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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若有微风化作雪

   允薇从台上走下来,直奔里侧的隔断间走去,所经之地,男孩们无不侧望,单靠看着这个冰山美女在身边经过,就足以饱眼前之福。允薇可以感受到四周投来的光芒,但还是神情自若的往前走,没有半点羞涩和胆怯。

   允薇走到隔间内,将吉他竖在沙发与墙形成的拐角处,自己倚靠在沙发上,胳膊搭在沙发边,抬手扶额,闭上了眼睛。

   酒吧内欢快的音乐开始渐渐浮起,是酒吧内请的业余歌手上台了。

   “鱼端”最吸引人的地方除了情调纯净外,就是每天舞台上都不会空闲。附近两所大学的音乐系学生时常会在课余时间里跑来练唱,有时候学校里搞的文艺活动也会拿到这里彩排。

   但学生们的时间再丰余,还是受着课时拘束。

   为此,酒吧还专门花钱请了两个业余歌手来驻场,只要舞台上的节目出现空档,他们就上去补场。酒吧故意选了两个男歌手,一个深情,一个欢快,不仅可以与向允薇的悲情达成互补,还能够起着清风的作用,将向允薇留下的忧愁吹散,吹淡。

   时忧时乐,观众就像傻子一样任他们摆弄,他们都如中了魔一般,来一次,就会来第二次。

   允薇听着动感的节奏,将大脑神经整体放松下来,什么也不去想,呈半睡半醒的状态。每次唱完歌,她大部分时间都是这样,独自一个人,在这个几平方的范围内闭目休息,有的时候累了,伴着音乐就能睡着,而且睡的很香。

   有的时候,即使听着欢快至极的歌曲,竟然还是会心中发酸,听着听着眼角就开始静静地流泪。

   可能是昨天晚上又一夜未睡的原因,允薇闭着眼睛,不一会儿就什么都听不到了。

   不知睡了多久,当允薇醒来时,酒吧内竟然安安静静的,恍惚掉下一根针都能听见,而且她明明睁着眼睛,却什么都看不见。

   她下意识的从裤兜里拿出手机,按开,荧屏上的光在黑暗中亮的刺眼,她才知道并不是自己的视觉出现了问题,而是酒吧关了灯。

   允薇很奇怪,“鱼端”是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娱乐场所,即使晚上没有客人也会灯火通明到天亮,难道,是停电了?允薇抱起吉他,拿着手机照明,小心翼翼地边走边轻声唤着:“Job?Job?”

   Job是“鱼端”的主管,管理着酒吧内的大小事务,平日里对允薇很是关照。允薇借着手机微弱的光走到门前,趴在窗户上看到外面各家店门灯火通明,想到一定是酒吧自家的保险丝断了,她敲了敲石英台面,试探性地喊着:“Job?”

   “Job?”

   允薇见没人回应,便想出去找人帮忙,开门时发现自己被锁屋里了,正在允薇慌乱之时,只听有人打了一个响指,随后门上的彩灯像浪推浪一样翻卷着一串串亮起,至头上,再至整个天花板,再至墙壁。

   满屋的彩灯明明烁烁像一双双眼睛一样看着允薇笑,墙壁上的海洋图案上,各个鱼儿都驮着彩灯编成的字和花。

   “向允薇生日快乐。”

   蓝黄彩灯交烁,周围的红色彩灯聚着一朵朵玫瑰花簇拥在字体旁边。

   “砰”的一声,允薇的头上爆出一串玫瑰花瓣翩翩而落,于喻推着双层玫瑰蛋糕乐呵呵地向她走来,后面跟着十几个酒吧的同事,拿着平时观众用来助兴用的喝彩棒,打着拍子唱生日歌。

   允薇笑了,笑的很无奈。有于喻在,怎么可能会让她的生日过的悄无声息。

   “允薇薇,生日快乐。”于喻将蛋糕车推到她面前停下,双手合十示意她许愿。

   允薇乖乖地双手合十于胸前,闭上眼两秒钟,睁眼,吹蜡烛。二十二根蜡烛同时熄灭,于喻开心地直跳,幼稚的样子和小时候一样,一点都没变。

   “允薇薇,蜡烛同灭,今年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允薇垂了垂眉,若有若无地笑了。

   吧员Cindy上前推着餐车,用臂肘撞了一下于喻,低着嗓音好奇地问于喻,“于姐,为什么薇姐每年生日许愿的时候你也许愿?”

   于喻挑了挑眼角,不以为然,“我愿望太多,我自己生日那天许不过来。”Cindy“哦”了一声,“原来这样,看来生日还是不在一天好些。”

   于喻拍了拍她的肩,“这有什么,等下次过生日时,你让Henry帮你许愿。”

   Cindy一听,脸上泛了红晕。

   Henry是鱼端的调酒师,听说父亲是汉族,母亲是维吾尔族,都说儿子像妈,Henry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儿长着一副维吾尔姑娘的面貌,高高的鼻子,眼睛深深的,圆圆的,简直秀气慧中。

   Henry为人幽默,黑黑的眉毛总是在眉骨上下动来动去,扰的一群女吧员心水荡漾,争风吃醋,让于喻费了不少心。

   Cindy入职那天,正巧Job不在,于喻也是属于垂帘听政,每天都会穿着学生妹的样子混杂于客人之中,没有人会知道这个波波头的丫头就是这鱼端的半个老板,凡事都由Job处理,如果Job不在,按资排辈,就是Henry帮着打杂。

   Henry从大西北跑到大东北,算跨了半个中国,和别人说起时,总会云淡风轻地说句:“小时候饿怕了,东北是产粮大省,来长长见识,混的再差都能有口米。”

   其实只有于喻知道,Henry的童年是跟着人贩子颠沛的,在十岁的时候沦落到东北,被一收废品的老人领回家中,没几年老人去世,他为了生存流转于各个酒吧和夜场,学了一手精湛的调酒手艺。

   Henry说,人活的不快乐,多半是矫情,只要你有一口气在,就说明老天还在疼你。他乐观,幽默,风趣,和风姿摇曳的半娘Job站在鱼端,活脱脱的一对儿酒吧招牌。

   外表坚强的人,心口也有一个壳,一般人和事很难冲破那个壳触碰到里面的柔软,除非,正对了那根直通心底的神经。

   Cindy属于那种平凡的掉到人堆里拨不出来的女孩,个子不高,又瘦又小,让Henry动容的地方自然不是她的长相或身材,而是面试时穿的那一身皱巴巴的裙子和那双粉色绣花布鞋,布底周围磨破的地方像外张着大大的口子。

   她头发干枯,面色蜡黄,在现代这个年代,成年之后的女孩即使家里再穷都不会这身打扮,当时的Cindy嘴笨口拙,怯生生地说出了一句话:我想找份工作。

   Henry轻索眉头,问她想做什么工作?Cindy说,我会干活,不管什么脏活累活我都能干。周边的小吧妹捂着嘴巴对其指指点点,又笑又白眼,鱼端又不是乞丐窝,什么人都能往里进的?

   Henry倒是难得的表现出正经的模样,让领班Marry带她去里面换身工服,不顾其他人的非议,一扬手,各干各的。

   穿上工装的Cindy脱去了土气,文文静静,很乖巧,Henry安排些工作就出去了,等Cindy下班时看到自己的更衣箱里原来的衣服不见了,多了一套新衣服和新鞋。

   当她正疑惑时,Marry冷着脸走进来,说是Henry买的。

   Cindy的心顿时暖成一片,Marry说,别误会,Henry热心,对谁都很好,同情心特别容易泛滥。

   Cindy点头,捧着的衣物觉得沉甸甸的。

   更巧的是,第二天Job回来询问了Cindy的基本信息,惊奇的发现她和Henry的生日是同年同月同日,Henry幽默,摸着下巴看着Cindy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嘿!我说昨天看她怎么这么眼熟,原来是失散多年的妹子。”

   Job为自己的细心非常满意,抱着英语词典翻了半天给Cindy取了现在用的这个名字,于喻没事就说Job,“自己洋五洋六的,弄个萝卜名儿就罢了,嘿,还拉着我这帮兄弟姐妹作伴,我这是该谢你呢还是得治治你呢。”

   Job一合字典,摸一下自己的鸭尾巴,“这是时尚,酒店酒吧都这么做,流行!”

   再说回Cindy,女孩的心思啊,最经不得时间的偷窥了。Henry把哥哥扮的像模像样,Cindy心里滋生的那份情愫漫过了心尖,眼看着盛不住了,一听到Henry这个名字,脸上就泛红。

   于喻管理员工有那一股拼劲儿,但是要说体恤下属做的实属不够,她说她这辈子除了未来的老公和向允薇外,其他人确实照应不过来。她时常拿着Henry打趣Cindy,弄的小丫头每天魂不守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