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夕颜心中千回百转,想着要尽快弄清楚情况才是。她现在内力无法使用,阎夜又不知在何处,她很没有安全感。
不过,这个时候吉时明显已过,这亲明显是结不成了。不可否认,楼夕颜此时心中其实是雀跃的。或许以前她真的是若是不是阿昱,嫁谁都一样。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毕竟是经历过风雨的,除了最初发现自己无法使用内力时有着瞬间的惊慌,现在楼夕颜已经完全冷静下来了。她现在首先要弄清楚发生了什么,对方又有何意图。
掀开被子下床,楼夕颜先是在房间中查探一番,只觉得这喜房布置的极为用心,其他倒没有什么异常。还有一点就是这里的主人很有钱,不然哪能布置出这么好的房间。
屋内没有其他收获,楼夕颜便将目光转向了紧闭着的房门。
抱着试试看的心态去开门,却是轻易就打开了。
有些诧异,楼夕颜抬步走出去,却见门外守着两个丫鬟,那两丫鬟一见她立即行礼:“奴婢见过夫人。”
楼夕颜眉心一拧:“你们叫我什么?”
“夫人。”两人又是一礼,态度极为恭敬。
楼夕颜目光一闪,心中有着说不出的怪异感。若是这两人唤她一声‘娘娘’,她或许还不觉得什么,唤‘姑娘’倒也正常,可偏偏这夫人……
察觉到两人态度的恭敬,楼夕颜一边心中快速思索着如何从这两人口中得到一些消息,一边继续尝试性的抬步往院子里走去。
两个丫鬟没有阻拦她,只是跟在她的身后,恭声道:“夫人,国师大人说在他回府之前,您不能离开这个院子。”
楼夕颜猛地驻足,扭头看向身后两人,脸上有着难以掩饰的震惊:“国师?这里是何处!”
“回夫人,这里是国师府,国师大人的院落。”
楼夕颜看向院落四周,果然看到一些熟悉之处。十日前她来过这里,只是当时来去匆匆,并未留意这里的环境,再加上如今因喜事翻新一番,她并未第一时间看出来。
所以,这里就是国师府,是祈墨的院落。
楼夕颜黑了脸,暗自咬牙,这个祈墨究竟是在搞什么鬼。昨天还一副一定让她穿上嫁衣,嫁给楚玄的模样,现在又把他弄到这里又是何意。
好样的,竟然还对她用药!
看着楼夕颜咬牙切齿的表情,两个小丫鬟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开口道:“国师大人说,夫人若是有什么疑问,可以问奴婢。奴婢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他现在在哪里?”楼夕颜压下心中的怒气,只等着看到那个人时爆发。
小丫鬟自然明白楼夕颜口中那个‘他’是谁,答道:“国师大人现在在皇宫,说是宫中皇后娘娘被人调换,皇上召国师大人帮忙寻找皇后。”
楼夕颜:“……”楚玄是脑子犯抽吗?新娘被人换了,他却去找主谋帮他找人,那若是能够找到人才叫怪了!
“夫人也不必担心,国师大人去皇宫不久便已经将皇后娘娘找到,如今宫中封后大典已经完成,想来国师大人就快回来了。请夫人再耐心等待些许时间。”
小丫鬟笑容款款,楼夕颜心中发寒。皇后娘娘已经找到,封后大典已经完成,那她……
“完成封后大典的皇后娘娘是谁?”暗捏着衣袖,楼夕颜目光锐利如剑。
小丫鬟微微偏头,一笑有两个小酒窝:“自然是临渊的安荣公主。”
捏着衣袖的手指加重了力度,楼夕颜觉得自己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那我是谁?”
小丫鬟有些奇怪的看了楼夕颜一眼:“您是夫人啊。”
楼夕颜目光冷寒,声音也凌厉了几许:“我与你们国师一没成亲,二没拜堂,何来夫人之说!这就是你所说的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两个小丫鬟扑通一声都同时跪了下去:“夫人,您是今日刚刚与国师大人拜堂成亲的啊。”
楼夕颜心中一跳:“胡言乱语,我一直昏迷……”
“你昏迷着,我怕误了吉时,便让人扶着你拜的堂,成的亲,有问题吗?”
“国师大人。”两丫鬟齐齐行礼。
“祈墨!”楼夕颜咬牙切齿地看着从外面走进来的人。
此时祈墨仍穿着大红喜服,发丝一丝不苟的束起,俊逸的容颜上挂着温浅笑意。公子谦谦,风华绝代当是如此。
可是,楼夕颜却是知道他这好看的皮囊下有着怎样一颗腹黑狡诈的心。
挥手让两个丫鬟退下,祈墨踱步到楼夕颜面前,看着她那气鼓鼓的小脸,眸中丝丝缕缕笑意酝酿开来:“我在呢。”
楼夕颜满腔怒火对上他这般温言浅笑的模样,顿时噎住了。
深吸一口气,一遍又一遍的告诉自己要冷静,楼夕颜皮笑肉不笑的开口:“我与你成亲了?”
祈墨点头,眸中笑意愈发的明显:“是的,夫人。”
楼夕颜将牙根咬的生疼,憋着气继续道:“皇宫的封后大典照常举行了?”
“虽然中间出现了一些小插曲,但好在最后一切圆满。”想了一下,祈墨又补充道:“你若想见我们的新后,明日我可以带你进宫去看看。当然,是在你乖乖的情况下。”
冷静个屁!简直没法忍!
“我在这里,你们哪来的狗屁新后。祈墨,你究竟在干什么!”楼夕颜终于将最深的疑惑问了出来。
临时换新娘,祈墨还真是玩的一手好把戏,楚玄那里竟然也同意了。竟然还把她弄晕了成亲,他怎么不上天呢。
祈墨眨了眨眼,一脸的温柔无害,倒有几分楚玄素日的无辜模样:“娶你啊。”
楼夕颜怒:“你这是娶吗?分明就是抢。”
“我多次问你,你不愿意。那我就只能抢了,抢了再娶,也是一样。”祈墨上前拉住楼夕颜的手,一手环着她的腰:“天色不早了,夫人我们回房喝交杯酒吧。”
楼夕颜用力想要推开他,可是以前她都不是他的对手,更别说现在她内力还无法使用了,最终只能被祈墨强制性的带回了房内。
这般受制于人的感觉让楼夕颜脸色一阵青白交加。
她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祁墨会有这么一出。
原来,他将成亲的日期定在与封后大典同一天,打的就是这样的主意。难怪自那一日他一再确认她是否愿意做国师夫人之后,他便再也没有问她这样的问题,也没有再缠着她。她以为他已经放弃,却不想自那时开始,他便已经做好了这般偷梁换柱的打算。
要说她留在月启的根本目的就是祁墨,若是嫁给祁墨呆在他的身边才能更好的行事,可是……她不敢。
正如此时,她完全就是被抢亲了,按理说应当是万分愤怒的,可是,表面的愤怒之下,她竟然察觉到了心中那难以忽视的庆幸与喜悦。
她竟然在为自己嫁的是祁墨而高兴。
而此时这种欢喜让她胆怯而恐慌,让她只想远远的逃离。
心动不受控制,她能做的便是逃离。可是明知道要远离,却因为他就是她的目标额不得不靠近。只想站在不近不远的距离,可是现在缠的却越来越紧。
不!这世上她嫁谁都没有区别,可现在他是不一样的。所以,她谁都可以嫁,却唯独不能嫁给他!
她守不住自己的心,唯一能做的便是让自己陷的不要更深。她不能,不能背叛阿昱。
将楼夕颜按在桌前坐下,祁墨饶有兴致地看着她脸上情绪的各种变动。本是泰山压顶而不动声色之人,此时却是将各种情绪泄露于脸上,足以见得她此时心中情绪的翻涌有多么激烈。
不过,无论她怎么想,现在她嫁给了他,都是不容更改的事实。若是她想明白了,自然是极好的,若是想不明白……那也没关系,时日还长,总有一天她会想明白的。
心中虽是这般想着,可当真的看到楼夕颜脸上的表情定格为冰冷决绝时,他的心也跟着凉了一下,眸底多了抹暗色。
“来,我们喝交杯酒。”祁墨抬手斟了两杯酒,一杯自己端着,一杯递向楼夕颜,唇含浅笑,谪仙般的容颜在大红喜服的映衬下愈发的摄魂夺目。
楼夕颜没有去接:“阎夜呢?”
祁墨挑眉,笑意不减:“大婚当日,却是向自己夫君询问别的男人,这似乎不太好吧?”
楼夕颜目光沉沉,眉目间凝了一层寒意:“你们把阎夜怎么了?”阎夜当时就跟在她的婚车后面,阎夜若是无事,定然不会任她被祁墨他们带走。
祁墨叹息一声,似有些无奈,眉眼间却有着宠溺:“先把交杯酒喝了,喝完我就告诉你。”
冷笑一声,楼夕颜接过酒杯,却是狠狠地将其扔在了地上,伴随着酒杯碎裂声响起的还有楼夕颜清脆却冰冷的声音:“你趁我昏迷不醒之时拉我拜堂,如今竟然还妄想让我喝下这交杯酒?祁墨,我告诉你,我不会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