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乔云舒六点就醒了,看到了叶徯三点发给她的微信:不管怎样,照顾好自己,也许我们该好好谈谈。
那一刻乔云舒毫无征兆地热泪盈眶,她感激他总是在她一团糟糕的时候保持清醒,然后温柔地讲一句让她冷静下来的话。
乔云舒觉得自己和叶徯相比就是一个小孩子,毛毛躁躁,心思浮躁。可是她不知道怎样控制自己去无理取闹,她该相信自己爱叶徯,叶徯也从未冷落过她。
走出卧室,餐桌上竟然摆着还热乎乎的早饭。他来过,才刚走……
他想让她冷静一下,还是觉得已经多说无益呢?
他们之间的矛盾是什么,乔云舒甚至到现在都不明了,似乎是误会挤压得深了,终于在思诺抱着他的那一幕让她爆发了。
如今在北大,叶徯是风云人物,乔云舒身为准妻,自然没有低调的机会。章蕊时常打电话给乔云舒,说某某教师在课上又提叶男神的名字了,有多少赞赏又有多少人的艳羡。然而乔云舒的世界里却很茫然,仿佛章蕊所处的世界和她的并不是同一个。
乔云舒觉得自己被困在了一个死局,自己怎么走都走不出去。是的,她该和叶徯好好聊聊了。
以前他们也冷战过,但时常绝不超过两天,每一次都有一方主动示弱,矛盾就很快过去了。乔云舒觉得这次是她的错。她胡思乱想,挤压心事又乱发脾气。实际上她昨天心疼得要命,可却控制不住被思诺影响的情绪。
乔云舒打扮了一下,两个多月的身孕穿上宽松的裙子仍看不出分毫,她依旧青春靓丽,温婉甜美,像个没有长大的公主。
她在想等会要跟叶徯说些什么软话他才会展露笑颜,叶徯笑起来是种安静的潇洒,十分有魅力。她尤其喜欢他看着她无可奈何的笑,直接暖到了心里。
乔云舒没想到她连小区的门还没出就被一辆红色的车蹭到了,她下意识躲闪,弯腰倒地,只是手蹭破了皮,除此以外没有任何碰撞,甚至不算是一场小意外。
那辆车没有停下。
等到乔云舒迟疑地站起来时,才发现腿间有抹鲜红的色彩,顺着纤细白皙的腿间流下,衬得蓝色裙摆格外明亮。
那一天夏风很燥,吹起发丝的感觉是温热的,和身体里渐渐流出的温热一样让人无法察觉。直到尖锐的痛突然侵袭,乔云舒突然无法支撑再次倒在了地上。
午后的高档小区寂静的连只鸟都没有,乔云舒留着细汗喘息,环顾四周都没有人,她几乎疼的快无法呼吸了。
她颤抖着掏出手机打给叶徯,她本能得向叶徯求救,然而电话迟迟未通。腿间的鲜血似乎越来越浓稠,乔云舒感受到的似乎不仅小腹间的疼,更是整个人的疼,从小腹蔓延到心口。她当即掐断未被接通的电话拨打120,她以母亲的本能倾尽全力地想守护自己的宝贝,直到确保120听到具体的位置后才软软地倒在地上奄奄一息。
孩子没了。
像苍白的病房的颜色一样,乔云舒睁开眼睛的世界也是一片空白的。曾期盼过得未来,有一个小小身影的出现,一家人温馨快乐,接着她再完成学业,陪伴着宝贝慢慢成长,一起依偎在叶徯身边。等宝宝长大后,她会告诉宝宝爸爸是妈妈年轻时候的男神。
曾经期盼过的未来,一瞬间化为了泡影。
“姐,吃点东西吧?要不,明天我让妈过来?”
“不。”
“为什么啊?这么大的事!”乔雨浩无法理解乔云舒。
“我是大人了,都快结婚的人了。”
“结什么婚啊,你都流产了叶徯哥电话到现在还打不通!”
那两个字一不小心从乔雨浩的嘴里说出,刺痛了乔云舒。她暗沉的目光动了一下,病房开始陷入沉寂。
片刻乔云舒终于动了动拿起了手机。她此刻伤心,绝望,心如刀割,所以更想念叶徯的笑了。
她想他一定会笑着摸摸她的头说“没关系,我在呢”,手掌温暖,声音低缓,云淡风轻的笑容自然而然地打消她所有的焦急与躁乱。
“嘟嘟嘟……”电话依旧无人接听。
他是在开会吗?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两分钟后电话回拨了过来,乔云舒低荡的心情终于有了些回转。
“喂。”
“孩子没了。”
“为什么?”他的声音莫名地低沉。
“……”
“我问你为什么?”电话里一贯清雅温和的声音似乎有些起伏,在努力地压抑着什么。
“什么为什么?”乔云舒有些懵。
“乔云舒,我说了,我们好好谈谈,你为什么这么狠心?”
“我……我……”泪水终于喷涌而出,他在责怪她,他竟然觉得她会打掉他们的孩子!
“叶徯,怎么样,孩子还在吗?没关系,有我在。”一道清丽的女声从电话里传来,乔云舒当即听出是思诺的声音。
电话瞬间挂断,乔云舒泪如雨下。
那一天的那一刻,“斯云”这两个大字正在被工人用钳子一点点得撬落,随着叶徯手臂的下落,电话得挂断。
就在两个小时前,这所公司还属于叶徯。可是这个男人就在今早,不由分说地来到公司,走进会议室,二话不说直接签了字,潇洒得就好像在扔掉一个毫不在意的玩具一样,把斯云卖给了别人,不是叶氏,是随便一个想要收购斯云的另一家公司。
齐朗和思诺就在旁边,看着叶徯出现在会议室,坐下,签字,离开,从头至尾不超过五分钟,男人将协议推向收购公司的那个动作,潇洒到让人难以置信,然而转身离开。
乔云舒觉得叶徯看待事业胜过了她,觉得这段感情让她变得不像自己,殊不知这是个天大的误会。
在叶徯眼里,斯云比不上乔云舒一根头发。
只是他一直在用成熟理性的目光去看世界,能用最低的成本去解决事情便不会投出过多的本钱,而乔云舒看不懂这复杂的成人世界。
叶徯手里有许多叶氏偷税走私的证据,他早就找叶柔谈过了,虽然叶柔嘴上硬,但叶徯清楚的知道叶柔不会拿叶氏集团去赌,所以从头至尾他都没拿乔雨浩的命和斯云去比较。
别说是乔雨浩,哪怕是一个普通人的性命,如果用斯云能换,他也二话不说。
“叶徯,怎么了?”思诺见叶徯的脸色忽然暗沉,凑上前温声询问,谁知还没走进男人冷冽的目光突然扫到了她无辜的脸上。
“叶徯……”
“如果破坏我的私人感情能让你觉得愉悦,那我无法阻拦。但我明确的告诉你,娶你,这辈子都不可能。”
“可是叶伯母……”思诺被这直接冰冷的话冻得脸色僵白。
“去告诉叶柔,在我这儿,她什么都不是。”
一向清雅的声音说起狠话来竟也如此冷冽,身着西装,高贵挺拔的身影留下一句话后大步离去,消失在了斯云总台,也消失在了思诺的视线。
女人气质优雅的脸色忽得出现了两道泪痕,然后轻声呢喃,“我也只不过是好不容易遇上了你,我也只是想要得到我想要的人……”
就像斯云一样,这个男人是最后一次出现在思诺的面前,就像随着斯云一起陨落了一样,在之后的五年里,谁都再也没有他的消息。
乔云舒在泪如雨下地挂掉电话后,就忍着身上的痛当即离开了医院,就像那一天天上的云朵一样,她的心已经变得乌黑暗沉,失去了色彩与希望。
心,死了。
乔云舒成长在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她对爱情的期望也像个公主一样,充满着粉色与缤纷。可是直到今天她才明白,爱情是苦涩与甜美并存的,而世界上最苦涩的爱情就是她的这一种……
那么那么喜欢一个人,却没办法和他在一起。
半个月后
“乔妹,你怎么还不回我消息?”
“乔妹,你人呢?”
“乔妹啊,我要结婚了,我的伴娘呢?”
“乔妹乔妹,你再不理我,我就逃婚了!”
“乔妹,我结婚了。”
“乔妹,你在哪儿,过得好吗?”
“乔妹,我都听说了,无论怎样,回来记得联系我。”
许雯的婚礼十分盛大,就像是公主的王国,美酒香槟,鲜花盛装,天气也格外晴朗。
来的人很多,听说乔弟最近做平面模特机缘巧合下签了一家经纪公司,据说前途不错。
女神在一家五百强的公司做金融预估,高级白领,跟男朋友谈了有两年。
学霸在一家规模也挺大的公司做财务,饭碗很牢固,依旧像以前一样温柔老实。
连楚源也来了,已经定了婚,再过一年结婚。
流年里的那些人都来了,其余的都是林子凡的朋友亲戚和家族企业的合作伙伴,该来的都来了,却没有许雯最期盼的那一个。
翻着这半个月来她不断发出去却没有回复的聊天记录,许雯自嘲地笑了笑,说什么彼此做彼此的港湾,以后谁先当结婚另一个就做伴娘,都是骗人的!
婚礼开始了,圣洁高雅的婚纱,美丽的新娘与穿着笔挺军装的新郎携着手缓缓走过红毯,伴随着婚礼进行曲,捧花落到了林子凡哄抢的那些战友的手上。
许雯想,如此美好的公主般的婚礼,明明是傻乔妹最向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