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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页 > 言情 > 若有微风化作雪

   于喻找允薇并不是想再让她帮自己调转班级,而是来和她倾诉另一件事情,他父亲有外遇了。

   明明是别人的父亲不要妻女了,却让允薇难过不已,她按耐着对于喻父亲的鄙夷,面色淡若地听于喻说这几天于海元如何的无情,母亲如何的伤心,弟弟和她如何的挽留,一个家庭还是说破碎就破碎了。

   允薇问:“为什么会这么突然?以前就没有什么预兆吗?我看电视上说,人要变心都是有预兆,可以先看出蛛丝马迹的。”

   于喻斜睨了她一眼,说:“你在破案呢?还要找个蛛丝马迹?但是破案也是案发之后才开始查线索的,谁有预见啊?要是人都这么敏感有预见能力的话,把问题直接扼杀在萌芽之中,那么中国警察就集体失业了。”

   允薇若有所思,点了点头,说:“哦,也是。不过你爸爸好……”可恶。

   于喻说:“要说异样吧,其实去年腊月的时候我就发现我爸有点不对,我弟弟的生日是腊八那天,自从他出生后,那天是我家一年之中最大的节日,不管我爸在外面做什么,在哪里鬼混,都会急忙赶回来给他过生日。”

   “每年的那一天我们全家团圆,吃着比年夜饭还要丰盛的晚餐,之后我再眼巴巴地看着我爸妈给我弟准备的大大小小的礼物,平时我都觉得我已经过的足够幸福,不愁吃不愁穿,可是每到我弟生日那天我才发现,我还是会羡慕,会嫉妒,会埋怨爸妈偏心。”

   “可是去年腊八除了我妈做的一大桌子菜之后,再就没有什么特别,我爸说他的生意出现了问题,赶不回来,让我们自己庆祝。我和我弟安安静静地在桌子上吃,我妈在一边始终给我们盛饭夹菜,没有吃一口饭,她说她中午吃的撑,胃里还没有消化。我们也没有多想,只是晚上我起夜的时候听到我妈妈在屋里哭。”

   “我当时想着一定是我爸这次亏本亏大了,我妈以前和我爸过苦日子过惯了,买菜丢五元钱都会难受一天,这做生意一赔就赔大的,况且我爸是半路暴富没有什么文化,如果跌进去了,谁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爬上来,所以当我听到我妈哭我也没有多想,就是以后花钱比往常仔细了。”

   “也是前天我妈才和我说,我爸去南方进货认识了一个导购小姐,人漂亮又温柔,还说她不图钱不图利,只是想陪我爸,不会干扰家庭让我爸为了她离婚,所以去年腊八前我妈发现了他们两人的暧昧短信,我爸大大方方地承认了,对她说只是男人累了的一种消遣,人家女孩知道他有妻有子不会和他耍赖皮,让我妈放心,钱和心都给她一个人留着,我妈好哄,就那样信了。”

   允薇叹气,“然后人家耍赖皮了。”

   于喻点了点头,故作轻松地说:“据说我又快要有弟弟了。”

   十分钟的下课时间在两个女孩子的唉声叹气中过去了,上课铃声响完,于喻也没有回班级的趋势,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允薇看到小九从班级里跑出来,站在门口张望,看到允薇时表情轻松下来。

   允薇他们这节课是体活课,最近体育老师在反复地教新改编的第八套广播体操,允薇学了两节课,记住了一半的动作,再加上每天晨操和站在主席台上红旗杆下的学姐学着,基本能将一套动作串下来,允薇见于喻的心情一时不能好转,便试探地问:“我们体活课,你这节课是什么?要不要一起?”

   于喻听到允薇这样一说,眼睛有了神采,但允薇又有些担心:“可是你就得逃课了……行么?”允薇为刚才的建议有些后悔,逃课这个字眼只是出现在像丁小周那些顽劣的男孩子身上,自己从来没有想过,更没有想过怂恿别人。

   “没事,没事,我们这节课是美术课,我心思粗最上不了这样细致的课,上了我也是睡觉。”

   “你最近身体不好么,以前你上课从来不睡觉的。”允薇不会说她去她班级看的时候,她也是在睡觉。

   于喻偏开允薇关切的目光,嘴唇有了轻微地颤抖:“我……允薇薇,其实我不想念书了,你知道的,每次考试成绩都垫底,根本不是读书的料,以前是我爸逼着我念,现在没有人管我了,我无拘无束,想做什么做什么。”

   于喻以为自己说完会遭到允薇喷骂的,两个人以前在一起时,谁说出一点丧气的话都会惹得另一个唾沫横飞的“洗脑”,直到对方双手投降才作罢,所以于喻说时一直不敢看允薇,她怕看到允薇脸色突变,更害怕从她的眼里看到失望。

   也许允薇不知道她在于喻的心里是怎样的定位,可是于喻却早已把她从朋友移到亲人,三班的孩子学习劲头小,但是八卦的能力却是数一数二,当听到她们说一班的人数照其他班级多是因为有关系安排,话里话外指着市长公子,另外几个人都是捡了公子的便宜,顺道一起分进了在他们眼里有阶级层次之分的重点班。

   听到同学们这样说,于喻没有细看班级排名大榜都知道允薇一定也在那里,她一开始是有气的,她鄙视那些不靠努力随意动用手段的人,在鄙视之余甚至又矛盾地恨允薇为什么不带她一起过去,但事后她又想通了,这学校不是允薇她爸开的,她和她叫什么劲,允薇不过去也是别人分过去,如果自己的成绩够,又用得着去走关系么。

   她本想着和允薇道歉,可是家里发生的事情让她顾虑不到,母亲天天以泪洗面,她回到家里除了照顾弟弟外,就是陪母亲说话,弟弟也不让人省心,在幼儿园天天和同学打架,一周被找了三次家长,于喻每天晚上安顿好母亲和弟弟后,躺在床上一宿一宿地睡不着,缺失的睡眠就只能从课堂上讨回来,平时她懒得和同学说话,老师又以成绩看人,才开学没几天她就已经成功地沦为班里的透明人。

   所以,她想退学的念头不是一时冲动的。

   允薇确实很吃惊,也很生气的,但她知道在这个时候不能逆着于喻的思想直接反驳,退学是大事,于喻再怎样任性也不会随意地说出来,解铃还须系铃人,她自己决定下来的事情,能改变的也只有她自己,而允薇能做的唯有沉默。

   沉默意味着不反对,但是不反对并不代表支持。

   允薇拉着于喻来到操场,班级已经列了两队,体育委员丁小周正在整理队形,平时嬉皮笑脸的丁小周正经起来还挺像回事的,口哨喊的那叫嘹亮,一句声落,尾音在空中盘旋好几圈,打头的小姑娘们虽保持一脸严肃,但嘴角却在努力压抑着隐隐上挑的笑意,小九在看到允薇时终于忍不住笑出大大的酒窝,小身板一颤一颤的。

   丁小周顺着小九的目光,目不斜视瞟了一眼,小火苗在胸口一瞬间燎原,竟敢在他的课堂迟到,向允薇真的胆大包天,看看丁某人我怎么公报私仇,下次给大白兔还敢不敢上缴了,丁小周喊着“立正!稍息!”鼠眼在盯着同学的同时脑里对迟到的这人好一顿腹诽,突然,他猛地转头,眯起眼睛,跟在向允薇身边的人是谁?好像不是自己班级的同学。

   但怎么,这么面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