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薇曾问于喻,她这样对丁小周真的值么。于喻没有正面回答,用着失神的眼睛望着远方,问允薇:“你等董予霄值么,我和你的感觉一样。”
你值我就值,如果你是无可奈何随花去,我也是一腔春水不复回。
我们都是自找的,说白了只有两个字。
犯贱。
不久后,允薇就见到了丁小周的新女友,坦白的说是心仪的女孩,因为大家只看到丁小周剃头挑子一头热,女孩的心思旁人还无法量度。
允薇在看到那个女孩时是有些吃惊的,不单是从年龄面容穿衣打扮上和丁小周之前的女人相比大相径庭,而是她看起来有些面熟。
女孩和丁小周一同进了鱼端,Job眉毛挑成八字故作惊呼,兰花指一甩,“诶哟,老二换口味了,熟女改成学生妹啦?”
女孩脸色淡淡,眉眼纯净,好似没有听懂Job的话中之意,眼睛在酒吧里扫了一圈,在看到允薇之后,豁然开心,“姐姐!你怎么在这里?”
坐在允薇旁边的于喻脸色陡然降了下来,用着不明的眼神想让允薇给她一个解释。允薇在脑里搜索半天,才想起来她是那天在家教回来时和她一起坐公交车的女孩。
丁小周则不情愿的跟在女孩的后面来到允薇这桌,极其无奈的口味低呼一声,“向允薇,怎么我的女人都要和你有关系?”
允薇摊摊手,很无辜,“我也不想。”
女孩今天很开心,也较之前健谈,坐在于喻和允薇的中间,没有发觉于喻的排斥和不快,和允薇一起聊的热络。
女孩叫茹玖,和丁小周认识的原因是她的母亲在花周上班,于喻听到后不屑地“嗤”了一声,惹来丁小周一记白眼。
于喻的态度提醒了茹玖,她母亲的工作在外人看来是上不去台面而且极为不齿,她脸上有些羞红,眼睛暗了下来,她说不管别人多瞧不起母亲,但是在她的眼里她是最伟大的女人。
茹玖说她从生下来就没有看见过父亲,母女两人相依为命。茹玖从小就特别喜欢读书,母亲为此很高兴,即使家里条件再差都要把她供养成人,只是在茹玖念到初中时才发现,高额的学费已经完全超出家庭所能承担的范围。
母亲有过让她辍学的念头,却在收到重点高中的成绩单时转瞬即逝,茹玖为了减少母亲的压力偷偷的把成绩单撕了。母亲知道后痛打了茹玖,在高中开学前把高额的学费交到茹玖手中,并且告诉茹玖她已经找到了好工作,收入很高让她安心上学。
高中上学后不久,茹玖在假期和学生逛街时遇见了刚从花周出来的母亲,当时的她打扮妖艳穿着暴露,让茹玖呆愣了好久,她无法想象一直朴素娴静的母亲竟然是在做这样的工作。
她自责懊恼,弃学跑去找母亲回家,她单纯地以为只要她不念书了,从前的母亲就可以回来。只是没有想到母亲在打完她之后,含泪告诉她已经回不去了,她穷怕了。
从那以后茹玖的母亲就再也没有回过家,茹玖想她的时候就会到花周转转,但是转几圈都没有勇气进去。
有一天她刚走到花周附近就遇到了流氓,也是在那一天遇到了丁小周。
才遇到第二次,茹玖好像就已经把允薇当做了推心置腹的朋友,事无保留的和允薇倾诉,于喻实在听不下去,临走嘲讽地说句,“老少通吃。”
茹玖没有在意于喻的话,只是特别开心地对允薇说她下学期就上学了,是丁小周帮她办的手续,她没有想到她这辈子还能上学,她要好好学习考上名牌大学,毕业后找份好工作就会还丁小周的钱,她说丁小周是大好人,知道她想上学但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再用母亲的钱时慷慨解囊,他是她的恩人,以后会好好报答他。
允薇看了眼在一旁和Henry聊天的丁小周,对茹玖说:“构思的太远了,你们小孩子不知道,人的计划不要超出一年,否则全是白搭,况且他要你还的好像并不是钱。”
从茹玖说出自己的名字后,允薇就知道丁小周为什么对她与众不同,想必于喻早就了解到这些,所以她之前在和允薇提起的时候才会表现的那么忧伤。
允薇再看看茹玖清纯内秀的模样,确实和小九有着几分神似,让允薇对她的感情都在潜移默化中改变,她想如果她是丁小周,也会不顾一切的去帮助她,完成她的愿望。
只是允薇担忧的是,当年的小九没有爱上丁小周,如今的茹玖真地会被丁小周感动吗?
从高中到大学,七年的时间,太可怕的数字,时间会把一个人磨练成什么样,学校里又会把一个学生塑造成什么样,谁都不敢一言定论。
可是,有谁还能如当初的于喻那样果敢地去提醒丁小周,血淋淋地撕开他的梦,告诉他爱的女孩根本不爱他,也永远不会爱他。
已经没有了,连于喻都只能笑笑,哑口不言。
一大早上醒来,允薇接到于喻的电话,让她陪她去逛街,允薇这个暑假过的有点腐败,每天除了吃就是睡,想着也该出去运动运动了。会合时允薇才发现逛街的伙伴不仅有于喻,Cindy的眼睛肿的像两个桃子,可怜巴巴地站在于喻身边。
于喻说Marry的金项链丢了,在同事之间说怀疑是Cindy拿的,女孩们信以为真,就开始处处针对Cindy,今天在烧水的时候,有个女孩以不小心为名泼了Cindy一身,幸亏温度不是太高,换了身衣服没有大碍。
只是Henry知道后就急眼了,非得把那个女孩开除,那女孩当初是鱼端刚开业Job招来的第一个员工,所以Job对她另眼相待,自然不同意开除的事情。
两个人因为这个事情争执起来,Job说起话来有些损,Henry听不下去就打了Job,等于喻到的时候看到的场景就是鱼端的两个美男子在地上厮打,女孩们站在一旁千姿百态。
Marry一脸淡漠无辜,要被开除的女孩淡定从容,其他的女孩见于喻来了一下子跑没了影,只有Cindy哭的抽搭抽搭的。
于喻了解之后有些为难,毕竟Job是鱼端的主管有一定的话语权,而Henry虽没有开除人的权利但是此事占理,毕竟背地里欺压同事是于喻最看不惯也不允许的。
后来于喻退一步,让那女孩给Cindy道歉,告知再出现一次立即走人。
“都给你出气了,你还哭什么哭。”于喻边走边数落Cindy,“难道还真让我把人开了不成?咱都是穷人家的孩子,没了工作就喝西北风,我们也不能太绝。”
Cindy抽了两下肩膀,说:“我不是哭这个,就是Henry哥被打坏了,一定很疼。”说着眼泪又扑啦啦掉下来,哭的于喻扶额抓肝。
逛街的时候允薇接到允枫的电话,问她几点回来,于喻当时正在满商场找她去年买的那款太阳镜,一副买不到誓不归的架势,允薇和允枫说定不下来,准备回去的时候提前告诉他。
Cindy虽说在酒吧工作,和于喻在一起的时间比允薇长,但是她却和允薇关系相对较近,有什么心事都会和允薇说。Cindy逛了一上午眼睛已经消肿,但是心情还是阴郁郁的,趁于喻进去试衣服的时候,她问允薇:“薇姐你说同年同月同日生的人会不会心有灵犀?”
允薇被Cindy的话难倒了,她也有些怅然,“不知道,可能有吧。”
允薇心里的答案是否定的,她和予霄之间差的就是心有灵犀,如果她知道他在想什么,她也许不会这样迷茫,如果他知道她在想什么,也许不会一走了之。
但允薇知道Cindy的心思,允薇一直以为Cindy是在一厢情愿,Henry对Cindy好只是出于同事之间的友情,或者对Cindy的同情,毕竟他一直说Cindy是小孩,是妹妹,让大家都关照关照。
可是今天他能够为她如此冲动,不难证明Cindy在他心里其实是不同的。
只是允薇不明白,为什么女生心里的感情就可以明明白白,喜欢就是喜欢,不爱就是不爱,而到男生那里就会混混沌沌,没有一个清楚的界限。
都说糊里糊涂才是人生大智,只有活的糊涂的人才能活的快乐和自我,允薇好似在刹那间明白了为什么人们把潇洒和倜傥只能用在形容男人身上,因为,女人活的真是太较真了。
于喻终于买到了她的太阳镜,允薇知道她为什么对那款眼镜那么情有独钟,只不过去年买回来时丁小周多看她两眼,后来又在丁小周喝醉时被他踩碎了。
允薇和Cindy已经饿的咕咕作响,就近找了一家粤菜馆,她们坐的位置靠窗,对面是一家花店,在等菜十分钟时间里,允薇发现前前后后从花店里走出五六个买花的,而且花束都不小,“今天是什么日子啊?”
“虐狗的日子啊,七月七,你不知道啊?”
于喻一说,允薇才恍然明白,心里蓦然惆怅。
这个苦虐单身汪的日子曾经也是让她有所期盼,甘之如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