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路上落风已经与她说明了情况,此时看到落雾,楼夕颜还是忍不住叹息。
当初见到落雾时她便看出落雾的身体不好,只是她不曾想到会不好到如此境地。
上前为落雾把脉,眉头瞬间拧起。
“先天心脉不全,我治不好。”楼夕颜沉声开口。先天心脉不全,能活到现在已经算是奇迹。
舒姨与落雨原本满怀希冀地看着楼夕颜,一听她这话,最后的希望被泯灭,只剩满脸的绝望。
“依旧是这样吗。”舒姨走到床边,满眸惜痛的看着落雾。其实楼夕颜这话她已经听到过许多次了,可没有一次让她如现在这般绝望,这一次,落雾恐怕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砰——
外间传来一声巨响,祁墨看着眼前四分五裂的桌子,再看楚玄那呆愣的模样,脸皮抖了抖。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这家伙的心思呢?亏这家伙还好意思说什么对楼夕颜一见钟情,狗屁!
“治不好并不代表不能治。”祁墨觉得他若是再不开口,眼前这个人就不只是劈桌子这么简单了:“我们需要的并不是你的根治,只要能保住她的命就好。”
楼夕颜笑了,却是笑意不达眼底:“三年,我最多能保住她三年性命。”看,就算她再如何不想承认,也就只有他能够明白她话中的意思,他总能在不经意间挑动她的心弦,却只让她觉得可怕。
楼夕颜的话让满怀绝望的众人又看到了希望,即便只是三年,至少他们又有了三年时间去寻找方法,说不定在这三年中就找到了呢。
“还请夕颜姑娘施以援手。”舒姨温声开口,眸中是满满的期待。
“援手?”咀嚼着这两个字,楼夕颜挑眉轻笑,转身出了里间:“祁墨,难道我看起来就这么像好人?”
祁墨单手支撑在下巴上,笑看着她:“不像。”他处于他们这个世界的人,又怎会有好人之说。
楼夕颜向跟着出来的舒姨摊手:“喏,类似于向别人施以援手这种事,是好人会做的。恰巧,我不是。”
这是拒绝为落雾治疗了。
在场的除了祁墨与楼夕颜,具是神色一变。
“说吧,你的条件。”祁墨指尖轻点桌面,一派悠闲自得,不知是相信楼夕颜一定会出手还是根本不在乎落雾的生死。
楼夕颜一手撑在桌面上,微弯了腰看他,眉眼弯弯,红唇轻启,吐出清晰的字眼:“以命换命。”
祁墨微微抬眸,能够看到楼夕颜清亮的瞳眸中清晰的倒映着自己的身影,一如在沧溟她为他解毒那日,她也是这样看着他,眉眼弯弯,笑意潋滟,在他的心中绽放绝世风华。
“我不行,你倒是可以问问他们谁愿意。”一个落雾就想拿他的命去换,难道他看起来就这么像好人?
“我愿意。”旁边响起异口同声的声音,是落雨落云等人。
楼夕颜直起身子,微微拉开与祁墨的距离,目光扫过同时开口的几人,唇角噙着一抹绝艳的笑容,却是缓缓摇头:“可是,我只要他。”
纤纤玉指,直指祁墨。
落风三人立即拦在祁墨身前,将楼夕颜与其隔开,神情间满是戒备。想要主子的命,她也敢说。若用他们的命去换落雾,他们毫不犹豫,但是主子是绝对不可以的。
面对这三人突如其来的敌视,楼夕颜神色没有丝毫的变动,依旧是笑吟吟的看着祁墨。
祁墨起身拨开拦在自己身前的人,走到楼夕颜面前,伸手握住那还未来及收回去的手指,眉眼间尽染笑意:“只要我?夕颜果然是对我早已情有独钟。”
说话时祁墨微微低头,与楼夕颜靠的极近,温热的呼吸开口间拂在楼夕颜的脸上,却是灼的她心中一颤。
用力,想要抽回自己的手,可是他却紧紧的不放手。
楼夕颜瞪眼,俏脸泛红,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我说的是只要你的命,你别给我胡言乱语。”
“恩,我明白的。”祁墨一本正经的点头。
楼夕颜咬牙,他这模样又哪里像明白了?
“不过你觉得我会用自己的一条命去换下属的三年?难不成在你眼里我就是那好人?”祁墨垂眸似笑非笑地看着楼夕颜,将她之前问他的话抛了回来。
楼夕颜抿了抿唇角,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这个要求有多么不靠谱。
“那就换一个,我救她这次,你允我一个承诺。”
祁墨挑眉:“说说看。”
“我现在还没想好,想好了自会告诉你。”其实她早就想好了,只是现在还不是说的时候。
“这可不行,谁知道你到时候的要求是怎样的,万一又是要我这条命的怎么办?”祁墨说着话,又靠近了楼夕颜几许,两人几乎都要鼻尖相碰了。
楼夕颜拧了拧眉,往后退:“你离远点。放心,最多就是让你依照我的要求做些事情罢了,不会要你的命。”
楼夕颜想要后退,祁墨却始终握着她的一只手,现在似不经意间微微用力,便将人揽入了怀中,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顶:“去救人吧,你说什么便是什么。”
话语间是满满的宠溺。
感受到头顶的温度,楼夕颜身体瞬间变得僵硬,下一刻却是怒火上涌,直接用力打掉头顶的大手,一个闪身离开祁墨的怀抱,明眸中燃烧着两簇火焰,这一次能明确确定她脸上的红晕是气的了:“祁墨,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脏手?祁墨眸子一沉,脸上的笑意也瞬间消失,正要开口,楼夕颜却是一个甩手进入了里间:“记住你说的话。”
楼夕颜进了里间,整个外间却是笼在一层低气压中,舒姨与落雨悄悄溜入里间,远离这低气压中心。但是落云与落风却无处可避,倒是楚玄一副神游天外的模样,丝毫不受影响。
落云胆战心惊地看着阴沉着脸色的祁墨,大气也不敢多喘一下,在他印象中,主子一直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可是如现在这般明确沉怒的模样,还是他第一次见。
相对于落云的惊恐,落风倒是淡定了许多。从临渊到月启的一路,他已经多次见主子这般了,能让主子如此失控的,也就只有夕颜小姐了。
细想了一下刚刚的场景,主子原本似乎是心情很好的在调戏夕颜小姐,可是后来……若仅仅是被夕颜小姐给推开,主子应该不会如此。毕竟主子也不是第一次被推开,单他就见过好多次了。
思索了一下,落风觉得主子此时的低气压还是来自楼夕颜的那句话。
“主子,你早上用过那只手摸过芸小姐的头。”落风觉得自家主子今天也是手欠,以前都不让女人靠近他周身三步之内的,今天却是不仅主动抬手摸芸小姐的头了,还偏偏是当着夕颜小姐的面。现在被嫌弃了,不是自找的是什么。
得到落风的提醒,祁墨一愣,而后丝丝缕缕的笑意覆盖了眸内阴沉。飞扬的眉眼,高扬的唇角,无一不是阴雨转晴的征兆。
“打水,我要洗手。”
落风:“……”
落云一脸懵逼:“我去。”
楚玄已经神游回来,此时盯着洋洋自得的祁墨,一阵无语。遇到了夕颜,这人的就难以正常。不过,他现在可没心情管祁墨怎么样。
目光落在屏风上,楚玄忍不住开口:“怎么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
没人理他,落云已经打了水回来,祁墨起身去洗手。
正这时,屏风后楼夕颜三人走了出来,落雨手中拿着一张纸。
“怎么样了?”楚玄率先询问。
楼夕颜挑眉:“人家正主都不急,你急什么。”顿了下,看着楚玄眸中的焦急,又道:“放心,死不了。”
楚玄心中松了一口气,琉璃般通透的眸子眨了眨:“我这是太监不急皇上急。”
楼夕颜嘴角一抽,看向正主太监祁墨。
祁墨正一边洗着手一边看着她,见她看过来,拿毛巾擦了擦手,而后道:“不脏了。”
嘎嘎嘎——
众人集体石化,均是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看着祁墨。
祁墨却不管众人反应如何,径直走到楼夕颜面前,再抬起刚洗干净的手揉了揉楼夕颜的发丝:“以后不碰别人了。”
“……”众人继续石化中。落云等人只觉得他们有了一个假主子。
“噗——哈哈哈哈!”楚玄实在忍不住大笑起来,却是起身把祁墨推开:“别对我的皇后动手动脚的。”
祁墨眼一眯:“楚玄!”
“不要再散发你的低气压了,对我没用。”楚玄笑容纯净地看着楼夕颜:“夕颜,我告诉你,他都是十天半个月不洗一次澡,整个人都是脏的。”
直接忽视楚玄的话,稳了稳被祁墨撩拨的有些乱的心,楼夕颜故作淡定地理了理有些乱的发丝,而后直接抬步往外走去。两个神经病而已,她懒得理会。
“夕颜小姐,我去取吧。”见楼夕颜要走,落雨从自家主子的不正常中回过神来,急忙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