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楼夕颜把药膳吃完了,祁墨又扶着她趴下:“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隔壁,有事叫我。”
楼夕颜目光扫过他缠着绷带的手,没有说话。
祁墨与落风离开,阎夜依旧站在床边:“小姐,你是怎么受伤的?”
“不小心罢了。我累了,你先出去吧。”对于此事,楼夕颜明显不想多说。
阎夜张了张嘴,最终道:“那小姐你好好休息。”
阎夜离开后,楼夕颜瞪眼看着床幔上精致的花纹,皱起了小脸。
怎么受伤的?还不是脑袋犯抽了呗。那时看到他的险境,她连多余的思考都没有,就那样冲了上去。更悲催的是,她设想了一下,若是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冲上去,完全控制不住啊。
楼夕颜恨恨咬牙,竟然长着一张与阿昱一样的脸,实在是太犯规了!
站在府尹庭院中,看着被夕阳染红的天际,祁墨话语轻凉:“那府尹现在何处?”
楼夕颜醒了,他终于有心思开始算账了。
跟在身后的落风垂眸:“在府内等候主子发落。”
祁墨回头,目光极淡地看着落风:“杀。”
留下了这么一个字,祁墨抬步离开,唯留落风一人独对夕阳。
刺骨的寒风吹的院中树木飒飒作响,凭添几分萧瑟寒凉。没有多作停留,落风立即去执行命令。对于祁墨会有这样的决断,他没有任何的意外。杀伐果断,甚至可谓冷血无情,这才是他所熟悉的主子。
楼夕颜的伤势,以大夫的话语,恐怕至少要休养十天半个月才能赶路。可是事实上,那大夫依旧是不靠谱的。
“耽误了这么多天,我们是不是该继续赶路了?”楼夕颜看着守在她屋子里坐着的祁墨,觉得十分的头大。当将军时受伤是常有的事情,比这重的伤也不是没受过,那时还休息不到半天便又上战场也是常有的事情,可是现在就这点,她竟是被祁墨硬生生地给按在了床上呆了三天了。除非必要,连床都不让她下,她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躺废了。
“不急,等你养好伤再赶路也不迟。”祁墨眉也不抬一下,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掌心,眸中有着难得的惊奇。
楼夕颜无力:“都说过多少遍了,我已经没事了。你也问过为我换药的丫鬟了,我的伤口现在已经开始结痂了。”
祁墨不说话,只是试着活动了下自己的指节,眸中惊奇之色更甚。
见他如此,楼夕颜顿时一阵气结,正想发飙,可是目光扫过桌子上刚从他手上解下来的绷带,声音不由就软了下来,依旧是无奈而带着商量的语气:“你若不信,我们比试一番如何?我现在赶路绝对没有问题,即便是再遇到刺客也不会是拖累。”
这次祁墨的目光终于从手上移到楼夕颜身上:“脱衣服。”
“……”楼夕颜微张着嘴,呆住了,只觉自己已经气的出现幻听了。
不过,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熟悉?似曾相识的感觉。
“我要检测你的伤势,若真的确定没问题,我们便继续赶路。”祁墨右手指尖敲着桌子,唇角噙着一抹淡笑。
楼夕颜合嘴,瞪眼。他是在开玩笑吧,是吧?
见楼夕颜没有动作,祁墨微微挑眉,起身:“你若不方便……我不介意帮你。”
帮?怎么帮?帮她脱衣服吗?
“你确定?”楼夕颜微微偏头,咧了咧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眸内更是毫不掩饰的警告威胁。
祁墨轻笑,抬步走到床边,垂眸看她:“放心,我是不会嫌弃你满身伤痕的。”
楼夕颜神色一僵,整个人都懵了。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他怎么会知道她身上有满身伤痕!
“哦,我忘了与你说了,第一次是我给你上药的。”祁墨抬手摸着好看的下巴,眸中笑意潋滟,眸低却含深色。
一个女人发现自己被男人看光了身体会是怎样的反应?祁墨整瑕以待地看着楼夕颜。
楼夕颜神色一凝,极具冰冷的目光落在祁墨身上,俏脸上杀气腾腾。
祁墨毫不退却的回视着她,甚至还对她眨了眨,挑衅之意不言而喻。
就在他想着楼夕颜何时会忍不住时,却见她脸上的杀意瞬间潮水般退去,绝美的脸蛋上扬起的是绝艳笑容,几乎晃花了他的眼。只听她用清脆动听的声音道:“如此我倒要好好谢过祁公子了,若非是祁公子及时为我上药,恐怕我早就因失血过多而死了。”
祁墨:“……”这话他该怎么接?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啊!说好的羞怒呢!好吧,所谓说好的只是他自己所想的而已,对这个人也确实不能以常理来推断。
“我看了你的身体,你不生气?”刚刚她明显有杀意,是生气了的,只是后来又被她给压了下去。所以他还是想尝试看能否逼的她羞怒,想来应该是分外有趣的。
听他此问,楼夕颜却是一脸讶异:“为何要生气?”
祁墨眯眼,不是装,她是真的不在意。
楼夕颜笑语嫣然,继续开口道:“在你为我上药时,便为医者。医者面前不分男女,如此又有什么好气的?还是说,是你抱有别样心思?”
祁墨眸光一转,却也笑了,点头笑了:“我有别样心思,夕颜不是早就知晓吗。况且,我为你上药时,不是以医者的心态,而是以一个男人看待他所喜欢的女人的心态。”
“喜欢?”楼夕颜轻嗤:“看来上次我的话祁公子并未听明白啊。真也好,假也罢,祁公子这一套还是不要放在我身上的好。月启帝都近在眼前,再强调一遍,我是你们月启皇上的女人。”
祁墨眸底出现一丝阴郁。皇上的女人,这话听着当真是刺耳的紧。
“我也还是那话,你信也好,不信也罢,我想让你做我女人的话从来都是认真的。”
楼夕颜但笑不语。话确实为真,让她做他的女人,她知道。但是情却为假。无情却道有情,她拒绝的,是他这真话之下的阴谋。
“以前倒也罢了,但现在,我既然已经看了你的身子,自然是要对你负责的。到了帝都,我迎娶你。”祁墨目光语气里都是满满的认真,这是他在看到她的身体时就想好的。虽然在那时之前,他从未想过要娶她,但是想了之后,便觉得无不可。
“呵呵~”楼夕颜笑了起来,眉眼弯弯,连略有苍白的脸上都多了丝血色,煞是好看:“你莫不是忘了,我也看过你的,以前你总拿这说事。现在好了,你也看回来了,两相抵消,至于负责什么的,莫要再提了。”看了人家的身体就会负责,她可不认为眼前这位祁公子是这样的人。
祁墨脸上浮现一丝薄怒,两相抵消,她还真敢说!
“脱衣服!”他不想继续这个话题,等到了月启帝都,她会知道她是没得选择的。
楼夕颜的笑容还在脸上,此时听到祁墨突然冷下来的话语,神情微僵,而后声音也凉了下去:“不用你检测什么,不走就不走,我又不急,你想什么时候出发通知我声便是。”
祁墨衣袖下的拳头微微收紧。这三日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明显有了改善,可是现在,仿若又回到了最初。
这三天的相处,就如她心墙之上裂开的一道缝隙,而现在,那缝隙已经被她堵住了,他还在墙之外。
目光定定看了楼夕颜片刻,祁墨突然一甩衣袖,转身离开:“收拾一下,立即出发。”既然她自己都不在意,他又何须顾及着她的伤势。
楼夕颜:“……”这是耍脾气了吗?为什么就莫名的想笑呢……
再次踏上行程,落风与阎夜都是一脸莫名。昨日祁墨还嘱咐他们做些准备,要在这里多待些时日呢,现在怎么突然就要走了?不过看着祁墨的脸色,两人没人敢发问。尤其是落风,看着祁墨阴沉的脸色,只觉惊悚万分。跟着主子这么久,他还是第一次看到主子如此情绪化的把情绪放在了脸上。再看楼夕颜笑眯眯的,明显心情很好的模样,他觉得他似乎明白了什么。
已经到了月启境内,沧溟的手可不敢再伸过来,对此众人都是心知肚明,再次上路倒是轻松了许多。至少不用再时刻提防着刺客了。
马车内气氛很是诡异。祁墨始终阴沉着脸,就差在脸上写着‘我很不爽’几个大字了。相反另一边的楼夕颜却是不时开窗看路边风景,左顾右盼,心情很好的模样,却是从始至终都不曾看祁墨一眼。
如此,祁墨的脸色更加难看了:“看来伤果然是全好了,我看你也坐不住,不然出去骑马吧。”语气里是满满的嘲讽。
楼夕颜视线终于落在了祁墨身上,依旧是眉眼弯弯:“我伤势如何,其实你心中早就清楚了不是吗?我们用的是一样的药,如今你手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手指已经可以灵活活动了,更何况我还比我多了每日三餐的药膳。至于骑马什么的,相比之下,我还是觉得坐在车内看风景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