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明庭信……会是她的哥哥呢?
连雪鹭在大街上胡乱奔跑着,脑中一片混乱。
她想起来了,一切都想起来了。从始至终,都只有一个连雪鹭。从婴儿开始,她就生活在这个世界,正是因为两岁那年得知了这个真相,她才会因为绝望崩溃而灵魂脱离,又回到了曾经的世界,在这个世界只留下一点点意识,所以才不说话,不是不愿意,而是不能,所以,也不能露出任何表情。
直到……六岁那年,她再次回到这个世界。
可是既然已经忘记了,又为什么要让她想起来呢?
一直跑出了城门,连雪鹭也没停下来,中途到底撞了多少人她也不清楚,她只知道,如果现在不发泄出来的话,她一定……会崩溃的。
明庭信……一定知道这件事的吧……
连雪鹭不知道,明庭信在知道他与她的关系的时候,仍然在她的影响下对她产生好感,那样克制着,到底是有多难受。只要一想到,她在无意中给明庭信带来了那样糟糕的影响,她的心就止不住疼,像被撕裂了一般,痛不可遏。
明庭信,从来没想过,让你露出那样悲伤的表情的人,竟然是我!
连雪鹭眼中泪水肆意流出来,随着连雪鹭的奔跑而在空中划出晶亮而哀伤的痕迹,消散在空中,可那股浓郁的悲伤,却久久没有散去。
直到跑到了悬崖边,连雪鹭才停下来。
她呆呆地站在悬崖边,看着脚底下看不见底的峭壁,眸底浮现出深沉的悲哀,就像崖壁间飘浮的白雾,浓郁连绵,久久不散。
清风轻轻吹起了少女的发丝,那漆黑柔亮的长发在空中飞舞,不时扫过少女白玉般的脸颊,拂过她那双溢满了悲伤的纯澈黑眸。
少女一袭鹅黄色的罗裙,在风中飘动,那绝望而忧伤的背影,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让楼翼微微恍神。
“少爷!”
楼东方的宅院中,一个黑影悄无声息的在楼东方身后落下,单膝跪地,拱起双手,恭敬道:“主子请您立刻回去!”
“哦?”楼东方敛眉,沉吟片刻,问道:“父亲有说是什么事吗?”
“主子并未向属下提及。”那黑衣人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一板一眼的回答道。
楼东方闻言微抬起眼,唇瓣轻抿了一下,半晌才挥挥手,淡道:“我知道了,我明日便动身。”
黑衣人得到答复后立即道:“属下告退!”说着身形一闪,便快速离开了。
楼东方眼眸半阖,在院中站了许久,直到太阳开始西沉,才动了动身子,步履缓慢的走进屋子里去。
食指轻敲木桌,天久绝拧起眉,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人,语气中带着些微的惊讶,“你的意思是……连雪鹭她,失踪了?”
他对自己属下的跟踪能力还是很自信的,但他竟然说连雪鹭失踪了。这件事恐怕没那么简单,就他平时的观察,连雪鹭的轻功和江浅沙大概是差不多的水平,是绝不可能在他的人眼皮子底下离开的,绝对有异常。
天久绝沉凝半晌,对仍站在面前等候差遣的属下摆摆手,淡道:“你先下去吧。”
“是。”那人应了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消失了。
天久绝看着门外的暮色,眸色沉沉,最终,他还是抚了抚衣袖,站起身,朝门外走去。
“雪鹭失踪了?”江浅沙听到天久绝的话,心里一跳,不详的预感在心中升腾扩散,让江浅沙不自觉的皱起眉。
天久绝略微颔首,“明庭信大概已经知道消息了吧。”
江浅沙蹙着眉,叹了口气,“雪鹭出去不久,明公子便跟过去了。”
天久绝闻言眼眸一凝,明庭信的武功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所以他能躲过他手下的跟踪不被发现一点都不奇怪,可是奇怪的是,既然明庭信都跟过去了,为什么连雪鹭还会失踪?天久绝觉得十分蹊跷。
江浅沙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皱着眉,眉宇间透出些许担忧来。
“怎么了?江姑娘,暗皇,出什么事了吗?”明从风远远便看见两人神情凝重,想到跑出去的连雪鹭,明从风心里一紧,快步走过去询问。
“连雪鹭失踪了,明庭信也不见了。”天久绝简明扼要的说了一句。
明从风立即就听明白了天久绝的意思,脸色一变,“庭信体内的毒发作,我将他带到我那了。”
此话一出,天久绝和江浅沙脸色均是一变,如果是这样,那么……连雪鹭很可能出事了。虽然不排除连雪鹭会不告而别这种可能,但以他们对少女的了解,这种可能性真的不大。
想到此刻昏迷不醒的明庭信,明从风心中懊恼,早知道就不那么早告诉连雪鹭真相了,现在要是庭信醒来没看到连雪鹭,他可怎么跟他交代啊!
天久绝立即道:“情况紧急,我马上让我的人去找,现在急也没用,你们也多派人去找吧。”
明从风和江浅沙都点点头,便各自去联系各自的势力,寻找连雪鹭了。
江浅沙在听闻连雪鹭失踪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叶霏霏。毕竟女主的能力也是不容小觑的。
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江浅沙此次来并没有带人,但是药帝在青宫国还是有一些人的。回到房间,江浅沙唤道:“清清。”
一个娇小的浅蓝色身影从房梁上跳下来,语气欢快:“帝姬大人!有什么事吗?”
“你立刻去联系在京城的所有人,马上去找雪鹭。”江浅沙此时也没有开玩笑的心情,清清一下来,便严肃的开口。
清清一愣,听清江浅沙的话后,脸色微变,露出担忧的神色,“雪鹭姐姐出事了?”
江浅沙摇摇头,秀眉紧蹙,“现在还不清楚,希望没有。快去吧。”
清清闻言也不多做停留,立即运用轻功准备去联系人,却被江浅沙唤住了。
“等等!”
清清刹车不住,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她回过身来,神色焦急,“帝姬大人,还有什么事吗?”
江浅沙敛眉,“你顺便派几个人去叶霏霏那里看看,有发现什么立即告诉我!”
清清没料到是这个事,虽然不知道帝姬大人和那个叶霏霏有什么嫌怨,但清清还是点头应道:“我知道了!”
说完便飞地跑远了。江浅沙望着清清的背影,心中的不安却没有一丝一毫的减弱,秀眉依旧没有松开,她总觉得,这次的事没那么简单,背后一定有她不可预料的事。
叶霏霏此时确实很痛苦,虽然她之前中的毒已经解了,身体也渐渐恢复,身手更是没有什么退步,但她现在却很难熬。
一波波热度不断从身体中涌入,并扩散到四肢百骸,那灼热而暧昧的温度不断冲击着她的大脑,侵蚀着她的理智,让她苦不堪言。
她当然清楚这是什么反应,但她一直谨慎小心,而且她自己对药理也算精通,是绝不可能着了别人的道的。
脑中划过一张清丽温雅的脸,叶霏霏神色一凝,唯一能做手脚而不被她发觉的,恐怕就只有药帝了吧?可是她与她素无恩怨,为何她要加害于她?
叶霏霏咬牙,心中暗恨。一双美丽的眼眸中射出毒辣阴狠的光来。竟然敢算计她,她定不会让她好过!
虽然心中对江浅沙怨恨无比,但叶霏霏此时也没那个心思去算计江浅沙,当务之急,她必须将她体内的毒解决了。
药帝所下的毒绝不是普通的药可以比的,叶霏霏虽然恨江浅沙,但也不得不承认对方的能力。
她现在也不清楚这毒究竟是什么,可是让她屈从,叶霏霏她自己的骄傲不容许她如此。思忖片刻,感觉理智越来越模糊,叶霏霏咬牙,终于下定决心。
只能选择以毒攻毒了!
叶霏霏从怀里掏出一个淡蓝色的瓷瓶,那里面,只有一颗药,也是这世上唯一的一颗,是她费了很大的功夫才得到的,天下致寒之毒,冰雪螭!
既然要攻毒,那么便要最狠!
叶霏霏对别人狠,对自己亦是如此,甚至更狠。
毫不犹豫的吞下这天下致寒之毒,刚一入口,叶霏霏身子一颤,全身都冷起来。血液受到低温几乎是一瞬间速度便慢慢降下来。叶霏霏感受到了寒冷,比之满天霜雪或冰地高原也冷得多。
若不是体内还有另一种毒在与冰雪螭抗衡,恐怕叶霏霏此时早就因为血被冻结、心脏停止跳动而死了。
但是这也只是暂时的,出乎叶霏霏意外的是,作为天下致寒之毒,在片刻的优势后,便弱了下来,甚至,隐隐有被吞噬的危险。
叶霏霏神色一凝,体内冰与火的抗争让她痛苦不已,而且现在这两种毒竟然还有了融合的趋势!叶霏霏不含糊,又服了一种寒毒,这下,终于将那股灼热的气流抵挡住,可叶霏霏也没好到哪里去。
因为两种相克的毒的对抗,她的喉咙受损严重,再也没办法说出话来。而且体内经脉受损严重,也不知要修养调理多久才能恢复。现在,叶霏霏几乎可以说是残废了。
这一切,都是那个女人害的!
叶霏霏眼眸中闪过怨毒的寒光,手指收紧,指甲陷入了皮肉中,她赤红着眼睛,瞪了一个方向许久,才收回目光。只是眸底的阴狠却遮藏不住。她绝对……会让她付出代价!让她生不如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