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在楼夕颜将酒杯摔在地上时神色有着片刻的僵硬,之后祁墨便是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笑容依旧,只是拿起另一个空杯子再次斟了一杯酒:“是吗?可是,无论你愿不愿意,今天你都已经嫁了呢。你还不知道吧,整个月启的权贵今日都来参加我们的婚礼了,这消息想来很快就会传遍三国。自今日起,三国皆知,你楼夕颜是我祁墨的妻子。”
楼夕颜咬了咬唇瓣,脸上有着一抹不屈,唇角更是挑起一抹嘲讽的冷笑:“拜堂了又如何?交杯酒我不喝,成亲之礼便是没有完成,我自算不得是你的妻子。况且,在今日之前,三国早已皆知,我楼夕颜,临渊的安荣公主,要嫁的人是月启皇帝聂玄楚。今日就算有再多人参加你的婚礼,纵明日三国之内皆知,他们也只是道月启国师娶妻,而在他们的眼中,我楼夕颜,依旧是月启皇上的妻子!”
很是认真的听完楼夕颜的话,祁墨笑出声来,轻轻浅浅的笑容很是悦耳,象征着他的心情真的很好:“娘子,我觉得你好像是误会了什么。”
将手中的酒杯放下,祁墨单手杵着下巴,偏头看着楼夕颜,眸中笑意潋滟,好似揉捻了漫天华光:“我祁墨娶妻,又岂会是糊里糊涂,让人不知道我的女人是谁?”
楼夕颜脸色一白,心中有了某种预感:“你什么意思?”
指尖摸着酒杯上繁杂的花纹,祁墨笑容里是满满的占有欲:“今日拜堂时,当着所有人的面,我提前掀开了你的盖头,告诉所有人,我祁墨所娶的,就是你楼夕颜。纵然是和亲,你也是与我祁墨,月启的国师和亲,而非他聂玄楚。”
楼夕颜心跳漏了一拍,不可否认,此时的祁墨真的很让人心动,尤其他眉眼间的张扬与霸道,那睥睨天下的风姿无人能比。这一刻,夜凰甚至遗憾自己没有亲眼见到他在众人面前说这话的模样……
意识到自己在想些什么,夜凰赶紧摇头甩开脑海中的想法,理智回归,却是不可置信的表情:“你疯了?你知道你这样做意味着什么吗?”他这是公然在与楚玄作对,这番行为无疑就是在昭告天下,整个月启,就是他祁墨做主。只要他愿意,月启皇帝的女人他也随便抢。
见过祁墨与楚玄相处的模样,说实话,这两人究竟是敌是友,到现在她也看不明白。可是无论如何,现在祁墨这样做,别说楚玄还是月启的皇帝,就算是一个普通人,恐怕都无法容忍。
“是,我是疯了。”祁墨接着楼夕颜的话却是很认真的点头:“从遇到你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疯了。”从那个眉眼张扬充满活力的小姑娘颐指气使的走到他面前时,他就已经疯的无药可救。已经疯了十多年,如今他不介意更疯一些。
祁墨这般认真的模样却是让楼夕颜瞬间失了言语。她真的无法理解他的想法,这样做她实在想不到对他有哪怕一丝的好处。
看着楼夕颜愣怔的模样,祁墨唇角笑意加深,换了个姿势看她,指尖轻点唇瓣,魅惑众生的模样:“我再纠正下你刚刚的话里的一个错误。”
“什……什么?”咽了咽口水,楼夕颜慌忙避开视线,心中暗吐‘妖孽’两字。
目光瞅着楼夕颜红红的耳尖,祁墨脸上的神情多了抹玩味之色:“你说,不喝交杯酒这成亲之礼就不算完成。这话显然是错误的。成亲之礼的最后一步可不是交杯酒,而是洞房花烛夜。”
楼夕颜神色一僵,没想到祁墨会说出这样的话来。下一瞬,整张脸不可抑制的红了个彻底。
“你简直是不可理喻!”好一会儿楼夕颜才红着一张脸憋出这样一句话来。
祁墨轻笑,颇为自得的欣赏着楼夕颜的窘态:“实话而已,如何就不可理喻了?”
楼夕颜咬牙,早就知晓了这人的没脸没皮,在这方面她绝对比不过他。
瞥了一眼外面的天色,楼夕颜眸光有着片刻闪烁,而后毅然抬步往外面走去。
看着楼夕颜的动作,祁墨没有动,只是那眸中的笑意却是消失。
“你要去哪里?”
祁墨的声音带了抹寒意,只是楼夕颜此时并未察觉到,她的手已经触碰到了门把手:“找楚玄。”
话出口,楼夕颜自己先愣了一下,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给出了这样的回答。其实只是祁墨口中的‘洞房花烛夜’几个字让她产生了某种危机感,她就是想先离开他自己冷静一下,将这件事情理清楚而已。
不过,也应该是找下楚玄了解一下情况。毕竟在祁墨这里真的得不到她想要的话来,现在她甚至分辨不出他的话语中究竟哪句是真,哪句又是假。
说话的同时,楼夕颜已经拉开了房门。
“你就不想知道阎夜的消息了?”
祁墨的话让楼夕颜离开的步伐微顿,却也只是停了那么一下而已。
眸内风雨遽起,脸上最后一丝笑意也完全消失,屋内的屏风无风而晃动。祁墨没有拦下楼夕颜,只是阴沉着脸色垂眸坐在桌前,不知在想些什么。
楼夕颜往外走,其实真的没想过自己真的能踏出那个院子,毕竟祁墨这样大费周章的将她给弄来,还封住了她的内力,又岂会这么容易让她离开?
只是,当一路畅通无阻的离开国师府后,楼夕颜却是彻底的愣住了。
这一路出来,不是没有遇到国师府的下人。只是那些人都是十分恭敬的唤她一声夫人,没有任何人阻拦她离开。
目光有些复杂地看着那‘国师府’三个大字片刻,楼夕颜终是转身离开。
既然他愿意放她离开,她干嘛不走?只是那眉眼间的失落是那般的明显。
楼夕颜一边走着,一边咬牙切齿的在心中咒骂着祁墨。既然真的让她离开,为什么不一并将她的内力给解了?现在他这样究竟是算什么?
楼夕颜带着心事一路走着,回过神来时,竟是不知自己走到了何处。
想要找人问下这是哪里,却是注意到周围的人都在对她指指点点。楼夕颜这才注意到,她现在还穿着一身大红色的嫁衣。
神色一窘,赶紧找了家衣服店买了一套衣服换上。
换好衣服,楼夕颜也从老板那里打听到了这里是何处。
这里,是帝都东林。
这里,她来过的。
尤记,有谁说过东林的冰凌花最为好看。
楼夕颜一阵恍惚,冰凌花啊,据说是月启的国师才有资格进入那一片花园。她来过,没有国师允许,所以她不曾进去看过。
神色恍惚的往外走,楼夕颜茫然的站在店外,竟是有种无处可去的苍凉。
之前一直是住在驿站之中,现在要回去吗?可是驿站之中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就连她的行李也在今早随着车队带走了,现在也不知是在何处。
至于去皇宫找楚玄?别说她现在能否进去,进去了又如何?封后大典已经完成,他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皇后,并非是预计的她。今天是他的大婚之日,她若是就这样贸然而去,确实是极为不适合的。
还有阎夜,现在也不知道怎么样了。这里终究不是在临渊,她没有自己的势力,想要找人都无处下手。
就在楼夕颜皱眉思索的怎么办时,耳边却是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小姐。”
楼夕颜眸子一亮,抬眸看去,瞬间展开了眉眼:“阎夜。”
苍凉之感立即消失的无影无踪。她还有阎夜,她不是一个人。在这陌生的国度,她还有一个熟悉的人在身边。
两人就近在东林找了个客栈安定下来,楼夕颜从阎夜口中知道了今日所发生的事情。
今早楼夕颜上了花轿之后,花轿一路向皇宫而去。可是走到半路,在去往国师府与皇宫的岔路口处,国师府方向却是来了另一个声势浩大的结婚车队。那花轿与楼夕颜所坐的一般奢华。
然后,两个车队交错而过,国师府出来的车队往皇宫的方向而去,而楼夕颜所在的却是转了方向去往国师府。
阎夜很快发觉不对劲,可是在他还未有所行动时,落风与落云不知何时已经一左一右到了他身边,他被两人制住,只能跟着车队去了国师府。
接着,便是在国师府中,楼夕颜被人扶着与祁墨拜堂成亲。
拜堂过后,当真所有的宴客面前,祁墨揭开了楼夕颜的盖头,告诉他们,今日他所娶的就是临渊而来的安荣公主。从今日起,安荣公主就是他们国师府的国师夫人,而非月启皇后。
当时自然是一片动荡,祁墨的行为显然让他们无法理解,更是无法接受。前来的宴客大多都是帝都权贵,就连在一边的阎夜都察觉到了那股压迫。
落风等人的脸色也很不好看,可是就祁墨一个人,顶着所有人的反对之声,掷地有声地宣布结果,不容置疑。那睥睨天下的气势直接盖过那些反对之人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