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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千岁引

   祁墨抿了抿唇角,又沉默了下去,脸色始终不见好转。

   楼夕颜也不管他,依旧好心情地看着自己的风景,完全不受影响。

   看着楼夕颜的姣好的侧颜,祁墨眸内波云诡异,只觉心中闷闷的。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在生哪门子的气,可是听到她或冰冷或漠然的话语,他就莫名不爽。

   他要娶她,她不信。他说负责,她拒绝。他为她停留,她却要走。难不成她就这么迫不及待的赶去帝都,这么想要嫁给别的男人吗?

   看着看着,祁墨脸上突然浮起一丝冷笑。恰巧,她想要的,正是他要摧毁的。

   楼夕颜,我是不会让你如愿以偿的。毁了你,吾之所愿,不计手段!

   正看着马车外面的楼夕颜蹙了蹙眉,便关上了窗户,真是越靠近月启帝都越觉得冷。上次来也没有觉得这么冷啊。

   在楼夕颜扭过头来时,祁墨脸上的冷笑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但阴沉之色依旧不减。

   突然马车一个颠簸,楼夕颜一个重心不稳,肩膀就撞到了车壁,伤口难免有丝丝疼痛,下意识的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回事?速度这么快干什么,不知道我还受伤吗?不会赶车就去把落云换来!”

   落风:“……”只是一个小颠簸而已啊,这真的是他主子所说的话吗?

   “抱歉,主子,我会注意的。”现在去换落云,肯定是不可能的,他还是把速度慢下来吧。

   阎夜满是同情地看了落风一眼,这明显就是在迁怒啊。也不知自家小姐究竟做了什么,竟然把那位逼成这样,不过他怎么觉得很开心?

   马车内楼夕颜看着依旧冷着一张脸的祁墨,唇角悄悄翘起,只觉心中有道暖流划过。

   就在她肩膀撞上车壁时,他立即伸手扶稳了她,接着便是对落风的斥责。那一瞬他眼中的关心,她没有错过。在那瞬息之间,她相信并非是他的伪装。

   “你这受伤的手,可还需要我帮你包扎下?”话语中满满的戏谑,眸中笑意潋滟,冷意尽退,仿若盛满了盛世烟火,美的耀眼。

   祁墨眉心一动,目光转落在楼夕颜脸上,若有所思。或戏谑或冷讽的语气,与以前别无两样,可是感觉不一样。似乎,在这瞬息之间,她那封闭的心墙再次为他裂开了一道口子。

   无论她突然转变的原因是什么,这总归是好事。祁墨唇角上挑,脸上的阴郁之色也缓去不少。他没有说话,却是将自己受伤的左手伸到楼夕颜面前,那意思不言而喻。

   楼夕颜嘴角一抽,其实她只是随口来了一句而已,哪知道他竟然真的让她包扎。

   祁墨的手长的非常好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宛如一件上好的艺术品,仅仅是看着也是赏心悦目的。而此时这艺术品上却有了瑕疵。五指上均有了一道深深的伤痕,尤其是掌心处长长的伤痕贯穿整只手掌,纵然已经结痂,此时看着也是万分狰狞。

   轻叹一声,楼夕颜转身在暗格中找纱布与药。之前阎夜明明就已经给他包扎好了,也不知他抽什么疯又给解了,现在又让她来包扎。这人当真是阴晴不定,心思难猜的紧。还好,她没有去猜他心思的必要。

   楼夕颜受伤的是右肩胛处,连带着整只右手活动都有些不灵便。看着她左手打开暗格,而后右手有些僵硬地去拿东西时,祁墨眸子一沉,突然伸手将刚刚打开的暗格给关上了。

   “不必了。”见楼夕颜脸上神色有些僵硬,想了想,他又补充道:“包着纱布太难看。”

   楼夕颜:“……”果然是阴晴不定。得,咱不跟脑子抽风的人计较。

   不说话,楼夕颜直接伸手。

   “嘶!”祁墨倒吸一口凉气,缩了缩手:“你轻点。”

   楼夕颜默了一下,她其实只是想拦下他要缩回去的手而已,没想到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她真的不是故意的。

   轻咳一声,楼夕颜微微偏头:“做好,我给你上药。”

   祁墨怀疑地看着她:“你确定你的手臂能动?”

   楼夕颜没有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心中一跳,祁墨老实地将手递到楼夕颜面前:“我就是怕你手不方便,万一手一抖,痛的可是我。”

   楼夕颜嘴角一抽,再次打开暗格拿出药瓶,一本正经的开口:“你放心,我会尽量多手抖几次的。”

   祁墨:“……”

   再次上路,马车平稳的行驶,外面阎夜与落风听着马车内不时传出来的对话声,均是满脸的诡异。这两人今天太不正常了,绝对不能招惹!

   马车内恢复寂静,楼夕颜专注地给祁墨上药,放下药瓶,正拿纱布打算包扎时,抬眸却撞进了一双漆黑深邃的瞳眸中。

   愣了一下,楼夕颜随即敛眉,低头继续包扎伤口。那眸中包含的情感过多,过于复杂,不是她该窥视的。

   在楼夕颜抬眸间,祁墨也是愣住了。想到自己刚刚竟然专注地看着她,竟然陷入了久远的回忆之中,心中立即有了那么一丝的不自在。

   想了想,他开口道:“你可知上次袭击我们的刺客是来自何处?”

   楼夕颜继续着手中的动作,头也不抬:“不是沧溟吗?”一直以来不都是沧溟的刺客不断吗。

   “是,却是不止?”

   “恩?”楼夕颜抬眸疑惑地看了他一眼。

   “除了沧溟的,还有另一波刺客,是来自临渊皇宫……嘶!”

   看着楼夕颜低头继续面色不变地给他包扎,祁墨无声的咧了咧嘴,他可真是自作自受,在这个时候说这事,果然她手抖了痛的是他。

   除了最初的那一下手抖,之后楼夕颜一切如常,就如根本没听到祁墨的那句话那般。

   包扎好了,楼夕颜开口:“虽然我的药不错,可也经不得你这样折腾。不想手废了,日后就多注意些。”

   将包扎成粽子的手伸到眼前,祁墨再次后悔了。论包扎手法,楼夕颜还不如阎夜呢,这下是真的难看了,他很嫌弃。可是听着楼夕颜的话语,他终是将嫌弃的话给咽了下去。

   再抬眸,却见楼夕颜已经靠着车壁闭上了眼睛。祁墨眸光微闪,也坐在了另一边闭目养神。

   “阎夜。”祁墨刚闭上眼睛,楼夕颜就开口了:“传消息给楼呈野,就说我找到了凤族之人。”

   祁墨睁眼看着她,却见她依旧闭着眼睛,刚刚的话仿若只是他的幻觉。但是不是。

   “那另一个消息是否也要一同传去?”阎夜征询的声音响起。

   祁墨看着楼夕颜紧紧抿起的唇角,俏丽的脸上覆了一层寒冰。好一会儿,她才睁开眼睛,声音微凉:“一同。”

   “是。”阎夜应声。

   马车继续前行,祁墨偏头看着楼夕颜:“凤族之人?”

   楼夕颜眼睫微动,她瞥了祁墨一眼:“怎么,难不成你也要寻找凤族之人,想要一统天下?”

   祁墨轻笑,摇了摇头:“我这人心不大,能够守护好自己的东西就够了,至于一统天下的抱负,我还真没有。”

   楼夕颜微微挑眉,目光转向窗外,对他的话不置可否。他的心究竟大不大,她并不关心。

   “不过,我倒是好奇,你真的找到了凤族之人?”祁墨眸含戏谑,这凤族之人是否存在尚且不定呢,她竟然敢说已经找到了。

   楼夕颜扯了扯唇:“谁知道呢。”

   祁墨了然的笑了,无论是否真的找到了,只要有了这个消息,楼呈野若再想对楼夕颜下杀手,恐怕就要犹豫一番了。

   扫了一眼背对着他的楼夕颜,祁墨眉眼间闪过一丝笑意,身体微微后靠,便阖上了眸

   子开始休息。

   楼夕颜回头,对面的男子,面容如玉,眉眼清浅,唇角噙着一抹慵懒的笑意,温润无害。

   再少年,似当年,愿不负流年。楼夕颜清浅一笑,便也如他一般阖上眸子休息。现在对着这张脸她似乎已经不会再轻易被迷惑了……

   阎夜给楼呈野传消息用的是信鸽,一如这几年楼夕颜上报行程一般,将消息传给楼少卿。

   临渊皇宫,太子东宫。

   楼少卿捏着手中的书信,神色很是复杂,不知自己此时是该喜还是该忧。

   楼呈野派人刺杀楼夕颜他是知道的,他也想阻拦,终究是无力。他以为他会在某一天收到某个噩耗,自此他从小宠爱的妹妹便只能在记忆中出现,却是不曾想自己竟还能收到妹妹传来的书信。

   有书信传来,便是说明妹妹现在还是安然,这是好事,他自然喜悦。可是这书信中的内容与信息,却是让他忍不住忧心窘窘。

   沉思片刻,目光落在书信上十分显然的玉玺印上,最终轻叹一声,起身往御书房走去。

   “父皇。”

   御书房内,楼少卿对着正在桌案前批阅奏折的楼呈野恭敬行礼。

   “何事?”视线不曾从奏折上离开,楼呈野皱眉,奏折上的内容让他很是烦心。

   “小妹来消息了,说她寻找了那凤族之人。”

   楼呈野提笔的动作一顿,奏折上便多了一团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