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凉南?”孟澜歌边敲门边说道,因为她刚才明明听到屋子里有声音,怎么一瞬间就没声音了呢?
“白凉南啊,开开门好不好?”孟澜歌哀求道,声音有些带着哭腔,“我听到你的声音了,不要装不在了好不好?就见你最后一面,真的……”
白凉南好看的眉毛皱了起来,依旧没有开门的准备。
许久,孟澜歌在门外也没有传来什么声音。
“怎么回事?”吴久清问道,“人估计是走了吧?怎么不开门?”吴久清还是从没见到白凉南这么怂的样子。
“没什么。”白凉南在门前讲道,“不过是一个很烦的女人罢了。”
孟澜歌依旧在门外听着屋内的动静,一听到白凉南的声音就继续敲门。
白凉南暗骂一声,把门打开,“你到底想怎样啊?”
孟澜歌垂着脑袋,十足像一个小孩子垂头丧气的模样,“我想来找你。”
“最后一面见到了,你可以滚了。”白凉南咬牙,“以后你要是再从我面前出现,我会把你扔给别的男人,最好不要把我的话当成开玩笑。”
白凉南说完,也把门狠狠地关上,吓得孟澜歌都一个激灵。
孟澜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甩给自己一个巴掌,骂着自己。
“废物,从小就是废物的孟澜歌啊。”孟澜歌忍住眼睛里的泪光,喃喃自语道。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已经是初夏了,太阳烈得很。
孟澜歌沉重的脚步走向离这里最近的一家药店。
孟澜歌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第一次来这家药店,居然能径直找到安眠药的地方。
“小姐你是精神不太好吗?买安眠药来要做什么?”结账员看到孟澜歌耷拉着脑袋,红红的眼圈,不禁有些担心地问道,万一这人是买来安眠药自杀的呢?
“恩,我这几天睡不太着,到很晚才能睡着。”孟澜歌解释道,在店员怀疑的目光下拿着两瓶安眠药和一瓶矿泉水出门了。
孟澜歌身上没有多少钱了,但还是从路边打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带自己去一条河边,但是因为车费不够的原因,只能送到离河边还有一段路的距离。
孟澜歌望着窗外的风景,觉得不管是怎样,都吸引不起自己的注意力。
自从认识白凉南之后,也就只有白凉南能吸引起孟澜歌的注意力。
孟澜歌从小就是一个弃子,正是因为这一点,孟澜歌有着同龄人没有的自卑。就连外人看到孟澜歌也觉得这孩子是不是精神不太好啊?怎么看起来没有精神恍恍惚惚的呢?
下车。
孟澜歌下了车就拧开矿泉水瓶,喝下了安眠药,不知道吃了多少,反正有一大把。有些零零碎碎的药也掉在地上了。
她的最后一点希望也掉在了地上。
孟澜歌看着远处的河,像是一条银线,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光。
孟澜歌有些犹豫了,还是不受控制地拿出了手机,拨打熟悉的号码。
不过听到的依旧是熟悉的提示音,白凉南依旧不接她的电话。
连续拨打了几次,白凉南也没有接通。
“就那么不想理我吗?”孟澜歌垂下眼睑,就算是再坚定的信念,遇到白凉南这种人,都会被打击的体无完肤吧?
“白凉南啊,我骗了你。我还想再见你最后一面,这次真的是最后一面了!就在你带我来的那条河边,我想从这里见你最后一面啊。白凉南,就当是施舍我吧。”孟澜歌边发短信,手不禁颤动了起来。
孟澜歌也抽泣了起来,之前和白凉南在一起的场景历历在目。
短信发出去了,白凉南也收到了。
白凉南下意识地以为是孟澜歌打来的电话,虽然他觉得孟澜歌很烦,可是也没有拉黑孟澜歌的号码。
接着白凉南就看到了孟澜歌的短信,不禁睁大了眼睛,孟澜歌难不成是要自杀?
“半个小时,如果半个小时之后我没有看到你,我就当你连施舍都不舍得给我了。”孟澜歌边输入边笑,她已经不算是赌了,因为她觉得白凉南可能来都不会来。
或者说,如果白凉南来了,她也必死无疑了。
白凉南有些犹豫,思考了半刻,才有些慌忙地打给孟澜歌。
“孟澜歌!你给我滚回来!那条河不准你去!”白凉南打通后便怒吼道,“你以为你是谁?以为最后一面我就会去吗?”
“不管你来不来,我都会等你半小时。”孟澜歌的语气已经有些轻飘飘的了,对,她已经不在乎了。
“不许是最后一面,你回来,我们有些话说清楚再走。”白凉南已经隐隐约约地猜到了,孟澜歌是要自杀,要不然怎么会说最后一面?
孟澜歌望着远处的河,嘴角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来不及了。半个小时,多一分钟我都不会等你。”孟澜歌说着,自己也不争气地哭了出来。
白凉南大骂一声,立马跑出门外,到大街上随便打了辆车。
“师傅麻烦快点,半个小时内我必须到。”白凉南对司机说完了地点嘱咐道。
“我尽量,不过快到下班的时候了,估计是有些晚。”
白凉南感觉火都要烧到眉头了,“那好,能多快多快。”白凉南说完把几张一百块放到一旁,“真的,我有急事,一定要赶过去。”
司机见了钱,也二话没说踩着油门就走。
白凉南觉得一分钟过得很快,头一次感觉时间走得这么快。
与此同时,孟澜歌在河边草地坐着。
“真好,好像很久没来这里了。”孟澜歌自言自语道,反正身边没人,“白凉南上次带我来的时候,也是坐在这里看落日来着。”
白凉南第一次带她来这条河的时候,正好是傍晚落日的时候,有些泛红的光芒射在河面上,的确很好看。
今天的河面,也很好看,好看的有些吓人。
在孟澜歌数到第二十八分钟的时候,白凉南才下车。
一下车的白凉南就奔跑了起来,望着河边,想看到孟澜歌的身影。
“孟澜歌!孟澜歌!你tm给我滚出来啊。”白凉南边跑边喊,“不是要见我最后一面吗?出来啊。”
第二十九分钟,白凉南依旧没看到孟澜歌。
孟澜歌和白凉南,一个在河的那头,一个在河的这头下车。
白凉南又怎么可能两分钟跑完全程?
就算白凉南吼的再大声,也没有让孟澜歌听到。
第三十分钟,孟澜歌起身,如同一个僵尸一般没有灵魂,爬上栏杆,义无反顾地跳了下去。
对啊,义无反顾,她还需要思考什么呢?这三十分钟里,她几乎是想了想所有值得她回忆的。
就连手机里的短信和通讯录都清空了,接着把电话卡掰成两半,扔到河里去,接着再把手机狠狠地扔到河里去。
可惜,水花小到几乎看不见的程度。
孟澜歌只不过是想,等有朝一日她被打捞出来的时候,身上携带的东西,不要被人发现和白凉南有关。
“唔。”孟澜歌跳到水里后本能性的挣扎,可是没一会儿,那种挣扎也消失了。
沉入河底。
带着一切回忆沉入河底。
孟澜歌终于解脱了。
白凉南最后也是没有找到孟澜歌,就算从河底一头跑到另一头,也没有寻得孟澜歌。
因为短短几分钟便错过了,如果不是白凉南看到孟澜歌短信的那几分犹豫,兴许还能看到孟澜歌的最后一面。
可是白凉南不甘心,打个孟澜歌电话,无法接通。白凉南才重新找一遍河边,依旧没有找到孟澜歌。
白凉南冲着河边大喊孟澜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一种可怕的直觉涌上心头,白凉南也是跪在孟澜歌刚刚坐过的地方,放声大哭了起来。
“孟澜歌,我求求你不要死,是我错了啊,我不该一直逃避你的啊。”白凉南越说声音越小,到了最后,竟然哭的不成样子。
是白凉南的不负责任和逃避,不正视事实造就了如今的情况。
可是能怎样呢?白凉南垂头丧气地走回家里,他一路上都在给自己一个理由。
“孟澜歌没有死,孟澜歌在开玩笑说什么见他最后一面,过几天孟澜歌就会来找自己的,像是之前那么死缠烂打。”
白凉南努力说服自己接受这个说法。
过几天。
白凉南有些刻意地见了孟澜歌比较亲的朋友,又有些刻意地提起孟澜歌。
那人明显一愣,展现出有些不自然的笑容,“你不知道吗?孟澜歌之前那么缠你,你最近没发现她不见了吗?”
“我就是觉得不对劲啊。”白凉南的笑容也僵硬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他最害怕的那种结果。
“前几天在河边打捞出一具尸体。”那人有些惋惜地讲道,“是孟澜歌。有专门的人员在河边那个栏杆上,看到用一条黑白手链绑在那里的身份证,所以才发现了身份。”
白凉南感觉脑子嗡嗡地响,他之前曾送给孟澜歌一条黑白手链啊。当白凉南见孟澜歌最后一面的时候,孟澜歌还带着那条手链的。
白凉南那天喝的烂醉,怎么回家的都不知道。
也是从那天之后,周围的人看白凉南有些变化,就是更加颓废了。
而且连倒贴上来的女朋友都不要了。
不过倒是感觉白凉南干正事了,白凉南开了一家酒吧,生意倒是红火。
白凉南也整天腻在自己的酒吧里。
刚来的人只知道这里有个人天天喝的烂醉。经常来的人知道这是这家酒吧的老板,叫白凉南,每天喝的烂醉说着酒话。
“孟澜歌啊……一直都是我错了。这次让我再见你最后一面,不要给我半个小时的时间了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