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烟情绪一直有些低落,她一直避免和路尘深见面,但是,毕竟在同一个屋檐下,抬头不见低头见,但是短暂的擦肩而过也是尴尬的。
过了几个星期后的某个周末,路尘深带着一些家里职位比较高的人出去了。
但是杜管家没有,杜管家说路尘深他们去看老爷和夫人了,苏烟一怔,半响没有说话。
杜管家口中的老爷和夫人应该就是路尘深的爸爸妈妈了吧,最后在苏烟的撒娇卖俏下,杜管家就告诉了苏烟当年的事。
路爸爸现在是个植物人,每天躺在医院里与黑暗作战,但是路妈妈却早已葬身火海了……
而且苏烟第一次听到自己亲生父母的事,显得有些紧张。
她的亲生父母早和路妈妈一样死在那场大火里,没有找到尸首,只留下自己……
杜管家叹了一口气,拍拍苏烟的背,说:“没关系,你现在不是还有你养母吗?”
苏烟的泪水不自觉地留流下来,和看完《简爱》之后一样,只是痛哭了出来而已。
“唉,苏烟别哭了,其实,我知道你爸妈的墓在哪里……”杜管家看苏烟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什……什么?杜管家你知道?”不是说她的父母葬身火海连尸首都没有吗?苏烟尽量克制着抽泣,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中算是不敢相信。
杜管家再次叹了口气,把六年前的晚会一个叫任芯的女人的话复述了一遍。
“杜管家,那个女孩子就是苏明真的女儿苏烟?”
“那等到合适的时候你就告诉苏烟,我是她爸爸妈妈的好朋友,她爸爸妈妈的墓地我知道在那。但是我过几年可能会去M国,怕是不能每年去看她爸爸妈妈了,所以杜管家你记住这个地址,让他们一家三口团聚……”
杜管家有些混浊的眼珠里是在眼眶里打转的泪珠,“其实当时我还是很讨厌你这种小孩,柳柳却总是和你来往,有几次我真想把你赶出去,可是你现在这么懂事,看来真的是我错了……”
“杜管家,那……那个地址在哪里?”苏烟有些着急,她终于可以见到亲生的爸爸妈妈。
虽然,爸爸妈妈除了给自己“孤儿”这个称号和人命的千万债,从自己有记忆以来一个拥抱都未曾给过自己,但是,血缘的呼唤对这个善良的孩子来说是什么都可以被原谅的。
“我带你去吧,你养母也带去。”
“嗯。”苏烟把脸擦干净,千万不能被妈妈看到,不然她又会担心的。
心里的委屈仿佛就在看到父母那不算熟悉但是似曾相识的墓碑上的黑白照上。
苏烟轻轻跪在旁边,泪水顺着脸颊滑到手臂上。
许久,泪水流了很多,苏烟才说出一句:“爸爸,妈妈,烟烟,来……来看你们了。”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下起了下午,杜管家为赵芳和哭泣的苏烟打起伞。
不远处,路尘深一身黑色西装显得他格外有男人魅力,站在他旁边的是身材比较娇小的季莞宁,她一个人有些吃力地帮自己和路尘深打着黑色的伞。
“尘深……”
“我们走。”
“啊?”季莞宁还没反应过来,看到路尘深转身,季莞宁才拿着那把沉重的黑伞跟了上去。
路尘深看见季莞宁吃力地样子,伸手拿过那把伞,他的手心触碰到季莞宁的手时,季莞宁觉得心突然跳的好快,都快不能呼吸了一样。
“莞宁,我们回家。”路尘深拿过伞的时候,琥珀色的眼眸里灰黑一片。
季莞宁有些想哭,对呀,他们回家吧……
路尘深今天去医院看爸爸的时候,他还是一如既往地躺在床上,因为长期没有碰到阳光的脸上透明的苍白好像下一秒就会消失不见一样。
路尘深看着他,就好像在看另一个自己一样,他们很相像。
“爸爸……”安静的病房里,路尘深轻轻叫了一声爸爸,可惜没人回应。
“我找到凶手的女儿,可是我好像恨不了她,我努力想对她坏一点,可是到后面我居然会愧疚,会伤心……”路尘深眼中酸涩,但是他不能哭。
季莞宁在门外听着,她苦笑着仰头,泪水流进嘴巴里,苦苦的。
尘深,你知道我现在那种无助的感觉吗?好像全世界都与我为敌,你却笑嘻嘻地给了我一刀……
他们到路夫人的墓地的时候,路尘深突然止住脚步,季莞宁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苏烟跪在一个合葬墓边哭泣着,杜管家和她的傻妈妈在一旁默不作声,直到杜管家为苏烟打起伞,季莞宁反应过来,也总自己娇小的身躯为路尘深打起伞。
直到路尘深突然说回家,直到他伸手拿过自己手中那把沉重的伞。
路尘深走到轿车边的时候又停住了脚步,把伞收起,很绅士的帮季莞宁打开车门,又等季莞宁坐进车里。
季莞宁突然意识到不对,拉住路尘深的衣袖,语气里有些慌乱:“尘深,你去哪儿?”
路尘深终于露出笑容,只是太过敷衍,“你先和他们去山下等我,我想走下去。”
季莞宁心里的慌乱让她想下车的时候差点摔倒,路尘深扶住她,把她推进车里,略有着无奈地说:“我只是想一个人走走,你就去山下等我吧。”
车子好像走的很快,仿佛只是一瞬间,路尘深的身影就只是一个黑点了,直到车子拐了一个弯,车后的景象变了一番,季莞宁才把视线转回来,转回来的时候,泪水早就浸满眼眶。
路尘深低头,他烦躁地撩了撩刘海,抬头,阴沉的天空好像马上就会塌下来。
他用食指松了松领带,扭头的时候,瞄到同样一个人走着的苏烟。
苏烟抬头也是一脸诧异,最让路尘深生气地是苏烟居然拔腿就跑。
路尘深真的气的想爆粗,他一时脑子充血,拔腿也追了上去。
“尘、尘……少,好巧……巧啊……”看着自己的后衣领被黑着脸的路尘深揪起来,苏烟看向路尘深时差点吓尿,这是要杀了自己的眼神吗?
路尘深冷笑,揪着苏烟后衣领的手又往上提了提。“呵,是不是以为你看到鬼了?”
苏烟一看自己的脖子都被衣领掐住了,只好踮着脚说:“没、没有,真的没有。”
“苏烟你真的很欠揍!”路尘深真的想举起手想拍在苏烟的屁股上了。
苏烟微凉的手突然抓住路尘深的一只手腕,路尘深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