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见祁墨没有其他交代,落风转身离开,只是走前看了眼楚玄的双腿。主子交代的任务还未完成呢,不过现在这个任务于他来说确实是艰难。但主子并没有限定时间,来日方长不是吗?
楚玄并为注意到落风那别有深意的一眼,也不知道自己的双腿已经被人惦记上了,他只是绕有兴味地看着祁墨:“你做了什么坏事让夕颜发现了?”
祁墨一撩衣摆坐在另一完好无损的凳子上:“不过是让落风把我们的行踪透露给刺客罢了,她目前最多不过怀疑而已。”
“不过……罢了?”饶是楚玄足够沉稳,此时也是一副瞠目结舌的表情。
“怎么,你有意见?”祁墨瞥了他一眼,眸中晕染一丝笑意,之前的阴戾不知何时已经消退。
“我倒是没什么意见,”收了那一瞬的震惊,楚玄眉眼一弯:“但是夕颜会不会有意见我就不知道了。”
祁墨挑眉:“你想告诉她?”
“眼看月启就要到了,我要抓紧时间赚取好感度才是。”之前的凳子被劈了,楚玄也没有再寻位置坐下,就那么姿态随意地靠着墙,笑容温雅地看着祁墨。
“出卖我来换取好感度,你倒是打的好主意。”祁墨似笑非笑:“不过你认为我既然敢与你说,还会怕你去告状吗?”
楚玄脸上的笑容微僵,脸上有了一丝戒备:“你又在打什么鬼主意?”
“告诉你了还叫什么鬼主意。”
楚玄眸子转了转,转而又笑了:“你故意告诉我,就是想让我告诉夕颜吧。我还就不告诉她了,总之你也说了,她差不多也猜到了,我何必又要多此一举呢。”
“随你高兴就好。”祁墨脸上竟是诡异的出现了某种名为宠溺的表情,声音似有恭谨:“我的皇。”
楚玄一个激灵,猛地站的笔直,忍不住搓了搓手臂,满脸恶寒:“你能不能好好说话!”
祁墨脸上的表情顿时一转为冷寒:“我只是在提醒你莫要忘了自己的身份才是。明日就回到月启了,你还要跟着我们多久?”
“……”楚玄瞪眼看着祁墨。这人话语转了一圈,原来就是要赶他走,关键是,这理由他还无从反驳。
达到月启境内,很快就会抵达月启帝都,他这个皇自然需要回宫着手安排,而后出宫迎接他的后。
只是,有这个明显怀有别样企图的人在他的后身边,他怎能放心离开。
可是……即便不离开,他似乎也不能怎么样啊,他的后明显要更加信任这个别有用心的家伙啊。
楚玄表示很难过,想着他不由恶狠狠地瞪着祁墨:“我不管你打着怎样的主意,但那是我的女人,你若是真敢动她分毫,我绝不饶你!”
祁墨轻笑:“你不是时刻惦记着让我死吗,何时有想要饶过我了?况且,你不是很反感这次联姻吗,现在怎又如此紧张于她。”
楚玄冷哼:“反感是因为我不知联姻对象是夕颜,这个话题上次在马车中我们已经说得清楚。”
“我忘了。”祁墨依旧轻笑,只是眸底的笑意却是一丝丝凝结。
楚玄突然抬步走到祁墨的面前,澄净的眸中有着一眼见底的认真:“祁墨,那是我的妻,我真心愿意去娶的妻。我记得,第一次在月启见到她时,我便清楚的告知过你,我对她是一见钟情,而你也说过,对她没有任何的兴趣。”
祁墨脸上的笑容随着楚玄的话语一点点退却,他紧抿着唇角,冰冷的目光直视楚玄眸底,似乎是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假,去确认他眸中的认真只是伪装。可是,不是。
“你究竟是想要说什么?”俊美的容颜在灯光的笼罩下不增暖意,反添冷硬寒凉,无人注意到他瞬间挺的笔直的脊梁。
楚玄抿了抿唇角,衣袖下的拳头微微握起,声音掷地有声:“我想说,现在,我楚玄请求于你,打消对她的报复,我保证她绝对不会妨碍你的计划分毫。”
祁墨猛地站了起来,因为用力过大而绊倒了所坐着的凳子。他满脸冷笑:“楚玄,好一个楚玄!”
不是月启之皇,而是他楚玄,当真是好的很啊!
楚玄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被祁墨绊倒的凳子上,心中忍不住叹息。除了那一次,他就不曾见祁墨失态过,可是现在……
“祁墨……”
“我告诉你,不可能!”打断楚玄将要出口的话,祁墨满脸冷嘲,眸底却是滔天怒火:“你以为你是谁?一个楚玄就想改变我的决定,就你还不配!你给我滚!”
楚玄没有离开,对于祁墨的话并没有任何的怒意,只是目光平静地看着他:“你是在愤怒我让你打消对她的报复,还是在愤怒我喜欢于她?亦或只是单纯地在害怕失去她。祁墨,我希望你能够想清楚再给我答案。”
说完不管祁墨反应如何,楚玄便抬步转身往门口走去,当手碰到门把手时突然想到什么又顿了下:“祁墨,你记住,你是布局之人,万不可棋子未落,身已入局。”
这次便毫不犹豫的打开门离开。
看着打开又再次关闭的房门,祁墨就那样站在那里,目光宛若失了焦距一般,脑海中却是一遍遍回响着楚玄的话语……
隔壁房间中,楼夕颜回来后便掌了灯看手中的贺礼。毕竟这算得上是她第一次收到梨渊所送的礼物呢。
有了灯光,卷绸上字迹便清晰起来。视线在字体上移动,楼夕颜的面色渐渐变得苍白起来,拿着卷绸的指尖因为过于用力露出泛白的指节。
贝齿咬着唇瓣,按捺住翻涌的情绪,强忍着将手中卷绸扔掉的冲动继续看了下去。
视线最终定格在最后‘轩辕昱’三个字上,原本苍白的脸色不知何时已经恢复了正常,放下卷绸,不由自主的轻舒一口气,当唇瓣传来一阵疼痛时,她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竟是紧张到咬破了唇。感受着衣衫贴着身上的不舒服,楼夕颜不由苦笑,何止是咬破了唇,到现在她背后都还蒙着一层冷汗。
将卷绸放在桌子上,楼夕颜苦笑着摇头。她真没想到梨渊所谓的贺礼竟是这个。想到梨渊特意强调这只是贺礼,楼夕颜眸中涌现一丝暖意。他说过,她选的路,他不参与,但是他还是变着方式来帮她。关于多年前临渊皇宫的那场大火,阎夜还未查,他却已经将消息送到她的面前,这份独特的贺礼,却是目前她最为需要的。
只是这里面的信息还真把她给吓的不轻,幸亏她坚持看了下去。
正想着,阎夜敲门进来了。
“小姐,刚刚落风试图跟踪离公子。”阎夜微皱着眉头,他终于明白楼夕颜为何会突然让他盯着落风了,原来他们也一直在被对方盯着。
“先不用管他,你看看这个。”楼夕颜将桌子上的卷绸递过去。对于落风会跟踪梨渊她并不觉得奇怪,虽然现在已近深夜,但未睡的魑魅魍魉也是不少,她与梨渊站在屋顶没有任何的遮掩,被发现实属正常。不过梨渊可不是谁想跟踪就能跟的上的,对此她丝毫不担心。
阎夜一脸疑惑地接过卷绸,刚开始看脸色就如楼夕颜最初一般变得苍白无比,他猛地合上卷绸,不可置信地看着楼夕颜:“这不可能,那时主子明明刚刚成为太子,怎么会……”怎么会已经死了?若是他的主子死在了那场大火中,那他一直跟着的主子又是谁?后来的昱帝又是谁?这根本不可能!
楼夕颜抬手揉了揉眉心她能理解阎夜此时的感受,刚刚她也是这般,不过她坚持看完了:“别急,你先继续看下去。”
听到楼夕颜的声音,阎夜微微镇定了些许,便继续看了下去。
卷绸中记载着当年临渊皇宫一场大火吞噬荣华宫。荣华宫内所住着的最得圣宠的容妃以及四皇子轩辕昱均丧身于大火之中。
皇上大悸之时无意遇见几乎被人遗忘的五皇子,看到那与四皇子极为相似的容颜,皇上直接封五皇子为太子,并赐名轩辕昱。所有人都知道皇上是把五皇子当作四皇子的替身。可新晋太子勤奋好学,隐有帝王之范,在各个方面与以前被当做太子来培养的四皇子相比都是不遑多让,渐渐的得到了所有人的认可。
而没有人知道,在那一场大火掩饰之下,容妃实际上却是带着四皇子离开了皇宫。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也没人知道冠宠六宫的容妃为何会舍弃荣华带着极可能成为下一代帝王的幼子离开。
这是卷绸里所记载的所有内容,阎夜看完才明白,原来大火里烧死,不,是离开皇宫的并非是他的主子。只是皇上竟然将自己两个儿子都赐名轩辕昱,想到卷绸中说自己主子只是被当作替身,阎夜不由就有了一丝愤怒。
原来,这么多年,甚至到成为昱帝,主子都只是别人的替身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