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一脸叹息地走出来,护士脸上也都挂满了泪滴。
苏烟一下扑上去,紧紧抓住医生的衣袖,紧张地问:“医生,柳柳姐怎么样了?”
“还有最后一口气,她口里面的‘烟烟’是你吗?”
“对,我就是……”苏烟突然心口一紧。
“快进去见她最后一面吧,她撑不过了……”医生拂开苏烟渐渐滑落的手,头也不回地走了,皮鞋在光滑的地板上发出阵阵干脆的响声,好像在为柳柳姐的生命做倒计时。
苏烟也管不了那么多,一下就跑病房,那些护士一个一个哭的肝肠寸断,苏烟皱皱眉只觉得很吵,就不能让她静静地看一下柳柳姐吗?
墨景沉做了个安静的手势,那些护士小跑出病房,躲进卫生间里哭泣起来。
苏烟现在近距离的看到了柳柳姐,手颤抖地握上柳柳姐已经冰凉到没有温度的手。
“快六年没见了,上一次见面还没来得及好好和你叙叙旧呢,这一次好不容易见到了,怎么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这些伤多不好看……”苏烟只觉得刚刚在收着柳柳姐的时候那种浑浑噩噩的感觉一下就不见了,脑袋清明的狠,她现在所说的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是经过她的大脑一个一个审核才让说出来的。
苏烟笑了笑,泪水没有流下来,她把柳柳姐的手放在自己脸边,“柳柳姐,你怎么这么傻呢?为什么推我?你如果不推我……”
柳柳姐微睁开眼,只是睁开的太小了,不仔细看就和闭着眼没有什么区别,“柳柳姐!你醒了!”
苏烟激动地说完这句后,在心里狠狠的讽刺了自己一把,“醒”?柳柳姐真的醒了吗?
柳柳姐用仅存的力气反握住苏烟的手,勉强的扯扯嘴角……
或许当一个很重要的东西一个接一个的离你而去,你会绝望到麻木,所以,苏烟此时除了觉得心脏疼之外,大脑冷静的只会发抖……
“烟……烟……”
“嗯,我在呢,我一直在。”
“你有……没有……事?”苏烟眼眶一酸,柳柳姐你都这样了,为什么还那么担心我呢?
“我好着呢,你也玩好起来,我这么多年没见你了,特别想你,我有妈……”
话音未落,苏烟突然停止了说话,她嘴角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柳柳姐静静闭上眼,嘴角的笑容是她用最后的力气扯上去的。
过了几秒,心率机发出难听的声音,苏烟觉得这是世界上最难听最难听的声音了,为什么要让柳柳姐走的时候还听到这种难听的声音!
苏烟把头轻轻枕在她与柳柳姐相握的手上,四周除了心率机发出的歇斯揭底的声音,墨景沉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
就让她安静的走吧,苏烟不想去叫唤她,因为,在怎么叫,柳柳姐都不能再次睁眼了。
死,是什么?为什么那么多人畏惧它?
柳柳姐似乎一点都不怕,走的时候还有笑容呢……
苏烟伏在柳柳姐床边,意识越来越模糊,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她不是睡过去了,而是晕过去了……
苏烟醒来的时候,柳柳姐的尸体已经被送去火葬,听送她最后一程的护士们说,柳柳姐一直保持嘴角的笑容,心里心愿一定了了。
墨景沉现在看着苏烟都觉得胸膛隐隐作痛,她越是安静,他就越是不安。
“苏烟……”
“我好累,哭不出来了。”苏烟站在窗子边,窗子打开了,外面在下雪,雪飘在窗棂上,积成一层雪,寒风吹的苏烟的鼻子红红的,眼睛却像是干涸了一样无光彩。
病房的门突然被粗鲁地打开,也可以说完全是撞开了……
路尘深头发有些凌乱,发梢上有快化的雪,琥珀色眼里都是愤怒中夹杂的担忧,眼睛下面有一圈浓浓的黑眼圈。一看就没睡好。
墨景沉有些惊讶,但是他还没从惊讶中反应过来的时候,路尘深不知道什么时候揪起他的衣领,另一只手高高抬起,如果是都会挥下来……
路尘深正准备把这个“拐”了他路家的人的混蛋打一顿的时候,怀里突然扑进一个软软的东西,带起一阵冷风,冷风中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是苏烟的发香,一夜的寻找,他整个人都有些暴怒,一闻到这个香味,路尘深心中有一种难得的平静。
路尘深恶狠狠地松开了墨景沉的衣领,苏烟突然哭起来,整个人有一种哭到断气的决心似的,她紧紧抓着路尘深的衣服,头埋在他的胸膛中。
“苏烟,你!”路尘深本想呵斥苏烟一顿,可是一看她这个委屈的样子,心里居然有个声音在告诉自己,先弄清楚再说,于是自己真的鬼使神差的把语气温柔下来:“苏烟,你一晚上没回家,我都没骂你,你怎么还哭?”
墨景沉正了正领子,心有不甘的走出病房。
“我……呜呜呜……”苏烟哭的已经没办法说出一句完整的话了,最后路尘深很耐心地听才拼凑出一句“带我回家,我不想再呆在这里。”
路尘深抱起苏烟,一言不发的把苏烟紧紧抱住,尽量不让外面的寒风吹过来。
把苏烟放进车里,她整个人都缩在角落,样子看起来楚楚可怜。
路尘深默默握拳,该死的墨景沉,如果我回家发现苏烟身上有什么伤,我一定让你十倍百倍的奉还!
为什么一看到路尘深自己原本干涸的泪腺一下又涌出泪水,扑进他的怀里时还有一种回到了家的感觉……
把苏烟安顿好,路尘深可以说是疲惫不堪,看着苏烟的睡颜,时不时皱起眉头,手也是冰凉的。
路尘深也不管这里是谁的房间,之间掀开被子躺了进去,等他紧紧抱住苏烟,苏烟的手才有难道点温度,眉头也舒展了不少……
“杜管家,杜管家!”赵芳突然跑下楼,一脸紧张地叫着正在指挥佣人们打扫卫生的杜管家。
“怎么了?”
“烟烟身边有一个大坏蛋?”
“什么?大坏蛋是谁?”杜管家心里一惊。
“就是总是让烟烟不开心的大坏蛋!”
“哦……”杜管家意味深长的“哦”了一句,然后露出笑容,“阿芳想睡觉就去我房间里睡吧。”
“那烟烟呢?”作为一个母亲,虽然不懂一些深奥的事情,一个坏人和自己女儿睡的肯定是要着急的。
“别管他们了,你放心,那个‘大坏蛋’不会对烟烟怎么样的,他刚刚去找烟烟了,挺累的,让他睡会儿。”杜管家笑着拉过赵芳的手,面带笑意的回头往楼上望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