允薇永远忘不了再见允枫的那一天。
那天的太阳好高好高,火辣辣地阳光洒在他的背上,像镀了一层金一样。允薇对于他的所有美好一点也不意外,她觉得他的哥哥就该是这样镶了金边的男子,翩然而立,确实值得让所有路过的女孩唏嘘不已。
允薇跑了大半个校园才来到商学院的教学楼门口,远远的就看见一个俊逸儒雅的男子在和院领导寒暄,院领导一边用极为欣赏的眼光看着眼前的这个青年,一边和老教授们赞不绝口。允薇停在两米处一边缓着气一边用胳膊抹了抹眼睛。
她听着那个清朗的声音传入耳廓,像梦一般飘飘渺渺,激动不已。
“您好,阮允枫。”他谦卑有礼,一边自我介绍一边和学者们握手。
那个名字如一股暖流一般滑到允薇的心里,母亲和她说过当初接走允枫的人家姓阮,世代从商,允枫将来是要继承大业的,所以当听到他的自我介绍后允薇更加确定他就是允枫,他真的回来了。
“哥……”
当学者散去后,允薇终于叫出了十余年没有叫出的称呼,嗓子已经发疼发哑。
“哥……”
允薇再一次低低地叫他,明显地看见他听到后脊背瞬间一僵,身子像个提线木偶一般缓缓地转回身,在目光落到允薇这边时,帅气的脸庞慢慢地挑起足可以倾醉女人一生的俊美笑容。
“薇儿……”他已激动地不能自已,唯一能发出的肢体动作就是双手慢慢张开,而允薇则像只小鸟一样欢快地飞入他的怀里。
“哥!”
向允薇连她都不知道这辈子到底有多少眼泪可以供她这般挥霍,只顾抱着允枫欢喜若狂地笑,肆无忌惮地笑,眼泪刷刷地流下来。
在阮允枫的一生里也无法忘记这一刻,自己挚爱一生的女人紧紧地抱着自己不留一丝松动,紧张的样子像怕一撒手他就会失去一样。
他也紧紧地回拥着她,恨不得将她揉进自己的身体里,再也不分开。
“什么时候回来的?”
允薇在他怀里哭的一抽一抽的,仍然不忘问他,“回来多久了,来这之前就知道我在这里念书吗?怎么想起在这里教书了?妈妈知道吗?我要给妈打电话。”
阮允枫不让她从怀中离开,只是拥着她,温柔地揉着她的头发,“你一下问我这么多我怎么回答?恩……我回来三天了,先去看了咱妈,陪她呆两天之后就来这里了。”
“什么?妈先看见你了?我说她那天打电话怎么那么怪,原来你们两个合起来瞒着我!”允薇生气了,她从允枫怀里挣出来气呼呼地往回走。
允枫笑着跑上来,将胳膊搭在她的肩上,倾头看她生气的样子。
“生气了哈?”
允薇扭过头,不理他。
“是我不让妈告诉的,想给你惊喜的。”允枫说完兀自笑的爽朗,允薇将头扭的更歪了,用后脑勺回应允枫帅得夸张的笑容。
“我回来你不高兴?”
允薇还是不说话,依旧鼓着脸往前走。
允枫停下来,失落地说:“那我回去好了。”
“不要!”
允薇本能地尖叫一声,回头跑上去从后面抱住他,“哥,再也不要离开了好不好。”
本是想逗对方一下的阮允枫,在听到允薇的这一声请求时心陡然一颤,恍如一个前世的约定在今生相遇时再次扣响耳廓,千百年的相思划入眼前不可再次拂去,
他的脚上像被她固上粗重的链子,每迈一步都是为她而走,每活一日都是为她而生。如果有生死轮回,她必是他几万年前被佛祖抽走的一根肋骨,惩罚他生生世世都在为她追寻。
允薇歪着脑袋,眨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允枫极尽柔情的双眼,脸漠然地泛红,她用手在他眼前晃,“哥,你怎么了?”
允枫抓住她的手,避开她的眼睛望了望天,说:“天气不错,想不想出去玩?”
允薇摇了摇头,任他牵着在校园的林荫树下走,直到发觉身边有女同学纷纷侧目,她才不好意思地将手抽回,允枫的手一空,才意识到自己方才太激动,以至于疏忽了时间和地点。
他们已不再是当年手拉手上学的娃娃,这里也不是他们常走的青泥小巷,他们分别太久,期盼多年的相逢在两人相拥前未能及时带回当年的亲切和无束。
十年的刻苦思念已让允枫无比坚定自己的感情,但是他对对方的心境还没有把握。他看着瘦瘦小小的她走路的时候一直垂着头,像每一步都要观察好才敢迈进一样,心里一阵阵的抽痛。
以前的她走路从来都是抬头望天,把眼睛留给扫视高楼大厦、蓝天白云,每次他都要提醒她走路时要看路别看其它,小心绊倒或者踩到脏东西。每每那时,她都会怪他唠叨。
“不是有你看着呢么,你又不能让我摔到。”她总是那样有理。
“我要是不在呢?”他深窘眉毛,态度不容玩笑。
“你不在?去哪?你告诉我你想去哪?”她转移话题,扑到他的身上蛮缠,刚到他胸口的个头抬起脸时,让他把她的小脸看的通透,表情捕捉的一丝不遗
撒娇,耍赖,认真,还有紧张。
“去哪我都跟着,想甩也甩不掉。”她的两只小腿已经圈上他的腿,整个人挂在他的身上,让他迈不动步。
他无奈地笑,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你跟屁虫啊,老跟着我干嘛?”
“跟着你我就不用低头看路了。”
那时候的她永远都是用古怪的模样说着古怪的话,她看似无赖的要求让他觉得意外地满足。那一句句童真的话犹如契约合同上的条款有力的约束着他所有的行为,让他看着她酣畅淋漓的睡,看着她在院子里过家家,看着她跟在予霄屁股后哄人。
在允枫的印象里,他的薇儿就是这样无忧无虑的女孩,除了笑还是笑,即使是哭也是有目的的索取,她从来不会这般小心和惆怅。
拥着她时的瘦骨棱棱,牵着她时的唯唯否否,让阮允枫在心里叩问自己,当初的离开是不是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