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会画的这么好呢。”美术老师将两张画从第一排开始往后传,小九羡慕的小脸红扑扑的,允薇也开心,她拿着予霄的画仔仔细细地看,根据老师的评语,一处处的观赏,高光清晰、灰面不重、明暗交界线分明,空间感很强,小九是羡慕,允薇心里是自豪。
满满的自豪,快要溢出来了。
她抓着画纸的一角,紧紧地不想放开,小九更像只壳一样趴在允薇的半只肩上不下来,允薇瞥了一眼她手上许伍超的画,说:“这个同学画的也挺好的。”
小九连忙点头,下巴磕着她的肩,眼睛明亮如水。
允薇说,“那你看他的,我看予霄哥的吧。”
小九不点头了,手里的画抓着,眼睛还在盯着予霄的画,毛绒绒的眼睛在允薇眼下一眨一眨的。
允薇拿过她手里的画看了看,许伍超的画确实也不错,老师说他的画最主要的是在主次上拿捏的很好,可是心理作用,她还是喜欢予霄的,于是又把予霄的画从下面抽出来盖在许伍超的画纸上,小九一边看着予霄的画,一边右手在桌子上游走,像在找着下笔的感觉。
“予霄哥画的好像更好一些呢?”允薇忍不住自夸了。
小九点头,羞答答地说:“是,是的。”
允薇问:“我最喜欢他画的高光感,你喜欢哪里?”
小九说:“都,都喜欢。”
允薇问:“你脸红什么?”
小九脸更红了,她磕磕巴巴地说:“我,我就是,遇到,喜欢,羡慕,的东西,脸就会红。”
允薇“哦”了一声,继续看画。突然间凳子被踢了一下,她和小九都被吓了一跳。
“你们俩个磨磨唧唧地,能不能看完了,后面同学都等着呢。”楚霸王压着声音吼。
“叫你们几遍听不着,入魔了?看见画皮了?”
小九的脸色由红转白,被吓到了,眼珠躲躲闪闪地看着允薇,允薇攥了攥她的手,说:“给她。”
小九很听话,颤着小手,抽出下面的那张画,头不转,递了过去,两个人默契的继续“学习”予霄的画。
允薇被小九的懂事逗乐了,捂着嘴巴笑,小九看到允薇笑,她也笑了,之后两个人就像两只小猫一样趴在桌子上,予霄的画轻飘飘地被她们两个人呼出的气体吹的微微起伏着,她们两个看着画里其中的一点定了神,一种不用言说的默契和情谊在那一点中露头,发芽,开枝,散叶。
突然,点没了,画也飞了。
两个人一同回过了神,看到班长大人就站在她们的桌子前,用一种观察病人的眼神瞪着她们两个看,右手一挥将画递给了秦孜,之后继续盯着她们两个,她双手抱臂,用着沉沉的嗓音说,“你们两个个子不高,自私的心还真不小,一点都不为同学着想,罚你们两个晚上值日,好好的拖地,一个角落都不能落。”
允薇将身子从桌子上抬起来,看着楚霸王说,“我今天已经被安排值日了。”
楚霸王皱了一下眉头,想到早上刚罚完允薇,就说:“把地拖两遍。”说完回了座位,器宇轩昂。
门开着,男孩子勾肩搭背地出去溜达,女孩子扯着手结伴上厕所,允薇和小九才意识到是下课了。
允薇有些不高兴,感觉楚霸王在找茬,三番五次地跟她耍威风,真讨厌。
小九推了推允薇,眨巴着眼睛,贴近允薇的左耳朵说,“没,没事,我们,是第一张桌,值班表从,我们这里开始的。霸王不罚,我们也值日。”
允薇又被她逗乐了,允薇一乐,小九就羞涩地笑,楚霸王坐在后面看着这两个对着脸儿乐的同学,觉得她们真是有病。
楚霸王给前面的同学定义之后,反过身发现自己身边的人有点不对劲,她仔细一看,秦孜正拿着董予霄的画抹眼泪,丁楚觉得真是活见鬼了,这都是怎么了,不就是一张画么,她扯过来看了看,觉得没有什么呀,直接胡乱地将两张画传给后面的同学,嘴里嘀咕着,有病。
真是有病。
丁楚一边念叨着,眼睛也白着眼,白完前面的,白同桌,白到同桌时眼睛像被棍子支起来一样,眨不下来。秦孜正侧着脸盯着她看,眼里迸射着强烈的光芒,里面夹着浓浓的怨恨味道,丁楚咽了咽唾沫,“画皮附身了?看我干嘛?”被吼的秦孜收回目光,抓着画本身子又开始瑟瑟发抖。
接下来的课程前后桌安静无波,铃声一响,学生们就冲出教室,有的说初中蛮好玩,学的知识成熟好多,有的说好累,课程满满的连午休课都没有了,有的说老师都好年轻,像哥哥姐姐一样,有的说年轻有什么用,又不能陪我们玩……同学们边说边聊天,允薇走路慢,走廊窄,总是有急性子的从后面擦过来撞她一下,小九在她旁边,两个人像乒乓球一样在走廊里折线行走,后来没有撞她们了,允薇侧头一看,才发现予霄走在她旁边,后面的同学着急的也不横冲直撞了,侧身从旁而过,后面不着急的就随着她们脚步走,两个球终于稳定了下来。
予霄目不斜视,走路的架势有些闲散透着疲倦,走廊不宽,三个人并排再加上给旁边的人留着过道的路,胳膊和胳膊总会碰一下,予霄摆着的手时不时会擦到允薇的,允薇想起来予霄的这只手有伤,碰到了一定很疼,就牵过予霄的手,将手背托起来不再碰到,予霄有一秒的挣动,但看到允薇笑嘻嘻的样子,就任由她怎么做了。
后面的小女生嘁嘁喳喳起来,小九耳朵尖,抬手捏了捏允薇的胳膊,允薇看她小脸通红的样子很可爱,之后也抓起她的手,一手牵一个。允薇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左右都有最好的朋友陪着,她觉得好踏实,让她又不禁想到了珍惜。
后来允薇才发现,她活的每一天都在想着珍惜,却在珍惜中忽视了太多。这样三个人在一起携手的画面,比美术课老师笔下的作品还要美好。
十三四岁的年龄正是脑袋管不住的嘴的时期,这时候的女生比任何一个年龄段都要八卦,稍小一些年岁的不懂什么是八卦,稍大一些的在八卦的时候需要动脑考虑环境,只有这个时候的她们无所顾忌,看到了就要说,不说就会憋疯,让对方听到了更好。
后面的女生说的越来越大声,完全将前面的人当了空气。
“你看那是你们班向允薇吗?才多大就牵男生的手,也不害臊。”
“他们以前是同桌,在我们班级的时候关系就很好。”
“董予霄是市长公子,你们别瞎说,他脾气可不太好的。”
“我们又没说他,我们是觉得女孩子要懂得矜持,这又不是小学和幼儿园,光天化日的给谁看呢。”
“还是向允薇厉害,这么小就牵上市长公子的手了。”
“但最起码的要矜持,自己不要脸不想想她爸妈啊……”
后面的说话声音越来越大,小九嘴巴嘟嘟着,气的鼓鼓的,允薇咬了咬嘴唇,松了予霄的手,刚要从他的胳膊下抽出,却又被牵住了,允薇抬头看到予霄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还故意把她往自己身边拽了拽,贴的更紧了,允薇越想挣开,他拉的越紧。
他瞥眼看她,瞪了一下,她就不再挣扎了,乖乖地被他牵着,不知道为什么,脸上越来越烫。
正在这时身后有了骚动,像一股风一样从远及近,还没等允薇回头,就听到了声音。
“你们是不是有病啊?中午没吃饭饿的脑袋中风了吧?”
“你家哥牵妹妹会被剁手吗?”
“你不会丢你爸妈的脸,所以你爸妈的脸被你保护的一定很好,很厚的是不是?”
于喻抓着一个女孩的衣襟,一副要揍人的架势。
其他女孩吓的腿直哆嗦,不是被她,是被她身后的黑猩猩,横眉冷目,喘气都打着人,这青峰中学怎么了,什么都能放进来,这女孩又是谁啊,上学还带打手么。
有小女孩认识于喻的,就过来打圆场,一边劝着一边和那几个女生使眼色,“你们别瞎说了再,予霄和允薇是兄妹,我们上学那天就知道的,再别乱说了。”声音再低一点,“别惹乎她们,别看后面的黑猩猩吓人,就是前面这个钢牙套发起彪来都不管不顾的,我们班有只耗子,让她欺负两年了,非打即骂的。”
女孩们噤了声,于喻也骂过瘾了,转身对上允薇的眼神,狠狠地白了允薇一眼,“等我下午回来的。”说完又白了小九一眼,领着黑猩扭搭扭搭走了。
出了教学楼,小九就和允薇说,她先去教研室吃午饭了,下午见,允薇问予霄的手还疼不疼了,要不要去诊所看看,予霄说没事,带她出去吃饭。
向云琨失业后,养好了伤,在鱼市租了一个摊位,每天起早贪黑的进货卖货更顾不到家里,暑假的时候,予霄去过向家两次,都是看到允薇扒着凉饭就着剩菜汤,他有点火气,拉着她就带到外面饭店去吃,吃完还塞给她几百块钱,让她买点零食备着,允薇不敢不要,她拿回去就塞到储钱罐里存着舍不得花。
予霄今天没有带她在学校附近吃,而是往市里走了走,正巧看到有一家披萨店开业,予霄问她想不想吃披萨,允薇说什么都行,但是眼睛忍不住往里瞟。
予霄停下车抬腿迈进店里,允薇跟在后面乐的合不拢嘴,昨天看一会儿电视总插播着广告,金灿灿拉着丝的披萨在眼前绕来绕去,睡觉都梦到了流口水,顾孜岚曾经和季青玫说,同一天出生的孩子在某些地方是有通性的,冥冥之中有着相像的地方,以后予霄和允薇在一起沟通上会省掉一些麻烦,允薇不信,予霄每天都懒得和她说话,沟通一点都不顺畅,但是今天她才发现顾伯母不愧是学者,说什么都很有预见性,允薇为此莫名的更加开心。
可是,还没等她进门就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莫名的又不开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