欲要诱敌入局,必先身落局中。一贯精明的祁墨,这一次却是始终堪不破这一点,当真是因为遇到爱情人就会变蠢吗?
不过要他说,这两人当真是奇怪的紧。一个明明已经动心,却是要极力隐藏,甚至是明显的在逃离。而另一个处心积虑的布下一张情网,当猎物真的落网时,他却是一无所知,依旧在为捕获猎物而谋划着。
楚玄放下摸着下巴的手,一本正经的看向落雨:“你家主子有没有照过镜子?”
落雨一阵无语,所以他刚刚一本正经的在思索的就是这个问题吗?
“想来是没有的。”楚玄自问自答:“我建议你去找一面镜子给你家主子,最好是清晰点的,那样他也就能够看清自己在提到夕颜时究竟是怎样的模样。”在提到楼夕颜时,祁墨眸子都亮了,眉眼间尽染温柔,只要他能够照镜子看看,就知道他对楼夕颜究竟是怎样的心思了。
落雨嘴角一抽,继续沉默,主子的事,不是她能够妄加议论的。
落雨的一直沉默让楚玄很是无趣,他撇了撇嘴,自己抬步往外走去:“问问你家主子什么时候再去听风楼吃饭啊,他不在这段日子里我一个人都懒得去了。”
“主子现在就在听风阁。”落雨微微垂眸,眸中有着丝丝挣扎之色?
“什么?”楚玄瞬间顿了步伐,他微瞠了眸子,一脸的不可置信:“他竟然要一个人去吃独食!”
落雨快速抬眸看了楚玄一眼,眸内竟有着浅浅的埋怨,不过她很快又垂眸掩去:“是落雾病了,主子去看看。”
楚玄指尖一颤:“很严重吗?”不及落雨开口,他又道:“回宫也无事,我便去看看吧,若是需要……”说着,楚玄又止住了话语,微抿的薄唇泄露一丝焦躁。若是需要御医,不用他开口,祁墨也轻易能调动,而落雾自身的本事也不是御医能够比得上的。
听到楚玄的话,落雨脸上露出一丝喜色:“属下为皇上去准备马车。”
另一边驿站中,打发掉小李子,阎夜终于压抑不住自己的震惊了:“小姐,楚公子是皇上,祁公子是国师,这这……”
楼夕颜淡淡勾唇:“很惊讶?”
“小姐你不惊讶吗?”
楼夕颜但笑不语,惊讶吗?她也不知道,最初她或许还有些不确定,但这一路走来,她若还不曾发现,那也不用混了。
看着楼夕颜淡定的模样,阎夜不由开始反省自己。其实之前在街上听到月启皇上说话时他便觉得耳熟,可是却始终不曾联想到楚玄。似乎脱离了临渊,他渐渐就放松了紧绷的神经,连一些浅而易见的事情都难以发觉。
“阎夜,你去查个人。”
阎夜诧异:“什么人?”他们刚到月启小姐就有了目标,果然是有备而来吗?可是小姐什么都没有告诉他啊。
“我不知道她叫什么,但是别人对她的称呼为舒姨。她好像是在听风楼做事,你去查查她来月启之前是干什么的。”楼夕颜思量着自己接下来这十天该如何安排,舒姨这里可以交给阎夜,但另一边关于那个人……楼夕颜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毫无进展啊,其实她自己也不确定此行究竟是对是错。
阎夜点头,楼夕颜所给的信息已经很详细了,查起来应该不是什么难事。
“小姐,你真的打算在十日后嫁给楚公子?”阎夜忍不住询问。这一路看到楼夕颜与祁墨的相处,他觉得似乎祁墨才是那个适合他家小姐的人。不是说楚玄不好,而是他觉得楼夕颜只有在面对祁墨时才会变得鲜活起来,他希望楼夕颜能够永远拥有那般鲜活的模样。
面对阎夜如此明确的询问,楼夕颜唇角微微下压:“我也不知道。”当初面对梨渊时她还能理直气壮的说出‘若不是那个人,谁都是一样’的话来,可是现在她说不出来了。
阎夜拧眉,正要开口说什么,却听楼夕颜继续道:“其实两国文书已下,我打算如何并不重要。不说这个了,十日后再看情况,我累了,先休息会。”
楼夕颜这明显的逃避态度让阎夜眉头拧的更紧了,他觉得自从上一次楼夕颜一个人来了月启之后,他就开始读不懂她的心思了……
当楚玄与落雨到达听风阁时,发现一向人满为患的听风阁此时却是空荡荡的,大门处正摆放着一个歇业中的牌子。楚玄瞬间沉了眸子,自听风阁建立以来,还从未出现过白日歇业的情况。而落雨更是脸色突变,现在的情况她只想到了一种可能——定然是落雾装病被主子发现了。
落雾此时也顾不得什么尊卑地跟在楚玄身后了,而是快步往楼上跑去。
落雨的惊慌似乎也传染给了楚玄,他直接一个纵身,竟是用轻功直接跳上了三楼,而后直奔落雾的房间。
房间里,祁墨坐在外间的桌子旁,一手端着一杯一丝热气也无的茶水,一手指尖有节奏地敲打着桌面,面色沉静,不知在想些什么。倒是他身后的落云一直不停瞄向屏风后的里间,脸上是满满的担忧。
突然房门被人猛地推开,却是刚上来的楚玄。落云神色顿时一喜,祁墨却是抬眸直直看向楚玄的身后,而后拧起了眉头:“人呢?”
楚玄还保持着推门的动作,面对祁墨这迎面一问,却是发愣:“什么?”
祁墨眸子一沉:“夕颜。”
“你怎么见我就找她啊,她没来。”楚玄视线在房间里飘了一圈,虽然没有看到那个人,紧绷的身体却是放松了下来。既然楚玄还有心思惦记着楼夕颜,应该是没出什么问题的。
落云却是瞬间急了:“落风说他一定会将夕颜小姐带来的,怎么会没来。”
看着落云的一脸焦急,楚玄有些发蒙:“落风去找夕颜?”
“是夕颜小姐不愿意来吗?”落云脸上布满焦急担忧之色,他看向祁墨:“主子,这可怎么办?”原本主子是打算亲自去找人的,可是落雾当时情况危急,需要主子输送内力,主子走不开,就让落风去接人。哪知道现在人却没来,这可怎么办?
相对于落云的焦急,祁墨却是一脸沉静:“落风还未回来。落雾现在情况已经稍微稳定,还能坚持些时日。”落风未回,楚玄就定然不是落风找来的,他相信楼夕颜一定会跟落风来的。
咔嚓——
瓷器的碎裂声响起,却是楚玄原本拿起杯子打算给自己倒水,却是突然手指用力捏碎了空杯,锋利的碎片瞬间割破手指,鲜红的血液涌出,他却是丝毫不觉疼痛一般,只是凝眸看着祁墨:“你刚刚在说什么?什么叫做还能坚持一些时日?”
楚玄一贯如春风般的声音此时却带了丝凌厉,开口间语气隐隐有质问之意,此时周身的压迫气息并不比祁墨沉怒时少。
祁墨偏头看着楚玄,不语,眸中却是露出一抹沉思。这是他第三次见楚玄这般模样。第一次是在月启先皇驾崩时,第二次是知晓他的计划时,而现在这第三次……
此时落雨也已经上来了,恰巧听到祁墨那句话,整个人都呆呆的,满脸的不可置信。落雾不是在装病吗,怎么会突然就变成‘还能坚持一些时日’了?这‘一些时日’又是多久?
“夕颜在驿站,我去找她。”楚玄转身竟是直接从三楼的窗户上跳了下去。从刚刚祁墨与落云的对话中他知晓落雾病重,落风去皇宫找楼夕颜去了。楼夕颜会医术,而且能解了祁墨的幻蛊毒,定然是不差的,说不定能够治好落雾的病。
楚玄的速度太快,让房间里的人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偏头看着楚玄跳出去的窗口,祁墨笑了,他好像发现了一件有意思的事。
“落雾,究竟是怎么了?”落雨极轻极轻,仿佛是怕惊扰了什么。她盯着屏风,却觉得自己没勇气将其掀开。
屏风被人从里面掀开,看着走出来的人,落雨声音微颤:“舒姨~”
舒姨一脸的疲惫,脸上却是挂着温和笑意:“别担心,落雾睡着了,情况并没有继续恶化。”
落雨与落雾脸上的担忧并没有因舒姨的话而消失。纵然没有继续恶化,若是找不到解决的办法,依旧是枉然。
“舒姨。”祁墨起身,脸上是少有的温和,如一个恭敬的晚辈。
“墨儿,你那朋友真的能有办法吗?”口中让落雨别担心,舒姨自己才是最忧心的那个。
“我相信她。”祁墨坚定开口。
舒姨笑了,夕颜,她听到了,那就是祁墨口中的朋友。他们终究还是相遇了吗,果然有些缘分是断不开的,兜兜转转,还是回到了最初,真好。
没有等待多久,落风带着楼夕颜来了,还有中途遇到的楚玄。
楼夕颜看了祁墨一眼,没有说话,目光在舒姨身上微顿,而后直接掀开屏风进入里间,落雨与舒姨跟进去,祁墨等男子依旧留在外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