么意义呢?不,还是有意义的。至少他曾经的允诺已经做到了,他算不得失信于她,是她自己不要的。
楼夕颜可真没说不要,她若是知道她的一句‘不喜欢’会换来这样的结果,她一定会选择闭嘴。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所有的一切都消失了。刚刚梦幻般的美丽,似乎真的只是她所幻想出来的。
感受到肩膀上的重量,楼夕颜心中五味杂陈。
“既然都已经毁了,你是不是该让我走了?”她已经意识到,若非他的同意,她是休想离开的。
“明天再走。”祁墨动作亲昵地蹭了蹭楼夕颜的脸颊,而后站直了身子,牵着她的手,“我还有别的东西给你看。跟我来。”
被祁墨牵着小心跨过地面上碎裂的冰块,楼夕颜垂眸看着其中夹杂着的珠子,心中又是一叹。她一开始以为那些光芒是夜明珠,可是在祁墨那一掌之后她便知道不是。若是夜明珠,又怎会因祁墨毁了一处而全部熄灭呢?她忘了最初祁墨是触碰了某处才会所有的珠子都亮了起来。所以,这些珠子之间是有关联的,毁了一处,便是毁了所有。
建起来万分困难,毁掉却是轻而易举……
“看这里,喜欢吗?”
祁墨略带温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一个激灵,想到自己之前说‘不喜欢’之后祁墨的所为,楼夕颜下意识的回答:“喜欢。”
说完了,她才发现自己已经被祁墨带着离开了那亭子,现在到了新的地方,房屋楼阁,回廊庭院……
看着,楼夕颜瞳孔猛地一缩。
几乎是迫不及待转眸看向祁墨,声音里是满满的急切:“你究竟是谁?”
祁墨偏头看她,眨了眨眼,看着她脸上急切中交织着的希冀,丝丝缕缕的笑意在眸底酝酿开来:“你觉得我是谁?”
楼夕颜目光定定地盯着那张脸,纵是万般相似,她依旧能够看出不同。那张脸,她实在是太熟悉了,即便是闭着眼睛她也能描摹出他的样子,那张脸,是她的阿昱的连,而不是眼前这张似是而非的脸。
可是,既然不是,她眼前所见又该用什么来解释?
眼前这分明就是临渊皇宫一角的缩影,而就在那一角,留下了幼时她与阿昱所有的记忆。那里是冷宫,除了她与阿昱,根本就没人注意到那里,而后来在阿昱成为太子后,便再也不允许她去那里,他说那里不安全。
她听阿昱的话,不再去过。但是,那里却留存在她的记忆之中,那里封存着她与阿昱最美好的记忆。
而现在,那个她以为只有她一个人记得的地方,却是出现在月启。
看着楼夕颜神色变幻莫测,祁墨轻笑:“你也不必怀疑我是谁,这里也好,还是刚刚的送你的‘盛世烟火’也罢,我只不过是因为答应了一个人要完成他曾经对你的允诺罢了。无论你是否喜欢,我答应的事情至少做到了,总算不曾有负与他的托付。”
“他是谁?”楼夕颜听到自己颤抖的声音响起,心中却是有些迷茫。这是她的声音吗?她说话了吗?
祁墨抿了抿唇角,眸内暗芒涌动:“你不必知道他是谁,你只需知晓他已经不在这个世上了就是。”那个人,是曾经的他。是她亲手杀死了当年的那个他,这才有了现在的祁墨。
所以,这世上,只有她才最没有资格问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