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安王府的气氛很沉重。明庭信一醒来就知道了连雪鹭失踪的消息,整个人都散发着冰冷森寒的气息,叫人不敢靠近。
京城都快被翻了个天了,也没发现连雪鹭的踪迹,不止明庭信心里难受自责担忧,江浅沙和明从风心里也不好过。
现在掘地三尺也没找出人来,这让他们不得不考虑一个最不好的可能。连雪鹭……很有可能是被人抓走了,而且,已经离开京城了!只是,令他们几人不解的是,到底是谁,竟然有能力在他们眼皮子底下将人带走,而且完全不被察觉!
而且,那人带走连雪鹭究竟有何意图?若是说图夕雾岛的什么,这几日却没见人上门来讲条件,但若不是,那又为何抓住连雪鹭?总不可能是仇恨啊!连雪鹭鲜少出岛,不可能会有什么敌人,叶霏霏那里江浅沙已经确认过了,她并没有动连雪鹭。
难道是夕雾岛的仇敌?可从没听说过夕雾岛和哪一方强大的势力有仇啊!
现在,对于连雪鹭的踪迹,几人是完全没有任何头绪,而这个时候,偏偏又发生了一件不好的事。
宫里来人了。
当那个在皇帝身边的高公公拿着一道圣旨踏入安王府的门时,安王妃就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本来雪鹭没找到,他们心情正低落,这个时候来的圣旨,显然不太对头。
毕竟,如今国泰民安,安王府又没立什么大功,能下的圣旨就只有关于婚事之类的方面了,可是现在连雪鹭下落不明,安王妃实在没那个心情。
虽然心里难受,但安王妃还是出来接旨了。
那公公却没有急着宣旨,而是眼睛在四周瞟了瞟,操着公鸭嗓尖声道:“王妃娘娘,怎么没见那位之前和您一起进宫的姑娘?”
安王妃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声,瞬间觉得不妙,上次在宴会上就看得出来陛下对江浅沙的态度有些奇怪,但他一直没采取什么行动,让她倒是慢慢放松了,现在高公公提起,难道那圣旨与江浅沙有关吗?
想到这一可能,安王妃心里觉得荒谬,同时也觉得,皇帝这下可要踢到铁板了。本来江浅沙因为连雪鹭失踪的事便很烦恼,要是再听到这个事,不把皇宫掀了才怪。
安王妃敛了敛眉,面容含笑道:“江姑娘并非本妃府上的人,自然不在。”
高公公闻言皱起眉,“这下可麻烦了,江姑娘不在,这旨意可宣不了啊!”他抬眼看向安王妃,道:“不知王妃可知道江姑娘的住所,劳烦告知奴才,奴才也好完事回宫与皇上交差。”
安王妃闻言心中已经肯定了自己的猜测,但这事成不成,她觉得不可能,江浅沙可不是一般人,作为凌驾于几个国家之上的三主之一,岂可会接受一道圣旨的安排?更何况如今江浅沙心情真不好,更加不可能了。
但是以前皇帝也只是想想,现在居然直接下旨,也很可疑,要说这其中没有什么人挑唆,安王妃是不信的。
但是看在皇帝和她夫君是一母同胞的兄弟的份上,安王妃还是劝了一句,“高公公,此时甚为不妥,还请高公公回报皇上,望他三思。”
但高公公却并没有将安王妃的劝告放在心上,只是尖声道:“王妃多虑了。陛下想要谁岂是奴才能干预的,更何况,这可是荣幸之事,怎会有不妥之处?”
“好一个荣幸之事!”安王妃还没接话,一道清脆的女声便插了过来,原本温柔的嗓音此时夹带着冰霜,宛如寒冰般冷冽。
安王妃转过头,见江浅沙正站在房檐下冷冷看着这边,心中叹了口气,知道这事已经无法善了,便不再说话。反正她已经劝过了,接下来会怎么样就不关她的事了,量皇帝也不敢动安王府,所以安王妃也乐得看戏。
高公公之前是见过江浅沙的,因此她一出现,高公公便认出了她,也不在意她刚才所说的话,只想快点完成任务,便道:“江姑娘,接旨吧。”
江浅沙冷冷一笑,语如霜雪,“贤德帝有何能耐,敢向本帝宣旨?”
被人如此藐视皇家威严,高公公当然不能当做没听见,但他也不是个没脑筋的人,能在皇帝身边呆那么多年,高公公还是有几分眼色和能力的,他见江浅沙丝毫不买账,又想起安王妃之前的劝告,皱起了眉,难道这江姑娘还有什么背景不成?
不过高公公就算在宫中地位高,却也是没有资格知道一岛三主的事的,因此,他并无太多畏惧,依旧道:“江姑娘,奴才知道您来历不凡,但还请不要为难奴才,请接旨吧。”
江浅沙冷笑,“有意思,现在竟然有人把主意打到本帝身上了,本帝倒也去看看,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
说着江浅沙便抬步走向大门,看也不看高公公,径直走了出去。
高公公见自己一再被无视,并且江浅沙完全不把他放在眼里,心中也是恼怒,他可是皇帝身边的红人,何时受过这样的对待,便也收起了脸上的笑,一甩袖,怒道:“不识抬举!”随即便走了。
安王妃见此也只挑了挑眉,她知道江浅沙的来历,完全不担心。只是,这次的事太奇怪,还需要好好思考一下。
安王妃刚如此想着,就见清清跑出来,她立即笑道:“清清,怎么了?江姑娘又有事要你去执行吗?”
本来别人的事她不该问的,但前脚江浅沙才走,后脚清清就出来了,怎么看都不像巧合。
清清也没隐瞒,点头道:“帝姬大人让我把叶霏霏那个丑女人在皇宫里的暗线拔掉。”
安王妃神色一动,立即就明白了,这事看来是叶霏霏在暗中搞鬼。只是,她和江浅沙有什么恩怨呢?
安王妃不解,又听清清道:“不过皇宫太危险,我不能偷偷去,还是正大光明的进去比较好,所以王妃能不能让锁玉哥哥带我进去,就说是给五皇子找个玩伴,毕竟暗线太多,我可能还要住几天,就便宜宫天轶那个笨蛋了。”
安王妃听清清叫堂堂五皇子“笨蛋”,不由好笑地摇了摇头,随即又想到,“可是姜妃大概不会让五皇子和女孩子接触太多吧。”
清清想了想,便道:“这个好办,我可以扮成男孩啊,或者太监。”
安王妃闻言也觉得很有道理,对清清一个小女孩却知道这么多也不由得惊叹。
这边,江浅沙用一张令牌就那么直接的进了皇宫。
坤宁宫,皇帝正和林皇后说江浅沙的事,便见江浅沙走了进来。
贤德帝和林皇后都是一惊,林皇后立即看向跟着进来的宫女太监,不悦道:“你们怎么办事的?江姑娘来了怎么不通报一声?”毕竟江浅沙和曾经的那个人很像,那可是皇帝心尖尖上的人,还是不能得罪了,因此,虽然林皇后对江浅沙擅自闯进来感到非常不满,也不好责怪她。
贤德帝一看到江浅沙便愣了,随即又欣喜起来。
江浅沙斜睨了一旁磕头赔罪的宫女太监一眼,冷道:“不必废话,本帝来只为一件事。”
林皇后见江浅沙面色难看,微微蹙起眉,现又听到江浅沙的自称,忍不住心头一跳,她稳定心神,问道:“什么事?”
江浅沙微抬下巴,虽然站在殿下,却自有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她睨视着贤德帝,一字一顿地道:“贤德帝,谁给你的胆子,敢对本帝宣旨?”
林皇后听到江浅沙直呼皇帝的封号,身子一颤,刚要呵斥她大胆,就见一旁的贤德帝霍地站起来,脸色大变地望着江浅沙。
也许其他人不知道,但贤德帝身为皇帝,自然知道,在国家之上,还有一岛三主,这世上,也只有一个人可以自称“本帝”。难道……面前这个少女,便是传闻中的三主之一的药帝?
想到这一点,贤德帝就坐不住了。
不管是商王还是暗皇,都是后来崛起的势力,但药帝不同,药帝在大陆中传承已久,在商王和暗皇没有出现之前,她与夕雾岛并为两大势力,不可撼动!
而且药帝精通药理,是个人都不会去得罪她,毕竟,没有人敢保证自己不得病,也没有人敢保证,自己能解药帝下的毒。
所以,在一些高层中,也有一个公认的道理,宁愿得罪商王和暗皇,也绝不可得罪药帝!
三主一直都很神秘,其中又尤以药帝为最。可万万没想到,药帝竟然会是这么一个小姑娘!
贤德帝知道,这件事如果不处理好,对整个国家都是很危险的。
不得不说,贤德帝有点倒霉,本来江浅沙就因为连雪鹭的事,心中烦躁,他还在这个时候触她的霉头,被拿来开刀也怨不了别人了。
还不待贤德帝开口解释,江浅沙又开口叫道:“阿宸!”
声音刚落,江浅沙身后便出现一个紫衣男子,那个男子出现的瞬间,贤德帝的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林皇后也一脸不可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