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这是庄园还是其他,楼夕颜并没有什么兴趣,她有兴趣的是庄园之中的人。只是她走几步,发现身后两人并没有跟上来。落风正拦着想要跟上来的阎夜。
察觉到楼夕颜的视线,落风开口道:“主子说了,只有夫人能进,纵是属下,也要留在外面等着的。”
“你不给我带路,我怎么知道他在哪里?”
“这里面我也没进去过,就算跟着也无法为夫人指路。不过主子说了,夫人进去后,沿着中间那条路直走,自然就能见到他。”他也想进去啊,他也好奇里面究竟是什么模样啊,可是……主子不让他进啊。
竟然连落风都没进去过?楼夕颜扯了扯唇角,就他祈墨事多:“阎夜你就与落风在外面等我。”
阎夜没有任何的异议,他一点也不认为连落风都不被允许进入的地方他能进去。当然,对于楼夕颜的安危他也不担心。其一,祈墨现在毕竟是已经娶了他家小姐的人,从临渊到现在,祈墨对楼夕颜的好,他同样也看在眼里。其二,她并不知道他家小姐的内力现在已经被人封了,以为就算真的遇到什么事情吗,以他家小姐的身手,自保定然是没问题的。
楼夕颜依照落风所说,沿着中间的路往前走。这所谓的庄园里面并没有任何的照明设施,只能在头顶银白色的月光下隐约看到周围的场景。当然,在走了些许路程后,那一身红衣的人影还是很引人注目的。
他竟然还没有换掉白日的喜服。
眸内闪过一抹复杂,楼夕颜抬步走到他的身边。
“你来了。”祈墨的声音似乎沾染了夜的凉,却又带着他独对她的微暖。
楼夕颜心尖一颤,恍惚间有种离家归来的错觉,而他就在家中静静等候。无论什么时候,只要她愿意转身,他就一直都在。
“你找我何事?”楼夕颜力求语音平静,心脏那不规律的跳动只有她自己才能清晰地感受到。
“其实,我没想到你会乖乖跟落风来。”祈墨轻笑,转身看着楼夕颜,漫天星子都被装在那明亮的瞳眸之中,让人能够轻易感知到他的欢喜。
暗夜掩去了楼夕颜脸上的瞬间窘色,若非是打着他的主意,她又怎么会来?当然吗,这话她自然是不会与他说的,所以她选择沉默。
“你知道吗。”祈墨继续笑着开口:“我给落风下的命令是:带你回来,不计手段。”
虽然笑着,但话语中的嗜血任谁也难以忽视。
楼夕颜心头不受控制的火热瞬间像是被人倒了一盆冷水,凉了下来。眉眼间抖落月华寒凉:“看来我的‘乖’还真是一种幸运。”至少还没让落风不择手段。
祈墨极为认可的点头:“无论你是抱着怎样的目的,怎样的心思回来的。但是既然来了,我就再也不会让你有离开的机会。”他真的想过,今天她若是从国师府离开之后,立即远远的逃离,那他便就此放手,不会再去寻她。
可是,她没走。她始终留在帝都,甚至来到东林,就在这座庄园的不远处。
或许有些事情真的是注定的,就如她注定要陪他坠入这无边地狱。无尽的黑暗中,有个人来陪,这感觉真好。一次机会已经给出,是她自己放弃了,所以,今后她只能陪他一起沉沦,别无选择。
楼夕颜尚不知自己错过了什么,此时她一颗火热的心已经完全凉了下来。对他,她已经堆不起虚假的笑意,所以只是抿着唇瓣,寒着一张俏脸道:“如今我的内力还被你封着,就算你不让落风去找我,我也自会回来。至于你的‘不择手段’,还是留着吧。”
祁墨垂眸发出一声轻笑,是的,他告诉自己要给她一次离开的机会。可是事实上,他心中是十分的清楚,她绝对不会离开的。好不容易才寻到的呢,他怎么会真的允许她离开呢?
“过来。”他向她招手,眉眼间跳跃的笑意似乎与这月光清华共同酿出了一坛陈年佳酿,醉人的紧。
唇瓣抿的更紧了,楼夕颜没有上前,只是目光寒凉地看着他。
来之前,她心中酝酿了千言万语,想着究竟怎样才能下手将他弄晕了带走。可是到了他面前时,她才完全清醒过来,清醒的意识到自己究竟做了怎样愚蠢的打算。
心中忍不住的苦笑,想她这些年来以天下为局,只想谋夺临渊的皇位,还于他。可是到头来才发现,她精心谋划的却是他不屑一顾的。她能控临渊,甚至有自信去控三国,可是,她却始终控不住一个他。
没有他的回归,那她做的一切又还有什么意义呢?而现在,她还弄丢了自己的心,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就是现在的她吧。当真是可笑可悲又可叹!
“想什么呢,这么入神?”楼夕颜没有听话的过去,祁墨便自己走到她的身边,很自然的伸手环住了她的腰,在她耳边呵气般开口,姿态万分亲昵。
“你怎样才解除对我内力的控制?”楼夕颜并没有推开他,只是冷声询问。似乎不知何时起,她早已习惯了他这般亲近的模样,以前他一靠近,她便心慌意乱,匆忙将他推开。而现在,心凉了,似乎也不那么容易慌了。
“明天。”祁墨将下巴放在她的肩头,一首环着她的腰,一手把玩着她的一缕秀发:“等今天过了,你真正成了我的妻子后,你想要什么我便给你什么。”
楼夕颜眉心下意识的一拧,正要开口,耳边祁墨的声音却先一步响起:“我们的交杯酒都还没有喝,你竟然都已经把喜服给脱了,其实我有些生气的。”
说着,祁墨还用下巴用力蹭了蹭楼夕颜的肩头,似乎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生气。可是事实上,他的话语乃至行为,倒是更像是情人之间的小抱怨。
“你把我叫道这里来,就是为了说这些的?”楼夕颜的声音里依旧有着抹不去的冷意,交杯酒什么的,她早已与他说过,她是不会喝的。
“自然不是。”祁墨终于将下巴从楼夕颜肩膀上移开,把玩她发丝的手变成牵着的她的手:“你跟我来。”
不知他打着什么主意,楼夕颜任他牵着,借着月光的照映,七拐八拐,就在快把她给转晕了时,他终于带她停在了一出凉亭处。
凉亭周围的冰柱上竟然镶嵌着夜明珠,在暗夜下发出幽幽光泽,美轮美奂。在夜明珠的光芒下,可以看清凉亭中央同样是寒冰做成的桌子上摆放着酒菜。
“你晚上还没吃饭吧,我也没。我们先填饱肚子。”祁墨先让楼夕颜坐下来,为她布好碗筷,而后才坐在她的身边。
楼夕颜再次拧眉,今晚的祁墨实在是不正常的有些诡异。
“我不饿。”确实是没吃晚饭,但是她现在哪里有什么胃口?
祁墨拿筷子为他布菜的动作一顿,而后又从善如流的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斟了两杯酒。
“既然不饿,那我们就先喝交杯酒?”
楼夕颜懒得理他,直接扭头看着那冰柱上的夜明珠。每个柱子上都有个拳头大小的夜明珠,当真是好手笔。
对于楼夕颜这无声拒绝的态度,祁墨也不恼,他满眸宠溺地看着楼夕颜:“看我送你的新婚礼物。”
开口的同时,祁墨伸手快速的在凉亭某处点了一下。
楼夕颜脑海中刚刚接受到祁墨的话,接着便被眼前所见给震撼到了。
原本整个庄园,除了这凉亭有夜明珠的照耀,其他地方都是漆黑一片,只是在月光的笼罩下能够看清隐约的轮廓。
可是现在,就如进入了梦幻般的世界,光明以她所在的凉亭为中心,一点点的向外围蔓延,而后整个巨大的庄园都是一片光亮通透。
那光亮并非是火光,而是一种很柔软的梦幻一般的光芒。
是夜明珠的光芒。
而且,是不同颜色的夜明珠。
整个庄园依旧是月启帝都一贯的寒冰铸成,而此时在五彩缤纷的夜明珠的照耀下,简直就如置身于梦幻的水晶城堡一般。那五彩柔光,就像是在城堡上空绽放的盛世烟火……
“喜欢吗?我送你的冰凌花。”祁墨柔和而动听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如情人之间的窃窃私语。
已经凉下来的心似乎又开始往不受控制的方向发展了。
楼夕颜瞪大了眸子看着眼前的一切,连眼都舍不得眨一下。
月明珠镶嵌在冰凌之上,可不就是一朵朵开的妍丽至极的璀璨之花?原来,这就是那被传的神奇至极,世间仅有的冰凌花。
“这是我许你的盛世烟火,它将开在这世间,永不落幕。”祁墨轻笑着从身后环住她的腰,看着柔光笼罩下的庄园,眸中神色一片晦暗。
扑通!扑通!
楼夕颜清楚地听到了自己心脏的急速跳动声。
“阿昱,你看这烟花多好看,可惜瞬间就消失了。若是它们能够永远的存在该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