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薇是个内心极为封建的女孩,她认为青春期恋爱牵手是再正常不过,但是没有毕业就进步到男女关系确是让她难以接受,听到这个消息不得不浑身毛骨悚然。
如果许轲在这一年有了变化,那女孩的一生是不是就此跌塌。
许益一说也不会,听说大校花的家里不是一般家庭,许轲要是对不起她,估计第二天就看不着太阳了。允薇听此又稍稍为那女生宽一口气,同时不免对隔壁的安静心生可怜。
但允薇还是不明白现在的女孩子为什么不好好保护自己,人生如棋,未婚先孕绝对是女人的一招险棋,即使最后赢了全盘,但代价却是赔上了热血青春。
可是她又想,也许这就是爱情的魔力吧,再清醒的女人在爱情面前都会糊涂,就比如她的初中班主任李娥,在中考后就传出她也未婚有孕,很多家长联名写信说她有损师德,在继兴奎没有做出决定时,她自己选择了辞职。
连老师都容易犯错误的事情,谁还敢冲出来扮演圣贤。
和许益一挂电话后,手机仅存的电量在微微闪烁,随之跳出两条短信,是允枫发来的,两条短信前后相隔半个小时。
“薇儿,睡了么。”
“在和妈打电话么?”
允薇刚想回复,手机就黑了屏,允薇急忙跳下床放到电源处充电,想等它缓半个电时再给允枫回电话,没想到一不小心在等待中睡着了。
允薇第二天早上起来是被宿舍大妈敲门叫醒的,敲门声很急,吓得允薇头也没来得及梳拢就开了门,大妈可能敲了很长时间,脸色有些不耐烦,冷冰冰地问她是不是叫向允薇,允薇点头说是,大妈告诉她楼下有人找。
允薇急匆匆地洗漱后,换了衣服跑下楼,刚出门就看到晨光下的允枫在对她笑,晃了晃手机,示意打电话没有打通。
允薇告诉他手机没电了,还在上面充,允枫说带她出去吃早餐,允薇欣然,颠颠地跑上路取手机锁门拿包一气呵成。
吃早餐时,允枫问允薇上午有没有课,允薇想了一下,说有一上午的课,但下午没有。
允枫说,“那下课后你去找我,我们先去吃午饭,然后去你宿舍收拾东西。”
允薇吸了一大口粥,有点呛,“收拾东西干嘛?”
允枫夹给她一个素馅包子,极为自然地说:“搬我那里住,还有,听姿芸说你还做了一些兼职,今天都打电话辞掉。”
允薇咬了一口包子之后就好像失去了咀嚼能力,双眼像端详着陌生人一样仔细看着允枫,让允枫不得不放下筷子,问她,“怎么了?”
“不愿意搬过去?是不是在宿舍住惯了,没关系这个可以听你的,但是兼职必须辞掉……”
“哥,我去,我都听你的!”
允薇咬了两大口包子,鼓囊囊的嘴巴还不忘了说话,呜呜地说着:“我就是太高兴了。”
她确实没有想到允枫会为她想这么多,她觉得允枫刚才那种看似自然却实带命令的口吻,有种霸道总裁的范儿,当然这是于喻时常给她灌输小说的结果。
允枫的心被她弄的一起一伏的,听她说高兴,自己也松了口气。允薇中午下课后就去找允枫,在教研室的走廊里她遇见了章姿芸,章姿芸看到她后并不感意外,对她说允枫在里面等你。
允薇笑着“嗯”了一声,刚走到教研室门口就听见几个年龄偏大的老师在和允枫聊天。
“听说你们是初恋啊,我说我们这小学校怎么会请来你这尊大佛,小枫追女朋友挺卖力的,可是你在国外发展不错,完全可以把她带过去的。”
另一个女老师笑道:“一看就是年龄代沟,这叫浪漫啊李老师,章老师过去那就性质完全颠倒了,你看章老师是主动的人么。”
李老师推了推眼睛,颇有认同,“说的也是,那闺女稳重大方,小枫你可要把握住了。”
允枫好像在敲文件,刚抬头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允薇,他冲她笑笑,之后保存文件,拿起手机和老师们告别,留下一屋子的狐疑神色。
允薇跟在允枫身边,心情莫名的压抑,允枫连叫她两声都没有听见。
“啊?”
“中午吃什么?”
“哦。”
“哦什么?”
“我什么都可以。”
允枫随便找了一间餐厅,点完菜后看着允薇依然兴致缺缺地样子,便问她怎么了。
“我没事。”允薇拿起一片餐巾叠方块,允枫在一旁玩手机,看着手指飞快的样子像是在回复短信,短信好像还很长,连菜上齐了都没有发完。
“哥……”她忍不住叫他。
“嗯?”
“饭菜上齐了。”
“哦。”允枫忙放下手机,吃了一口菜,问允薇好不好吃,允薇说比食堂的好吃很多,允枫说:“好吃就多吃一点,你太瘦,胖点会好看。”
允薇没有应声,良久才发出糯糯的声音,“哥,你是不是在和芸姐谈恋爱啊?”
允枫的手机又适时的响一声,他刚要拿起又放下了,他深切地看着允薇,用怀有期待的表情问她:“你认为呢?”
允薇呷了一口汤,眼睛无神地看着桌子滴溜溜地转了一圈,复又看向允枫,说:“我觉得好像是。”
“然后呢?”他的声音忽然有点沉重。
“然后什么?”允薇被他问糊涂了。
“我有女朋友……薇儿,会高兴吗?”
允薇被允枫认真的神情问地一怔,停了几秒,才说:“那要看是谁啊,如果是芸姐,我就会高兴啊。”
“为什么?”允枫的声音好似从嗓子里发出来的,轻轻渺渺,允薇没有听清,但是看嘴型她明白他问了什么。
“因为芸姐等你好多好多年,她很爱你,所以你们在一起会很幸福。”
“那薇儿呢?”允枫完全没有了胃口,他放下筷子,十指交叉在一起,望着对面这个一脸无辜的女孩。
允薇不知道允枫为什么脸色突然阴暗下来,但是她觉得自己说的没错,她承认当听见老师们说允枫是为了章姿芸回来的时候心里很失落。
贪婪的她以为他是为她而来,再退一步可能是为了母亲回来,但怎么也想不到是为了别人。一路上她都很气,觉得她和母亲这么多年的等待根本毫无意义。
可是她又换位思考地去想,如果她是允枫的话,也可能在母亲、妹妹与恋人之间毫不犹豫地选择恋人,爱情就是打着伟大的旗帜自私地插在亲情友情前面的,她爱过所以她懂。
况且不管他是为谁回来,总之他回来了。结果是好的,追求根本的时候就已经失去了意义。
“我也在等你,妈也在等你,可我们是亲人,是不一样的,哥以后终究是要娶妻子的,我觉得芸姐是很不错的女孩,况且……。”允薇说到这里顿了顿,表情也开始忧郁。
“况且我理解她的感受,因为我也在等一个人,即使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还是在等他。”
允薇没有注意到允枫合十交叉的手已悄悄拿到桌下紧握成拳,他觉得自己身边好像放了一台鼓风机,正在奋力的加速旋转,吹着他这几日一直围绕心房汩汩而出的喜悦,即使他再不舍,好像已开始随风而走。
从这天起,允薇很难再从允枫的脸上看到相逢时那种浑然天成美好绚烂的笑容,他的脸上忧郁越来越多,即使允薇百般逗弄嘴角终于上挑,却还是带着一丝牵强。
这个世界上有多少人花前月下携手相拥,就有多少人在角落里孤影雕琢暗自疗伤。
有人说暗恋的人就是胆子太小没有自信,但只有暗恋的人才会说出其中的道理,我爱他我不说,即使到百年的时候心中仍然留有一丝软软的希翼,那就是也许他也喜欢我。
但是一旦说破,当对方明确的告知不喜欢自己时,那种蓦然天黑的感觉只有自己才能体会。
而这些也许都是淡淡的爱恋,大多数人都会有自保的认知,将没有结果的爱慕包好放在心底一个小小的角落,之后即使再苦涩都会努力地向前迈着步子寻找下一站的幸福,有的也许遇见了对的人,抚慰了之前的伤痕,有的也许一错再错,在错中自强不息。
但是这世上偏偏也有像阮允枫这样的人,在最初认定了之后即使再苦再涩都不会回头,仿佛人生固有一死,再苦再伤起码也能喘气为生,但是如果让他立即断了这份痴念就如就地正法,立刻没有生命存活的意义。
这样的人让旁人看着又恨又爱,却没有任何拯救能力,唯独盼望他在痛苦摸爬中可以守来那份对他来说沉甸甸的真情。
允薇回宿舍前给李霖打了电话,她极为抱歉的对她说她哥哥回来了,她想搬去哥哥那里,问她一个人住会不会害怕,如果不习惯的话她就留下。李霖一听,八卦的劲头很足,以大姐大的口吻先质问:“向允薇你跟我说,你哥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阮老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