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婴,顾名思义,女子怀孕中途被打掉的胎儿,受极大痛苦化作怨鬼不能转世,属横死一类。
脑袋里唰唰飞过数条信息,不知觉想起屋里那只鬼,暗自啧啧道:“难怪要咬我,横死的脾气都大。”
既然是鬼,那就好办了,自个好歹是鬼使,还有捉过一只的经验,不足是对武器还不熟练,但无大碍,大的老子都能解决,还解决不了小的。
手一划召来锁链,一扯一拉,如阴狠的黑蛇,瞄准猎物迅捷咬向她。
鬼婴嬉笑,怪脸露出不削,小身子往旁边跳,锁链一击落空。
果然是小孩子,连躲都要跳。
明武曲勾唇,不过,要的就是你跳。
未击中目标,锁链于半空转弯,蛇形弧线游向她,明武曲同时放手,拍地跃起。
拖拽的力度少了一半,锦寒以诡速飞向鬼婴。
鬼婴怨气虽大,打架却不会,除了简单的跑跳,就像普通孩子天真,以为躲过一回,就哈哈大笑你是笨蛋。
后背火辣剧痛,锦寒快窒息了,本能拉扯着紧拴脖子的东西,脐带滑腻散发腥味,在每一次艰难换气时钻入肺腑,把所剩不多的氧气搅浑,熏得头晕目涨无力反抗,反抗从剧烈到缓慢,瞳眸涣散就快没命了。
明武曲瞄了一眼,急的额头发汗,手中动作快了不少。
锁链重重将鬼婴锁在编织的铁笼里,鬼婴左躲右闪发现自己被困住了,硬冲几次出不去,急的哇哇大哭。
叫声恐怖,明武曲不为所动,封好最后一个空隙,将鬼婴困死在牢笼,任它头破血流都无用。
明武曲欺身上前,在锦寒脑袋撞上铁笼前拉住脐带,以手做刀,浅红色灵力运转在手面,明武曲试了几下,灵力总是虚虚实实,无法形成锋利尖刀。
脐带逐渐缩短,锦寒已经晕死过去,在头发挨到手的那一刻,眼眸乍现红光,体内灵力顿时充盈,手臂高抬,一斩而落,置人于死地的脐带被一刀两段。
耳边哭声停顿一下,下一秒鬼婴捂着肚子趴在地上,嚎啕惨叫。
在母亲肚子里,婴儿靠脐带维持着呼吸,意味活着。
堕胎时,剪短与生相连的脐带,以为死亡。
成为怨鬼,脐带是命门,切断它无异于再次被抛弃,被杀害,断了他们的退路,要他们连鬼都做不成,永远消失。
鲜红腥臭的血从斩落处喷出,染红了手心,滴在地面,打湿了瓷砖。
鬼婴在地面蜷成一团,无眉毛的额头如新生婴儿挤出沟壑,滚滚泪珠顺着完好侧脸滑到下巴,好不可怜。
五指,手心,手背都被染红,一两滴沾在红衣,渲染出朵朵艳花。
明武曲听着哭声,丢下脐带,神色平静走向锦寒,指尖划过紧捆的脖子,脐带应声断掉。
锦寒脸色紫青,显然快没命了,明武曲低身在他胸口按压几次,又亲自俯身凑上唇为他渡气,来回数十次,这人慢慢有了气息。
鬼婴在后面痛的翻滚大闹,明武曲充耳不闻。
半蹲在锦寒面前,如琉璃剔透般光泽的红眸闪过一丝歉意,过了半响,伸手覆盖在他的眼皮上,轻声叹息:“你这傻子。”随即站起身,语重心长对昏迷的他说道:“别再跟我牵扯太深,否则,你会后悔终身。”
深深看他一眼,最后离开他。
一步步远离毫无知觉的少年,火光灼灼,燃烧妖艳胜血却骄傲的背影,明武曲走近被束缚住的鬼婴,距离拉近,直到清晰看见锁链颤动的痕迹,明武曲冷笑,染了煞气就妄想嗜主,好大的野心。
抓住一端无情打在地面,锁链受痛纠成团,密不可缝的铁球向内再次缩紧,鬼婴困在里面被勒成汤圆,它的痛苦没人理会,锁链的冰冷明白告诉它,今日必死。
魂魄将毁,她哭泣喊道:“妈妈救我,心心不想死。”
无人听见,无人怜悯这未出世便离世的婴孩,死神不紧不慢来到她面前,那张精致美丽的脸上露出微笑,却跟装着她身体的铁盘一样冰冷。
每走近一步,都能听见她哭着说,妈妈,妈妈你为什么要打掉我,是心心不乖吗?妈妈,心心想你,救救我吧。
单纯如孩,即便做鬼也忘不了生身人,可惜,在你杀第一个人时,就注定不能往生。
又或者,在你怨恨正浓时,我活着并遇见你,说不定能减去你的罪孽,只不过,已经不可能。
面无表情打在地面,锁链陷进皮肉里,尖叫声凄惨嘶哑,鬼婴缩成篮球大,排球大,最后成了肉团,嘭的一声爆炸,鲜血四溅,碎肉横飞,落在地上化成灰,不复存在。
鲜血溅在脸上,明武曲抖抖眼皮,没有表情的往回拉,锁链拖在地上铛铛响,裹着一团沙包大白色光体落在手心。
散发余温,干净纯洁的胎形幼体,捏了捏还挺有弹性,像小虫萎缩的幼体不舒服的动了动,明武曲恶劣笑道:总想多管闲事,什么时候才能改掉这烂性子。
将幼体揣进怀中,锦寒醒了,虚弱的声音传来:“我怎么晕了?”
明武曲背对着他,微微偏头道:“缺氧”
缺氧,是这样?锦寒觉得好像忘了什么,记忆一片混乱。
这时从东楼梯传来脚步声,足有十几人,穿着橙黄消防服的消防员一进来就看见他,立即上前询问着情况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锦寒摇摇头,除了脑袋晕的很,没什么地方不舒服。
有人驾着他下楼,锦寒拉着消防员说道:“还有个人,她在那里。”
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除了烧焦的地面,空无一人,锦寒急了,她刚才就在那里,怎么会不见了。
消防员在周围找了一转,什么都没发现,只能作罢,只是都在奇怪,他们上来了几波人,说一个人都没发现。
怎么他们以来,就有一个人突然出现,还指着一个地方说有人?
恐怕他们穷奇一辈子都不回相信,在这场火灾中,有多少诡异事件在他们周围发生。
七层,红衣幽魂如走在自家花园般闲适,只不过垂落的袖口露出半截锁链,尾端拖着一只全身腐烂,脸色煞白的病死鬼,这画面怎么看都诡异。
病死鬼生前患有癌症,家中儿女争财产不愿给他看病而活活痛死,死前有口气未咽下,投不了胎。有害人之心但胆子小,只敢吓人,突然冲出来要明武曲受她受过的痛,哪知截了个硬茬,被暴打一顿后当死狗拖着足足走了一层。
接下来是八层,明武曲在上楼时听见吵嚷声,听内容似乎是找不到人,其中还有那只鬼使的声音。
他说,没在,说不定人被救走了。
红眸暗了暗,明武曲转道拉着病死鬼从另一楼梯上去,不是怕了雨子涛,只是能不碰到,对彼此都好。
两三下逮到跳楼鬼,这家伙因为身患疾病没钱看病,为了不给妻儿负担从八楼跳下去,脑髓都砸出来,流的满脸都是。好在性格抑郁没害过人,也能转世轮回,不过舍不下妻儿,为了看他们在医院闹事索求赔款,每次黑白无常来都躲着,至今还是孤魂。
一条死狗变成两条,明武曲也不觉的重,拉着他们还开玩笑,以她的力量把二位拉到太平洋都没问题。
结界破了,八楼的捣蛋鬼很快找到黄脚丫,因失血在加呛咽,她的身体非常虚弱,闻声赶来的消防员背着她下来急救。
雨子涛落在所有人后面看了看楼上,最终跟着他们下了楼。
明武曲进入九楼就发现不对劲,比起六七八楼各有一只小鬼镇守,九楼就是数不清的鬼守着,刺骨寒意爬满身,阴气森森,就连背后那两只都在哭冷。
明武曲闭上眼,发丝无风自动,红色灵气扩散至每一个角落,片刻后,她皱着眉头道:”难怪会出现噬魂圈,原来此层是万鬼聚地。”
此话一落,墙壁浮现张张七窍流血,惨绝悲欢的脸,它们一个个睁开眼,齐刷刷盯着红衣人,哭声撕破耳膜,激起心底最悲凉的感情。
“儿子,我好难受,你救救我。”
“不要锯掉我的腿,为什么?我该怎么活。”
“你这个贱人,居然因为我生病不要我,我恨你诅咒你,不得好死。”
“谁来帮帮我,好痛!!!”
“……”
众鬼哀鸣,明武曲心智在坚定也被影响,眼前浮现一抹画面,像被打了一拳,胸口剧痛,久久不能恢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