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扭头,看到了走在前面的祁墨,顿时住了嘴,脸色变得黑黑的。尤其是在看到祁墨身后的楼夕颜时,脸色更是难看了。
“你这里面究竟藏了什么我不能看的东西,为什么夕颜能进我就不能进了!”楚玄很是不忿,这么多年了,他还真的一次都没有成功进去过。明目张胆的进也好,偷溜也罢,总会被拦下来,导致现在他对这个院子已经有了一种迷之执着。
祁墨眯眼看着楚玄那明净通透的眸子,只觉得本就不好的心情更加的不好了。若说他与楼夕颜属于黑暗与寒冷,那楚玄便是光明与温暖,对他们总有着一种致命的吸引力,却又矛盾地抗拒着……可是现在,楼夕颜似乎是要舍弃黑暗投奔光明了。
而他,又怎么允许!
唇角扯出一抹凉薄的笑容,祁墨目光清幽,出声寒凉:“月启之大,莫非皇土。不过一个小小的院落,皇上若真有兴趣,臣有岂有私藏之礼。”微微侧身,作出礼让之态:“皇上请。”
突然被当着楼夕颜的面挑明身份,楚玄并没有任何的慌乱,只是微挑了唇角,明净的笑容如秋瑾夏花:“相比什么院落,我更感兴趣的自然是我的皇后。”祁墨真的让他进去了,他反倒是有些不敢了,谁知道这个腹黑到了极致的家伙有没有在里面备什么暗招,他坚决不承认是他又怂了。
祁墨眉眼一挑,似笑非笑:“你的皇后?”
“难道不是吗?”楚玄微微偏头,一脸疑惑地看向楼夕颜:“难不成是我记错了,安荣公主的和亲文书上写的不是我月启皇后,而是国师夫人?”
从始至终楼夕颜都很是平静,并没有因知晓楚玄是月启的皇上而有任何的诧异,只听她道:“安荣和亲,为月启皇后。”
楚玄松了一口气的模样:“看来我并没有记错。有劳国师一路护送皇后,现在我就带皇后回宫了。”
祁墨没有理会楚玄,而是看向楼夕颜:“你是要跟他走?”不及楼夕颜回答,他又道:“只要你不愿,没有任何人能够带走你。”
楼夕颜回视着他,对上那深邃看不清情绪的瞳眸,心头微颤,撇开视线,轻声道:“是我自己要走。”
祁墨淡淡收回目光,平静道:“恩,我知道了。”
楚玄愉悦拍掌:“夕颜,我们走吧。国师不用送”
楼夕颜抬步走到楚玄身边,两人一起往外走去。只是刚走几步,楚玄突然又停了下来。
“哎呀,我差点忘了。”楚玄又回身看向祁墨:“之前礼部合计了下,将封后大典就定在了十日后,时间可能有些许仓促,还望国师能够多多费心。”
楼夕颜睫毛轻颤,十日后,确实有些仓促,看来她需要抓紧时间了。
祁墨原本目光只是牢牢盯着楼夕颜,此时听到楚玄这话,不由微眯了眸子,封后大典?
“臣定当竭尽全力。”
这么好说话?楚玄目光在祁墨脸上探寻着,只是此时那面无表情的脸实在看不出什么来,不由有些泄气。
“皇上可还有其他吩咐?”祁墨淡声询问,若是细看,他唇角似乎有一抹轻嘲。
楚玄摇头:“夕颜,我们走。阎夜别忘把你家小姐的东西都带上啊。”
楼夕颜瞥了祁墨一眼,却见他只是似若含笑地看着楚玄,根本就不曾多看她一眼,心中不由有些发苦。即便是听到了十日后封后大典,他也没有任何阻止的话语,甚至还接下了准备大典的任务……明明是她自己坚持要走的,到现在她还在期待什么呢。就这样吧,这才是最好的结果。
跟着楚玄离开,没有再回头看一样,所以她并没有注意到身后那充满掠夺的目光。
出了国师府,看着外面准备好的马车,楼夕颜却并没有上去。
“在封后大典之前,我还是住在驿站的好。”咬了咬唇瓣,楼夕颜开口。她是利用了楚玄从祁墨那里离开,却并未真的要去皇宫。无论是国师府还是皇宫,都是守卫森严的地方,于她的行动不便。现在只剩下十日,她不能将时间浪费在皇宫中。
原以为自己需要多费番口舌的,哪知楚玄却很快就点头:“只要在封后大典那天别让我找不到人,无论是这国师府,还是皇宫,抑或是驿站,你想去什么地方都行。”
楼夕颜瞳眸猛地一缩,看楚玄脸上的笑容干净不掺杂质,并没有其他多余的表示时微微放松。或许他只是随心一说,并不是发现了什么。
“我突然想起还有件事情忘了与祁墨说,就你送你了。驿站距离这里也不近,这马车你就先用着吧,小李子会直接送你过去。”楚玄笑容温润,周身气息温和,总能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楼夕颜扯出一抹笑容:“如此夕颜就谢过皇上了。”
楚玄无奈摇头:“你还是如以前一般直接叫我楚玄吧,现在这般我还真不习惯。我与祁墨身份的事情也不是故意隐瞒于你的,希望这件事情不要影响到我们之间的朋友情谊。”
“朋友?”楼夕颜细细咀嚼着两个字,唇角笑容扩大:“楚玄,那我就先走了。”
楚玄也跟着笑了:“去吧,有什么事让小李子去宫中找我。”
“好。”楼夕颜上了马车,小李子当做车夫,阎夜骑马跟在车旁。
在看着楼夕颜离开后楚玄才转身又进了国师府。
国师府内,祁墨看着楼夕颜离去的方向良久没有动静,落云与落雨站在一旁胆战心惊,不敢开口。主子身上的怒意实在是太明显了,他们还是不要触霉头的好。
可能是这段时间跟着祁墨出去走了一遭,落风的胆子倒是有些大了。他疑惑地看着祁墨:“主子,为何要让夕颜小姐离开。”他能看出来,主子明明是不想让夕颜小姐走的。
祁墨收回目光:“当宠物想走时,你便让她走。当她发现无论如何也飞不出这件屋子时,自会乖乖回到笼内。”
身后三人心中同时一抖,希望夕颜小姐能早点明白这个道理,那样也会少吃点苦。
“你们去开始准备,我要成亲。”
“啊?”三人同时发出惊呼声,别怪他们不够淡定,实在是这事太突然了,这太匪夷所思了。
一向不近女色的国师大人突然说要成亲了,这消息若是传出去,估计整个月启都要沸腾了。
咽了咽口水,还是落风硬着头皮开口:“主子,你认真的?”
祁墨瞥了他一眼:“我开玩笑的。”
落风顿时一个激灵,急忙道:“属下定当竭尽全力。”
祁墨眼皮微动,似笑非笑的再次瞥了落风一眼。
落风浑身僵硬,完了,他一时紧张竟然把主子对皇上所说的话给复述出来了,他就说怎么开口时怎么觉得那么熟悉呢。
在落风的胆战心惊中,祁墨开口:“舒姨不在府内?”舒姨若是在,他回来不可能不出来。
“落雾这几天病情加重,舒姨在听风楼照顾她去了。”落雨恭声回答,她发现主子这次回来好像变了好多,但是她绝对是不敢说出来的。
祁墨眉心微拧:“为何不回府?”
“舒姨说落雾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来回移动。”这是舒姨让她说的话,她可没有欺骗主子。
“很严重?”祁墨眉心拧的更紧了:“罢了,我们过去看看。”
说着祁墨便抬步往外走去,落雨心中暗暗焦急却是不敢表露分毫,只得默默跟在祁墨的身后。
落风是跟着祁墨刚回来,落云也是才回来不久,所以他们两人完全不知道落雨的心焦。对于祁墨要去听风楼看看的决定两人也没有任何的意外,祁墨对舒姨最是尊敬,这次离开这么久回来,自然是要去见舒姨的。
几人往外走,还没到大门口的时候就迎面遇上了折回来的楚玄。
楚玄眨了眨眼:“你们这是去干什么?”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要出去。
祁墨看了眼楚玄身后,没有其他人。微垂了眸子,直接当做没看见这个人往外走去,步伐却是不自觉的加快。
被忽视了楚玄也不恼,以指点唇,唇角扬起一抹明灿灿的笑意:“别追了,我看她走了才进来的。”
祁墨脸色顿时黑了,步伐反倒是更快了,似乎是避身后之人如瘟疫。
楚玄倒是没有被嫌弃了的自觉,他紧紧跟上:“你该不会真的想要将人追回来吧?我告诉你,那可不行,别说她愿不愿意跟你回来,就单单她是前来和亲的公主这一层身份都不适合住在你的国师府。”
在楚玄的喋喋不休下,祁墨猛地停了下来,他偏头看着楚玄,一脸深以为然的模样:“你说得对,我也觉得她是不适合住在国师府。”
在楚玄纳闷祁墨怎么变得这么好说话时,只听祁墨继续道:“毕竟临渊女子出嫁前几日不能与夫君相见。临渊太远,她又是皇室公主,从皇宫出嫁再好不过。就算你今天不来,我也想着过几日就送她去皇宫的。”
落风三人均是一脸的恍然大悟,之前他们还纳闷主子这突然要成亲,新娘要去哪里找呢,现在总算明白了——他们的主子要抢皇上的新娘。
恩,这很主子。
楚玄却是整个人都懵了,原来,竟然,祁墨是打着这样的主意!他就说今天祁墨怎么就这么好说话让他带走了楼夕颜呢。果然,这才是祁墨的正确打开方式。
等楚玄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时,祁墨他们已经走离了好一段距离,他急忙抬步追了上去:“祁墨,你竟然真的要与我抢女人!”
耳膜嗡嗡作响,落风等人面色十分纠结,若是可以,他们真不想承认这个人是他们月启的皇。
“你的女人?”祁墨眯眼:“你再说一遍试试!”
楚玄:“……”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蠕动着唇瓣,楚玄呐呐开口:“这是你当初执意要去为我求娶过的女人,两国的文书上都写的明明白白,你不能这样做。”
祁墨眸中冷芒一闪而过,他做的最错误的决定就是签订了那什么狗屁文书,只要一想到现在法律上楚玄与楼夕颜已经是夫妻关系,他就有种要杀人的冲动。
“落雨,你留下来送皇上回宫。”在他的人生中,从来都没有什么能不能做,有的只是他要不要做,想不想做,而这件事他做定了!
话落祁墨便带着落风落云两人大步离开,连背影都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次楚玄倒是没有再追上去,他摸着下巴,看着祁墨的背影,若有所思。
刚刚楼夕颜离开时的神态他看在眼里,显然是已经入了祁墨的局,纵然还未完全丢了心,恐怕也是已经动了心。
只是,动心的又何止她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