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允薇气鼓鼓地往巷子里拐时,予霄从后面跑了上来,抓着她的胳膊就往公交站点走。
“干嘛?”
予霄前后张望了一下,说:“带你出去玩。”
允薇“哦”了一声之后乖乖站在予霄旁边,予霄侧头看了她一眼,笑了。
允薇问,“笑什么?”
予霄将她的手放到自己的大衣兜里,云淡风轻地说:“我以为你会说不去。”
允薇一听抽回了手,“为什么不去?你以为我和你一样小肚鸡肠。”
予霄被他说的拉下了脸,“嗤”了一声。
予霄带允薇坐公交车到了市中心,吃了两屉蒸饺,吃饱喝足后打了一辆出租车,允薇一路上都没有问予霄带她去哪里,只是把玩着予霄的小钱包。
“纯皮的吗?”
予霄闷哼一声,“我妈给我买的。”
允薇忽闪着眼睛满目崇拜,“哇哦,伯母的眼光怎么这么好,我发现她买的东西我都喜欢。”
予霄扯着嘴角笑了笑没说话。
“予霄哥,你和我说实话,你是喜欢董伯伯还是喜欢顾伯母?”
“我谁都不喜欢。”予霄抓过钱包放到自己的兜里,说:“坐老实一些,再乱动下次不带你出来。”
“我喜欢伯母,很喜欢。”
予霄从外面收回视线,看允薇:“为什么?”
“因为她疼我啊。”
予霄一脸不可理喻地鄙夷,允薇嘿嘿地笑。
两人下车后允薇才发现是去年来过的会馆中心,允薇勾了勾他的胳膊,“你大冬天的踢足球啊?”
予霄从兜里拿出钱包对着门旁的红外线晃了晃,侧门开了。
允薇紧跟着予霄后面走进去,予霄步子大走的快,允薇小跑跟着予霄的脚后跟走,走着走着就又撞在了予霄的后背上,允薇摸着鼻子顺着予霄的视线看过去,见到和那年一样停在那里的黑色轿车,熟悉的车牌号也像见了故人一般在看着他们。
“这里也有老兵啊?”听顾孜岚说今天董淮忠要慰问抗战老兵,和他们一起过节看联欢,向云琨为这个还跑出去邻里邻外地宣传,说大市长如何的体贴为民不忘功臣。
“噢,一定是带着老爷爷们来健身来了。”允薇简直要为自己的聪明称赞。
予霄抬手推了一下她的额头,拉着她就往里面走,还和去年的程序一样,只是这次予霄领出来的不是足球而是两双滑冰鞋。
予霄利索地穿完,允薇还在那笨笨地系鞋带,予霄又向屋里摆摆手,之后用手比划了两下,里面的人跑出来递给他两片护膝,予霄说不够,再拿两个,那人听到后又跑回去取。
允薇穿完鞋扶着墙刚站起来,予霄就把护膝系在了她的腿上,本来以为两副护膝他们一人一对,却没想到予霄给她一个腿上系两个,系完之后允薇只觉得两只腿像被固了架子,硬硬的不能回弯。
“天啊!”
门一打开,原本一望无际地绿草地变成了镜面一般的滑冰场,允薇激动地简直要疯掉。
予霄微微唇角,两腿一拨就滑了出去,渐渐地越滑越快,弓腰单腿,像只燕子一样在冰场里飞,允薇站在原处花痴一样的欣赏着,视线紧随。
予霄滑了一圈回到允薇面前定住,两手伸过来拉起允薇的手轻轻一带,允薇就轻飘飘地滑到予霄跟前,允薇的掌握不好平衡,贴在予霄的身上站不起来,予霄用着从来没有的耐心教她立正滑刀,脚掌平衡,身体放松,像在马路上滑行时一样找准身子平衡点。
允薇抓着予霄的手颤颤巍巍地滑了一圈,每次都是在她要趴下时予霄适时地把她拉起,允薇的胆子渐渐放开,开始敢放开予霄的一只手,加快速度跟着他,不管有没有摔倒她都喊叫不停,笑声不断。
予霄拍着她的脑袋说她是个傻姑姑,允薇笑的背过气反驳明明是傻婆婆。
她是傻婆婆,他是呆爷爷。
予霄问为什么自己是呆爷爷,允薇说因为你不会笑,所以是个呆子。
话一落,呆爷爷甩到傻婆婆的手,傻婆婆就毫不意外地在大年三十再次拥抱了大地。
允薇趴在冰面上好久都没有起来,予霄滑到她身边刚要抬手拉她,就看到她的整个身子颤动起来,脑袋抬起来乐的喘不过来气。予霄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对向允薇的智商表示了强大的怀疑。
允薇撇过头不去看他,两只臂肘拄在冰面上,双腿停下了摆动,双手放在嘴边,双目看着远方,提起嗓子大喊:“啊!”
“我好开心!”
“我真的好开心!”
“向允薇真的好开心!好快乐!”
不知道她喊了多少遍,直到喊累了才停下来,予霄在一旁一手搭在膝上若有所思,静默不语。喊累的允薇从冰面上爬起来,一头扑到予霄的怀里,紧紧地抱着他。
嘴里念叨着谢谢。
谢谢你,让我如此开心。
接下来一下午允薇都在用顽强地意志练习滑冰,她不用予霄搀着,自己摔倒了就立马爬起来,她摔的次数太多让予霄实在看不下去了,就特别“善良”地绕开她,跑到不远处花样滑冰,恨的允薇牙根都痒痒。
终于在无数次的跌倒之下,允薇站了起来,虽然滑的不远,但一点点往前蹭,也能蹭个半圈,在允薇极其不舍地情况下予霄将她拉出了会所,在出院门的那一刻,允薇偷偷地瞥了一眼,见那个轿车还在稳稳地停在那里,和她说着无声的告别。
大年当日人们都在家里过年,马路上看不到车辆,两个人吸了几个时辰的西北风才拦到一辆车,坐地起价,车费照平日高了三倍,予霄毫不犹豫地应了下来,允薇却心疼了一路。
两个人到家时星星已经出来了,向云琨正站在凳子上调试灯笼,予霄眼里尖急忙跑过去帮忙,允薇也跟在后面像个尾巴一样,主人不进屋她就不进。
顾孜岚看到外面两个孩子,乐的眼睛都弯了,说年轻真好,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季青玫说,还不是赶上了好时候,她们像允薇这么大的时候再小也玩不起来,没钱。两个人说话间就把年夜饭准备好了,喊着两个孩子回来洗手。
十二点的倒计时响起,电视上本山大爷的出场点燃了向家的鞭炮,予霄钻进厨房把正给母亲打下手的允薇拉了出去,让她看他放烟花,离允薇几米不远还有两米长未放完的鞭炮在地上边燃边跳,一声声击着她的耳膜,允薇两手捂着耳朵,脑子像被固上了紧箍咒一样嗡嗡地越来越疼,额头上浸出了雾蒙蒙的汗珠。
正当允薇坚持不住要蹲下时,予霄扔下烟花跑了过来,扶起她快步带进她的卧室里,予霄紧张地呼吸都平静不下,一遍遍问:“向允薇,向允薇你怎么了?”
允薇一手扶着墙,一手拍着他,说:“没事,没事。”
董予霄抓过她的肩,脸色阴暗,语气不容反驳,“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
允薇揉了揉头,笑了,“你说什么呢,我瞒着你什么啊?大过年的我得出去帮忙了,一会儿妈叫我们了。”
允薇侧身从他身边走过,听到予霄咕哝了一句,她问:“什么?”
予霄怒气未消,刚说完一句“你聋啊?”就上前一步压住了允薇刚打开的门,把允薇吓了一跳。
“向允薇?”
“干嘛?我才不是聋子。”允薇刚打开门又被压住了。
予霄将她拉到身边,允薇感应到他的手在发抖,他倾下身子在右耳边呼吸的热气弄她耳朵痒痒地,她推开他,笑地又羞又甜,抬头却见予霄的脸阴云密布,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予霄就倾身过来,在她左耳边用微乎其微地声音说,“我刚、刚、说、你、是、猪,你竟笑的跟要上天似的。”
他步步紧逼,“什么时候的事?那次的病……真的留下后遗症了?”
允薇不敢再隐瞒,她点头时声音哽咽,“别告诉爸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