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你可知主子真正是谁?”现在他反感起了轩辕昱这个名字,那不是他的主子,他想知道自己主子的真实身份。五皇子……以前真的没听说过。
“他啊,”楼夕颜轻笑:“他是阿昱啊。不是皇上后来的赐名,其实他给自己所起的名字真的就叫轩辕昱。”
说话时楼夕颜不由回想起了那时的场景。那时她询问起他的名字,他很认真的思考了许久,慎重地告诉她:“以前我是没有名字的,不过现在开始,你可以叫我阿昱。”
自此,她唤他为阿昱,她是他的阿颜。那时即便懵懂如她,也忍不住为他心疼,究竟是怎样的忽视才能让一个皇子七岁了连名字都没有。可是,小小的少年没有任何的忧桑落寞,他满脸傲气,干净灿烂的笑容竟是比她所见的最为明亮的明珠还要耀眼,似乎连心疼对他来说都是种亵渎。自此,她最喜欢的便是看他的笑容,可是自从他成为太子之后,她就再也没有见过那般的笑容,那似乎只存在于她记忆幻想中的笑容……
“所以主子让我们所找之人就是当年离开皇宫的五皇子?”听到楼夕颜说主子本就是那个名字阎夜觉得心中好受一些,只是想到另外一个五皇子与主子同名,就忍不住有些别扭,尤其那还很有可能是主子交代要找的人。
阎夜的话惊退了那铭记脑海中的笑容,楼夕颜垂眸浅笑:“小腿有烫伤,是在火海中消失的五皇子无疑了。”
“可即便确定了对方的身份,这茫茫人海,寻找依旧是毫无头绪啊。”阎夜有些烦躁地扒拉了下头发:“若是主子当年所留的信没被毁就好了,后面部分内容说不定就有五皇子的踪迹呢。”
楼夕颜神色浅淡:“哪里来的那么多的若是。既然确定了身份,总是有踪迹可寻的。”
“既然如此,小姐还要去月启吗?”他一直弄不懂楼夕颜为何会同意去月启和亲,以前寻人无踪迹便也罢了,现在有了这么个线索,该留在临渊查探才是。
“为何不去,说不定那五皇子就跑去月启了呢。”楼夕颜指了指阎夜手中的卷绸,不给他更多发问的机会:“先把它处理了。”这五皇子的消息可不能泄露出去,至少现在还不能。
阎夜也明白楼夕颜的顾虑,直接将卷绸拿到烛台前烧掉,看着它在盆里完全化成了灰烬为止。
“夜深了,回去睡吧,明日还要赶路呢。”楼夕颜下逐客令了,她知道阎夜的疑惑,但是现在她还不能与他说,毕竟她目前也只是猜测而已。
“小姐也早些休息。”对于楼夕颜明显不想多说的事情阎夜也不会多问。
阎夜离开后楼夕颜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似若无意的扫过与祁墨的房间相连的墙壁,唇角微微下拉,便吹灭了灯上床睡觉了。至于隔壁传来的响声,她没兴趣知道。
第二日马车如往常一般行驶,楼夕颜与祁墨依旧是坐在车内,阎夜与落风在外面一人赶车一人骑马,似乎没人注意到少了一个楚玄。
楼夕颜支起马车的窗栏,看着路边倒退的风景,红唇微微抿着,周身都透露着一股冷漠疏离的气息。祁墨靠在软榻上,微阖着眸子,似乎是在闭目养神,但周身的气息与楼夕颜如出一辙。
这种情形从早上开始出发时便出现了,整个马车中都萦绕着一种难言的氛围,原本在外面还偶有交谈的阎夜与落风渐渐也察觉到了一分异样,便只闷声赶路了。
临近月启,吹来的风也渐渐有了刺骨的凉意,楼夕颜皱了皱眉,不由想起了舒姨的那句‘女孩子还是多爱惜些自己的好’,等回过神来时发现自己竟然已经关上了窗户。
“他是谁?”祁墨突然睁开了眼睛,目光直视着楼夕颜。楚玄的话他昨晚想了一夜,最终得出一个结果。楚玄想太多了,他既是布局之人,又怎会将自己置身于棋局之中呢?
不过,经过楚玄的一席话,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楼夕颜是他亲自去临渊接来的,可不是让她嫁给别人的!
对于祁墨突然的话,楼夕颜神色没有任何的变动,就如没有听到一般,靠在另一边的软榻上,随手扯过一边的薄毯子盖在身上,闭上眼睛,似乎是打算睡觉了。
祁墨直接起身坐到楼夕颜这边的软榻上,紧紧贴着她,再次询问:“昨晚那男人是谁?”
这语气与抓奸无两样。楼夕颜睁开眼睛,目光冷冷地看着他:“我为何要告诉你?还有,离我远点。”
“你若是与他坦荡,为何不告诉我?别忘了,你是来月启和亲的,最好不要与别的男人有什么牵扯。”祁墨心中突然升了一丝烦躁,他讨厌不受控制的棋子。
楼夕颜唇角扯出一抹轻嘲:“祁公子是在说你自己吗?我来和亲,嫁于月启皇上,你作为使臣,却是与我共用马车,又多次这般姿态,究竟是何居心?”
“我是何居心你不是早就明白了吗?”祁墨伸手将想要避开他转向另一软榻的楼夕颜拉入怀中,唇瓣贴着她的耳廓蛊惑般开口:“我要,你的心。”
“不好意思,对一个无心之人说这话,你注定要失望了。”一个旋身,楼夕颜已经脱离了祁墨的怀抱到了另一边软榻。这一路走来,他多次仗着功夫比她好这般控制于她,但是同样的招数用的多了,也就不管用了,如今她已经寻到了破解之法。
祁墨微微挑眉,似乎诧异楼夕颜竟然能够挣脱于他。伸手弹了弹衣袍上因之前动作而出现的褶皱,他轻笑道:“怎会无心,你没有感受到吗,我胸腔这颗为你跳动着的心,它就是属于你的。”
楼夕颜垂眸看着自己圆润的指甲,神色无波:“再前行二十里,街道右拐五十步距离,里面有的是愿意听你这话的人。”
祁墨脸色一黑,距离多少他不知道,但是往前下一个有人的地方若是依照她所说的走,便是月启临渊交界处最为有名的勾栏之所。
“可我只愿说与你听。”眉眼间一丝邪意流转,祁墨手指轻轻推开了车窗,瞬间一阵冷风吹进来,毫无防备的楼夕颜不由打了个激灵。
楼夕颜也瞬间黑了脸,不是为他的行为,而是他的话。她让他说这些话给勾栏里的人听,他却说只说给她听,岂不就是在把她比作那勾栏之中的人?
抬眸怒视过去,却对上祁墨虽含笑却明显挑衅的眼神。楼夕颜毫不退却地回望于他,眸光微转间却是换了话语:“祁公子觉得今日刺客可会出现?”
感受着窗外冷风吹在脸上带来的冰凉,祁墨微眯了眸子:“谁知道呢,或许会,或许不会。”
“哦?”楼夕颜挑眉,“我倒是觉得不会。”
放下窗户阻断冷风继续在马车中肆虐,祁墨坐直了身体:“何以见得?”
“毕竟今日落风没有有事离开不是吗?”楼夕颜眸中有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外面正驾车的落风手一抖,脸上却面无表情的迎上阎夜投过来的怀疑视线,看起来竟隐隐透出一丝无辜之意。
阎夜没有多看他,只是观望着迅速阴沉下来的天色皱起了眉头。月启与临渊的边缘地带类似于水热的交融,经常会降突发性暴雨。刚刚看日头那么好,还以为今日不会遇见,可现在……想着,阎夜眸中不由有了一丝忧色,希望不会真的下下来。
“天色不好,落风,我们加快速度。”阎夜又看向落风,这里的雨都是区域性的,只要他们在雨降下来之前离开这片区域就好。
“我们的速度是快不过这雨势的,它来的快去的也快,到时我们进马车避避就好,不用担心。”口中这般说着,落风还是加快了速度。
“他不离开可不代表刺客不会来,还是小心些为上。说不定下一刻就来了呢。”听着外面的对话,祁墨又推开窗户看了外面已然阴沉的天色一眼,话落回头,当视线落在楼夕颜身上时却是愣住了。
他好像也没说什么吧,她的脸色怎么变得这么难看?他可不认为他说的可能有刺客会吓到她。
“你怎么了?”祁墨微眯着眸子打量着她,实在想不到她这般的原因。
楼夕颜目光极为平静的瞥了他一眼:“无事。”
祁墨嘴角一咧,她现在可不像是无事的模样。正打算再说什么,却见楼夕颜已经闭上了眼睛,靠在软榻上是打算休息了。
目光扫过楼夕颜紧握的拳头,祁墨微偏着头,若有所思。
她在紧张,可是任他如何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轰隆——
突然一声惊雷,整个大地都仿佛要被劈裂一般,豆大的雨水应声而落,打在马车上霹雳作响。
马儿一声嘶鸣,遽然停下。
“主子,有刺客。”外面落风的声音在雷声雨声下有些不甚清晰。
紧接着外面便响起了刀剑交接的声音,祁墨却只是拧着眉头看着对面的楼夕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