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愈加暗沉下来,香殿里的阁楼上也点起了盏盏橙黄的灯,略显朦胧的灯光为正厅增添了几分暧昧模糊的色彩。
香殿一共三层楼,一楼和二楼都是姑娘接客,一楼中央还设了一个占场极大的圆台,用来给姑娘们表演。从三楼一直到一楼正厅,垂了无数雪色纱帐,与碧绿的栏杆,棕色的地板,以及那一盏盏橙黄的灯笼相映,有一种清雅而温馨之感。
纱帐里时不时走动着一些女子,娇软语莺,有意无意的摆动一下,令人心摇神驰。
此时太阳还未完全落下,但香殿却已聚满了人,一楼的人都纷纷伸着脖子,望着还空无一人的舞台,脸上难掩激动,二楼布局要比一楼高雅一些,每桌皆用屏风隔开,位置相对一楼也要好一些,从上往下,能看到整个舞台的全貌,自然也能将在台上表演之人的一举一动都收入眼中。
当然,现在,二楼的雅座也全被占满了。
连雪鹭带着清清坐在二楼一个略偏了一些的位置,眯眼看着楼下那些人伸头歪脖、望眼欲穿的模样,觉得这花魁魅力着实大,可惜眼光不咋样,竟然看上了楼东方。
在连雪鹭眼里,女主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货!当然也包括楼东方!
不过……香殿的花魁恋香既然是叶霏霏的人,却又喜欢上了自己主子的男人,也不知道她日后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和自己的主人恩恩爱爱,心情有多悲催!一边是自己的主子,一边是自己爱的男人,啧啧,真的好让人为难啊……
连雪鹭一手支着下巴,托腮看着楼下,目光并没有聚焦。嗯……她要不要添点火?不不不,这次楼东方从这个花魁那里拿走的东西非常有用,她不能让他得到!
连雪鹭抿了抿唇瓣,眼眸缓缓眯起,那样东西连恋香自己都不知道,不然恐怕早就给了叶霏霏,而楼东方这次来,也主要是为了这个东西,据说……那是钥匙,得到了就能找到能号令天下的东西。虽然连雪鹭不认为仅凭一个金榜之类的东西就能号令天下,但是这些高层的家伙都这么相信,恐怕那个东西里面有什么秘密吧!
不过……原著里面提得不多,所以她也不清楚到底有什么,但是,后来的夕雾岛之所以会败,确实有可能有这一个原因,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连雪鹭还是决定把那个钥匙弄到手!
这时,清清扯了扯连雪鹭的衣袖。连雪鹭低头看她,“怎么了?”
清清皱了皱眉,瞥了楼下那群闹哄哄的男人们一眼,很嫌恶的道:“难怪兰姐姐说来青楼的男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好粗俗!”
连雪鹭笑眯眯的摸了摸清清的头,很淡定的说道:“所以我说青楼不是好地方,以后别来了啊。”
清清点点头,然后歪着脑袋,好奇的盯着连雪鹭,说道:“雪……公子,你刚刚在想什么?想得好入神的样子。”
“这个嘛……”连雪鹭搓了搓下巴,眯眼笑得诡异,“清清啊,你说,我和那个人比起来,谁更好看?”说着用下巴示意了一下坐在楼对面那个人,正是楼东方。
清清顺着连雪鹭示意的方向看了看,然后再转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下连雪鹭,拖着下巴,皱着眉,像个小大人似的,“论外貌,当然是公子好看些,但是……”
清清瞄了一眼连雪鹭,慢吞吞的说:“怎么说呢,如果是我的话,还是会选择那位蓝衣公子。”
连雪鹭摸了摸脸,有些纳闷,“为什么?”
“女人挑男人不是看脸啊公子!”清清很鄙夷的看着连雪鹭,“就是有个男人脸上有疤,有些女人也会觉得他有魅力!是因为气质好吗?女人都喜欢那种有男子气概的人啊!公子你太秀气了,看起来没有安全感!”
连雪鹭嘴角抽搐了一下,一时间有些悻悻,随即又有些无语的望着清清,有气无力的问:“那个……清清,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啊?”明明还只是个七岁小孩啊!
清清立即昂起头,骄傲的道:“哼!这还用说,当然是因为我比你聪明啊!”
小姑娘脸上的表情得意极了,让连雪鹭的嘴角止不住的抽搐。她居然输给一个小孩子了!
不过,这样一来,看样子她是不能跟楼东方抢花魁恋香了,难道让她强抢?可是……她打不过楼东方啊!连雪鹭一时间有些愁眉苦脸。
现在怎么办呢?
连雪鹭手指轻敲桌面,目光漫不经心的掠过眼前雪白的纱帐,定在舞台上。嗯……论武功,她现在是绝对比不上楼东方的,所以只能趁楼东方还没接近恋香的时候去拿……那么,她就要在恋香登台之前去取了!
连雪鹭手上动作微顿,目光沉凝了一瞬,便下定了决心,只能现在去取了!不过……她突然出去会不会引起人的怀疑啊?
哎呀好烦啊!连雪鹭抓了抓自己的头发,颇为烦躁的瞪着对面的蓝衣男人。
楼东方感应到有一股带着些火气的视线定在他身上,略一扬眉,朝那个方向看去,却发现一个容貌秀气的白衣公子正瞪着他,那双眼睛明亮清澈,倒和楼下以及楼上有些人混浊的眼神颇为不同,让楼东方心中有了些微的诧异,随即有些不解那位公子为何用那种带着火气的眼神瞪他,他招惹他了吗?
这边楼东方很诧异,连雪鹭却见楼东方朝她看过来,又狠狠瞪了他一眼!
楼东方注意到连雪鹭后来的一瞪,唇边勾起一抹弧度,有趣!没想到只是来找一样东西,居然也会遇到有意思的人。
连雪鹭见楼东方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愤愤的抓紧了桌角,连雪鹭很自然的把楼东方刚才的那一笑当成了势在必得的自信,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眼看着夜幕即将降临,恋香也快要登台,连雪鹭眼珠一转,心中突然有了主意。她抬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立即引起了清清的注意。
“公子,你怎么了?”
连雪鹭头微微低垂,压低了声音:“清清,我有件事想拜托你。”虽然她与清清今日才相识,但经过这一段时间的相处,她也看得出来,清清是个单纯善良的人,是可以信任的。
清清愣了愣,随即也放低了声音,同时眼珠子还朝周围转了转,“什么事?”
连雪鹭沉吟着,目光瞥到了桌子上放着的信笺和笔墨,想来是为了一些客人平时与一些姑娘谈诗弄画、叙述情意而提供的。
连雪鹭拿起一张信笺,用毛笔在上面将那个钥匙的特征描写了一下,然后从桌子底下递给清清,“你等会能在花魁登台前,去她的房间把这个东西带过来吗?”
清清接过手中的信笺,扫了一眼,嘀咕道:“蝴蝶样式的,蓝色的,骨质的?”清清抬起头,看着连雪鹭,拧起眉,“骨头怎么会是蓝色的?”就算是中毒也是黑色或深紫色啊,她还从没听过蓝色的骨头。
连雪鹭咳了一声,眼眸向外瞟,“我也不知道,不过……清清,能做到吗?”连雪鹭正了正脸色,看着清清,“你也不要勉强,凡事安全为上。”
清清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自信道:“公子你就放心吧,我的轻功可是很好的,而且我两岁就跟在帝姬大人身边,什么药材骨头没见过没摸过,绝对帮你带来。”
连雪鹭闻言点点头,笑道:“那就交给你了,千万小心啊。”
清清点了点小脑袋,就出去了。
连雪鹭望着清清的背影,一手支着下巴,目光看向楼下,轻轻的笑了,她一点也不担心楼东方会抢先去,因为他只知道钥匙在花魁恋香身上,根本就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东西,所以说,这次,倒是她抢先了!
想到这里,连雪鹭不由得心情变得非常好。
目光转了转,不由落在楼东方身上,却发现他正在看她,心中顿时一惊,脑海里快速划过一个念头:坏了!他不会发现端倪了吧!
但连雪鹭转念一想,她之前也没表现出什么异样,将信笺递给清清的时候也选择了一个死角,别人根本就不可能看见,而且就算看见了,那也是用的香殿的专用信笺,别人也只会以为她是写给香殿里的哪位姑娘的,万万不会想到别的地方才对,毕竟知道这钥匙的没几个,都是在礼月大陆排得上名号的人!
楼东方就算厉害,现在也不可能知道她的身份,毕竟她现在也是男子打扮,而且自认没有什么差错,是不可能那么容易露馅的!
想到这里,连雪鹭用折扇敲了敲桌面,面色沉静下来,这个时候可不能慌啊,越慌反而越容易让人起疑。
等了一会儿,清清没有回来,但周围琴瑟音起,如丝如缕,缱绻靡丽,绵绵不绝。花魁恋香登台了。
连雪鹭微蹙了一下眉,虽然心里有些担心清清,但现在她不宜离开,毕竟今天来的人都是为了一度花魁的绝色姿容,她却在恋香登台时离开,怎么看都不对劲,必定会引起人的怀疑,因此,她不能走!
她倒是有些后悔让清清去了,毕竟还不清楚这香殿还有没有强者在就让清清去,实在是鲁莽了一些,这里再怎么说也是叶霏霏的势力范围,她应该小心点的!都怪她太急了!连雪鹭一时之间有些懊恼。
连雪鹭心中微微叹了口气,但愿清清没事,她对那小丫头的能力也略略知道,对付一般人是绝对没问题的!
不过,因为心中记挂着清清,对登场的花魁倒是没了什么兴趣,虽然她确实挺漂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