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墨向楼夕颜伸出了手,唇角笑容潋滟,风华绝代。
只是这手伸的太早,见他夺了马匹,周围刺客便开始合力围攻他一人,如此祁墨不得不收回手开始专心对敌。
而在这个过程中,阎夜与落风也如法炮制的分别抢到了马匹。
“小姐上来。”借着刺客被祁墨吸引过去的空隙,阎夜驱马到楼夕颜的身边。
听到阎夜的声音,祁墨不由眯起了眸子,而原本刺向刺客的剑微微倾斜了方向,细微偏差间刺客的剑便直直刺向他的胸口。与此同时,他的后背方向也有长剑直刺而来。
“主子!”正看到这一幕的落风顿时惊叫。
楼夕颜正要跳上阎夜的马背,听到落风的叫声下意识的向祁墨看去,这一看瞳孔猛地一缩,而后动作便快于思索的挥出了鞭子。
鞭尾极速缠住祁墨胸前的剑甩开,同时借助拉扯间的力度一个纵身跳上了祁墨后方的马背上:“快走。”
感受着楼夕颜紧紧抱着自己腰上的手臂,祁墨唇角高高翘起,眸中有着奸计得逞的狡黠,脚尖狠狠地一踢马肚,马儿便如脱弦的弓箭一般疾驰而去。
落风前一刻还被祁墨的险境给吓到,下一刻便见祁墨带着楼夕颜快速冲出重围,一愣过后,与阎夜对视一眼却并未跟上,而是再次与刺客厮杀起来。
他们若是跟上去,刺客定然依旧会紧追不舍,现在只要他们拖住这些人,祁墨他们就是安全的。
祁墨纵马飞奔,察觉到楼夕颜抱着自己腰间的手越来越用力,唇角的笑容愈发的扩大。
马儿依旧飞驰,只是渐渐地祁墨察觉到不对劲了。其一,落风与阎夜竟然没有跟上来,这让他皱起了眉头。其二,楼夕颜环在他腰上的手的力度越来越弱,似乎随时都有松开的可能,而她身上的力量似乎已经全部压在了他的后背上。
“吁——”急急勒停了马儿,祁墨扭头看她:“你怎么了?”
没有回应,祁墨只看到她漆黑的头顶。
“主子。”身后落风的声音远远传来,马蹄踏踏,那边好似来了不少人。
没理会那边的动静,祁墨一手小心扶着楼夕颜,而后下马将人抱了下来。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楼夕颜一张小脸惨白无比,血色尽失。不同于之前听到雷声时的苍白,此时却是透尽虚弱。
她此时紧闭着眸子,安安静静的躺在祁墨的怀中,毫无声息的模样看的祁墨不由一阵心慌。
“小姐!”阎夜与落风已经到了近前,他们身后跟着的是前来支援的月启边城府尹所带的士兵,在祁墨刚离开援兵就来了,因此他们才能这么快赶上来。可是阎夜怎么也没想到,赶上来后他竟会看到自家小姐昏迷了,明明刚刚还好好的啊。
“衣服。”祁墨只是看着楼夕颜的脸,声音寒凉。
落风立即反应过来,脱了自己的外套铺在草地上。
祁墨弯腰将人小心翼翼地放在衣服上,正打算查看楼夕颜究竟是怎么回事时,却看见了自己满是血迹的右手。
他的左手因为握住刺向楼夕颜的剑受伤满是血迹,可是他的右手握剑不沾血迹。
眸光一凝,祁墨将楼夕颜扶着半靠在自己怀中,然后就看到了她后背衣服上暗沉的色泽。
楼夕颜穿的是一身红衣,之前下雨衣服浸湿,颜色暗沉。而现在她的后背处的暗沉色泽相对于其他出要深沉些许,那是血液晕染的印记。
祁墨突然想起,之前他故意的偏差间似乎听到身后有风声,而那时她跳上了马背,坐在了他的身后。
那不是风声,是有剑刺来划破空气的声音。
落风也想到了自己之前看到的一幕,前后都有攻击,他看到了祁墨前面的攻击被楼夕颜化解了,看到了祁墨他们安全突围,却是忘记了那后方的攻击。
是楼夕颜用身体帮祁墨挡住了身后的攻击。
这个认知让祁墨与落风两人都沉默下来。
“小姐这是怎么了?”阎夜满脸焦急,就要去看楼夕颜的情况,却是被落风伸手拉住了:“你可知夕颜小姐准备的那些药如何使用。”虽然没看到楼夕颜的伤口,但是想到之前所见到的攻势,再看楼夕颜此时的模样,想来是不轻的。
阎夜点头:“知道的。”当初楼夕颜跟着梨渊学习他也在,虽然不如楼夕颜,但普通的用药还是清楚的。但现在知道又有何用,那些药都在马车中。
“那就好。”落风依旧拉着阎夜不让他去看楼夕颜,一边却是吹起了口哨。
阎夜皱眉,其实不用拉,他现在也有点不敢上前了。祁墨此时周身的气息实在是太渗人了,他有预感,此时谁若靠近,绝对会遭殃。
只是,他实在担心楼夕颜的情况。正要摆脱落风,抗着祁墨身上的压迫上前时,突然就听到了熟悉的车轱辘声。
一扭头,便见他们之前的马车正向这边驶来,马儿后腿上还插着一柄剑。虽然一瘸一拐,它却不停止地套着马车到了落风的身边。
落风爱怜地摸了摸马儿的鬓毛:“主子,先进马车查看夕颜小姐的伤势吧。”
祁墨弯腰小心地将楼夕颜抱起来进了马车,阎夜从马车自己回来的震惊中回过神来急忙跟了进去。
“将疗伤药拿出来,你出去。”祁墨动作轻柔地将楼夕颜放在软榻上,开口间声音却是嘶哑万分。
阎夜打开暗格找药的手一顿,有些犹豫,他现在还不知道楼夕颜的伤在哪里,若是让祁墨给她……可若真的是私密处,纵是他也不方便啊。
“磨蹭什么。”祁墨轻喝,阎夜抬眸对上祁墨墨黑的眸子,不由一个激灵,急忙将手中的药拿出来:“就这些,洒在伤口处用纱布包好。”
祁墨伸手接过药:“出去。”
阎夜这次倒是没有犹豫,想到这一路楼夕颜与祁墨的相处,他觉得让祁墨为她上药似乎也没什么。毕竟他已经不止一次怀疑自家小姐去往月启就是为了这位祁公子。不过出去前,他又拿了一瓶药,带了一卷纱布出去。
阎夜离开后,祁墨又转向楼夕颜。知道她是后背受伤,他是将她以趴着的姿势放在软榻上的。
用刀将她后背的衣服划破,露出如雪的肌肤,祁墨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被那不停有血液渗出的伤口看去。
看清伤口的位置,祁墨不由轻舒了一口气,还好,不是致命处。
在肩胛的位置,一道两指宽的伤口分外醒目,鲜血已经染红了半边美背。
这伤口明显是极深的,即便不是致命处,若是处理不及时失血过多也会危及生命。想到她受伤后他竟一无所知的带她疾驰,甚至还故意加快速度,祁墨便觉得心脏如被人狠狠的拽住一般,疼的几欲窒息。
没有犹豫,小心翼翼的用锦布擦拭掉伤口周围的血迹,而后将药粉洒在伤口上。
这是楼夕颜亲自研制的伤药,听她说疗伤止血甚是管用,连他带出来的那些金疮药都比之不如,希望真的有效果。毕竟她这般深的伤口,他的金疮药真的起不到什么作用。
药粉洒在伤口上,很快被鲜血染红,与血液凝在一起。祁墨立即皱眉,以为这伤药无用时,却见血液虽然染红了药粉,却并未再继续流出。
又多洒了些药粉,拿起纱布时,他却是有些犹豫了。
要想缠好纱布,必须穿过她的胸前。
正此时,一阵风从车帘缝隙里吹来,冷的刺骨。当下祁墨便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将楼夕颜给剥了个干净。
她现在浑身的衣服已经全部湿透,这里的温度又是如此的底,她还受着如此重的伤,若是再发烧了可就真的要出问题了。
看着楼夕颜赤裸的身体,祁墨眸子深邃暗沉,目光凝视着她身上一道道交错的伤痕,不由捏紧了拳头,直到左手传来阵阵抽痛,他才回神。将人小心抱到另一边干着的软榻上,为她缠好纱布,翻出干净的衣服为她穿上后,再用毛毯两人裹住才走了出去。
外面落风已经将马车的马儿换了,那只受伤的马儿后腿上的剑已经被拔出,现在缠着纱布卧在马车旁,用头亲昵地蹭着落风的腿。
见祁墨出来,落风与阎夜急忙凑上前去。
“小姐怎样了?”阎夜其实想直接进去看的,但是祁墨站在马车门口,阻拦的意图实在太过明显了。
“她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没有回答阎夜,祁墨只是目光沉沉地看着他,想着楼夕颜身上那些交错的伤口,他就有种杀人的冲动。
纵然要如何惩罚她,也只能由他来执行。其他人,动她者,死!
对于祁墨满眸的杀意,阎夜却是莫名其妙,其实刚刚楼夕颜究竟是怎么回事,究竟是哪里受伤,怎么受伤的,他到现在都还是一头雾水。现在祁墨突然问他,他还真是一头雾水。他还想问他们呢。
“那些旧伤,这五年,她究竟去做了什么。”见阎夜似乎误解了他的问话,祁墨再次清楚的表述自己的意思。他曾不止一次的查过,可是什么都不曾查到,便也放弃了。可是现在看到楼夕颜身上的伤痕,他忍不住了,便直接来问阎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