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圆如盘,银白的月光柔和的铺洒下来,给地上的花草都铺上了一层银霜,为这凡尘增添了些许仙气。
如水的月光慢慢飘落在那漆黑如绸的长发上,为那黑发镀上了一圈银光,月光虽冷,却是温柔的,它宛如清风,柔柔的在那人身边舞动,落在他精致的眉眼,落在那纯白的衣衫上,像飘浮的雾气,清逸出尘,飘然如谪仙。
那月光,就像少女的纤纤玉手,将男子眉间的冰冷都融化了几分。月光照耀下,他墨琉璃般的眼眸中映着清辉,连冰雪,都消散了一些。
这一幕无疑是美的,如果他对面没有那个碍事的女人就好了。连雪鹭怨念的瞪着站在明庭信面前的红衣女子,心里别提多郁闷了。
这个叶霏霏怎么这么阴魂不散啊!老是跟着明庭信,难道看上他了不成?
等等!连雪鹭脑中一道光亮一闪而过,让她霎时间瞪大了眼睛,该不会……叶霏霏她喜欢明庭信吧?
一想到这一可能,连雪鹭只觉得心堵。她连忙去观察叶霏霏的神色,却见她那双素来冰冷高傲的眼眸竟露出了几分柔和来。这绝对是难得的,连雪鹭是女生,而且她喜欢明庭信,对这些也就敏感一些,她当然看得出来,叶霏霏就算现在不喜欢明庭信,但对他绝对是有好感的。
想到这里,连雪鹭眼眸一冷,手无意识的收紧,心情极为不好。
宫临寒瞥见连雪鹭眸底深藏的怒意,也不由得微怔了一下。
明庭信余光瞥了一眼连雪鹭所在的方向,假山掩映间,只能看到隐隐有一抹鹅黄从假山的缝隙中透露出来。
明庭信略敛了一下眉,也不去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叶霏霏,转身提脚就走。
叶霏霏一怔,她没想到明庭信会如此干脆的拒绝,本来她是调查连雪鹭和明庭信的真实身份的,却无意中发现明庭信的兄长明从风几次去一家不起眼的卖花的店铺,派人去调查,竟然发现,明庭信身中剧毒!那花店里正是明从风研制解药的地方。
只是再其他的,就查不出来了。就这一点,都是她损失了十几个人才得到的消息。
叶霏霏本以为明庭信既然中毒,那么定是不情愿受命于连雪鹭的。
而且她暗中观察过,虽然那连雪鹭对明庭信有恋慕之心,但明庭信却始终是不冷不热的,也让她肯定了自己的猜测,所以她以帮他解毒为筹码,想与他结交并能在适当时候给她一些帮助,她本以为明庭信虽然不一定立即就答应,但起码也会考虑考虑,但怎么也没想到,明庭信竟然就这么干脆利落的走了,甚至连个眼神都不曾给她!
叶霏霏手紧握成拳,他是不相信她的能力吗?好!她就让他看看,她与连雪鹭,究竟谁更值得追随!
叶霏霏如此想着,眼眸中划过一抹决绝。
本来连雪鹭看到明庭信和叶霏霏站在一起心里是不高兴的,但是看到明庭信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连雪鹭顿时心花怒放,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显得心情愉悦。
宫临寒见连雪鹭心情好些了,便提议道:“晚宴快要结束了,连姑娘,回去吧。”
宫临寒对叶霏霏的事不感兴趣,就从刚才那一幕,宫临寒就猜的出来,定是叶霏霏主动去找明庭信,毕竟刚才明庭信可是理都没理她的。
于是宫临寒当下就对叶霏霏没啥好感了,本来他还觉得此女见解独特,是个人才,但是她现在竟然主动去找一个男子,还是在私下里,这种行为就有点不知廉耻了。尤其是,她找的人明显是别人的心上人,平时别人也都看得出来,叶霏霏这样和去勾引有妇之夫的行为有什么差别?实在是让人有点不齿。
想到宫暝立似乎还对叶霏霏叶霏霏有些好感,宫临寒觉得有点恶寒。四弟的眼光实在是有些独特。
随着宫临寒回到大殿,在进门前为了少惹非议,两人变分开了。
“心情不好?”刚坐下,江浅沙便慢悠悠的开口了,她总能一眼就看出她的情绪。
连雪鹭摇摇头,整个人都有些蔫蔫的,但她还是打起精神,“还好啦,也不是什么太重要的事,只是觉得男神太受欢迎了有点不高兴。”
江浅沙闻言瞥了一眼刚刚回到座位上的叶霏霏,大致猜到了,便笑道:“放心吧,再受欢迎他唯一会陪伴的也只有你。”
听到江浅沙这么说,连雪鹭想到刚才明庭信毫不犹豫的转身,心情好了很多,眉眼间的笑意都灿烂了几分。
“嗯,我不急,对了,浅沙,我走之后有没有发生什么事啊?”连雪鹭问着,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皇帝的方向。
江浅沙微挑了一下眉,语气依旧是悠闲舒缓的,“什么事都没发生。”
听到这句话,连雪鹭心里松气的同时,也和惊讶,难道那皇帝其实只是想饱眼福,对浅沙没兴趣?
不过第二天连雪鹭就打消了这一不合理的想法。开玩笑,皇帝看上的人怎么可能只是光看着而不动?
所以,第二天,连雪鹭就接到了林皇后的懿旨,说是上次一见对她和浅沙都颇有好感,所以邀她们进宫与她谈谈心。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是什么意思,可偏偏还不能不去。虽然连雪鹭觉得自己和浅沙不去,皇帝也拿她们两个没办法,但这样就可能连累安王府了。
于是,连雪鹭在心里把贤德帝骂了无数遍。
见连雪鹭表情扭曲,江浅沙拍了拍她的肩,气定神闲的道:“好了,我都不在意,雪鹭你着什么急?”
连雪鹭看着表情没啥变化的江浅沙,心里便知道她估计是有应对之策了,所以也微微放松了些。
临走前,江浅沙回头望了身后一眼,随即收回视线,低低的叹息了一声,带着些许无奈。
到了坤宁宫,林皇后表现很热情的招待了她们,倒让连雪鹭有些不适应,不过江浅沙倒是没什么,显得很从容。
林皇后一边说话,一边暗自打量着江浅沙,越看越心惊。她想,她大概知道了皇上为何会看上江浅沙,她和那个人实在是太像了,不是样子像,而是气质眼神像。
外貌相似的可以找到很多,四皇子的生母贤妃便是,但能找到一个气质性格相似的,却是极为不易的。
即便已过去很多年,林皇后依然记得,那人淡然出尘的气质,无人可拟。那个人是淡然的,亦是温柔的,那份冰淡与温柔,鲜少有人能同时表现出来,如今,她又看到了。想到此,林皇后看向江浅沙的眼神有些复杂,以皇上对那个人的执念,她知道现在这个少女进宫的事已经可以说是铁板钉钉的了,就是不知道……连雪鹭会不会同意。
林皇后将目光投向连雪鹭,她不清楚她的背景,若是这少女反对,只怕她背后的势力会冒出头。
“江姑娘当真是钟灵毓秀之人,本宫在京城竟从未遇见过,倒不知江姑娘是哪里来的妙人儿。”林皇后捂唇轻笑,动作依旧是端庄淑雅。
江浅沙浅然一笑,目光平淡,“谬赞了,浅沙不过是深山来的,不通世面。”
林皇后眉头微皱,抬眸打量了江浅沙一眼,试探着问:“如此,江姑娘只身一人来京城,也不知令尊担不担心。”
江浅沙闻言眼眸半阖,复又抬眼,“父母皆已逝去多年。”
林皇后闻言面上露出一分懊恼之色,歉然道:“抱歉,江姑娘,提到你的伤心事了。”
连雪鹭拧着眉,表情不是很好。这明摆着打探浅沙的家里事,别以为她听不出来!连雪鹭看着江浅沙,发现她的表情依然如故,只是眼眸深处的冰冷已经慢慢浮现出来。
正当这时,殿外忽然响起一道尖细的声音:“皇上驾到。”
林皇后面上浮现一抹诧异,但还是连忙起身相迎,连雪鹭和江浅沙自然也跟着起身。
贤德帝带着和煦的笑容走进来,大手一挥,笑道:“不用多礼,平身吧。”
正好她也不想给贤德帝行礼。连雪鹭心中暗道,对皇帝的印象也糟糕了很多。江浅沙只是表情淡然的站在一旁,见到皇帝走过来,便对林皇后道:“既然陛下特意来找皇后,那浅沙和雪鹭便失陪了。”
贤德帝和林皇后都一愣,贤德帝正欲开口,就见江浅沙抬起头来,目光看向他,一双美眸冷幽幽的,看得人心慌。倒是不好出口阻拦了。
回到安王府,连雪鹭立即恼怒道:“他们两个是什么意思?真当我好欺负不成?”
江浅沙淡淡的瞥了连雪鹭一眼,道:“好了,反正他也不能把我怎么样,雪鹭你就别担心了。”
见江浅沙不放在心上,连雪鹭也不好再说什么,只得愤愤不平的边走边腹诽贤德帝。
与江浅沙分开后,连雪鹭路过一个假山,就看到假山旁边不远处的池旁站着两个人,一白一紫,身形皆熟悉。
连雪鹭一惊,随即行动大于思维的躲到了假山后面。
连雪鹭听到明从风开口了:“庭信啊,雪鹭妹妹如此喜欢你,你打算如何?”
连雪鹭听到这句话,脸上腾地烧起来,绯红一片,心中却在暗骂:“混蛋明从风!干嘛把它说出来!而且还是告诉明庭信!”
不过,其实她也想知道答案。于是连雪鹭屏住呼吸,心跳都因为紧张而加快了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