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itolo 40：大红灯笼高挂（4）

　　 于是，这个寒假就在甄美霞和甄臻母女俩的小心翼翼中过去了，就连春节，母女二人之间也不见什么喜悦。

　　 甄臻肆无忌惮地将自己淹没在重重心事之中，好在甄美霞以为甄臻是被司湛的事情困扰，也不敢主动提及，也没怎么找甄臻谈心事。

　　 甄臻的心事越来越重，渐渐地她喜欢将自己封闭起来，甄臻也越来越消瘦，整日神经绷得紧紧的，稍微一点儿风吹草动的似乎就可以将她压垮。

　　 甄美霞看着女儿的样子，心疼极了，几次都是欲言又止，她想将自己的那段愧疚的过往告诉女儿，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不久，便到了开学返校的时间，甄美霞将女儿送上返还B市的火车后，母女二人竟然都有一种如释重负的感觉。只不过，甄臻的轻松是显然易见、发自内心的，她不用再对妈妈演戏——尽管她也知道自己并不是一个合格的演员；而甄美霞的如释重负却只是一种表面现象，她不知道女儿在学校里听说些什么，也不知道甄臻所听说的传闻会对甄臻产生什么样儿的负面心理影响，她很担心，决定年后如果有去B市出差的机会，她一定要向院里申请，一定要与甄臻好好谈一谈。

　　 开学后，上学期的成绩很快就公布了，在拿到成绩单的那一刻，甄臻简直难以相信自己的眼睛，她使劲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凝神细看，将成绩单上代表劳动法成绩的那两个数字仔仔细细看清楚后，脑中顿时一片空白：不可能！怎么可能！她劳动法的卷子明明答得很好的，怎么可能会是59分？劳动法是经济法系的专业课，专业课的期末考试成绩不及格，那么她压根儿就不用再继续上学了，因为无论她再怎么努力，都是白费力气，始终与那一纸学位证书无缘。

　　 正当甄臻大脑一片空白地傻呆呆地坐在床上，对张扬和赵荣荣的嘲讽和得瑟的目光视若无睹之时，贾嘉打来了电话，让甄臻到他办公室去一趟。

　　 甄臻目光散乱地敲门走进了贾嘉的办公室。

　　 贾嘉看着甄臻这副痴呆的模样，脑中突然显现了20年前伊人绝望时的容颜，微微叹了口气，有些心疼地对甄臻说：“我刚刚拿到你们班上学期的成绩。你其他科目的成绩都是优秀，怎么专业课劳动法竟然不及格？而且班里只有你一个人不及格。”

　　 看着贾嘉关切的模样，甄臻终于忍不住大声哭了出来，说：“贾老师，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会不及格的。我劳动法的卷子明明答得很好的啊。”

　　 贾嘉闻言愣了一下，本能地反应说：“这样啊，那我们马上就向教务处申请查试卷，论述题嘛，怎么着都能多找出来一分两分的，你就及格了。”

　　 甄臻仿佛找到了救命稻草，立马补充说：“我上次得罪了教劳动法的孙谨言老师，我一直怀疑是孙老师故意给我个不及格的。”

　　 “你怎么得罪她的？”贾嘉问。

　　 “嗯……嗯……”甄臻“嗯”了半天，虽然觉得难以启齿，却还是决定对贾嘉如实相告：“上次我在这里值班，孙老师和另外一个老师在外面走廊上看见我在您办公室里值班，就说贾老师您……说您……家里有着个天仙般的老婆，却还想……还想坐享其人之福……我一时气愤，说孙老师三八无聊……”

　　 贾嘉愣了一下，原来，原来甄臻和孙谨言之间的梁子是这样结下来的，这个孙谨言也真是的，背后说人是非也就罢了，谁人背后不说人呢，只是，作为一名老师，一名掌握着学生期末成绩的老师，怎么可以拿一个学生的考试成绩开玩笑呢，何况，这门课的成绩还直接关系到这个学生能否获得学位证书！只是……

　　 贾嘉斟酌着、缓缓问甄臻：“甄臻，‘众口铄金’的意思你懂吧？”

　　 甄臻不明白贾嘉为何提到“众口铄金”这个成语，但是这个成语的意思她还是明白的，笑话，作为一名名牌法学院校的大学生，怎么可能不懂得“众口铄金”这么个简单的成语的意思呢？于是，甄臻似懂非懂地对贾嘉点点头。

　　 贾嘉满意地点点头，继续缓缓地对甄臻说：“嗯，你明白就好。这次的确是孙老师不对，她的这种行为有失一名教师的身份，是一种不负责任的行为。只是……倘若我给你出头，向教务处申请查试卷，别人就会以为我们之间有些什么，就会认为孙老师的话是真的，对你的名誉会造成很不好的影响。我想，你能不能自己向教务处申请查试卷啊？把分找回来也就算了，不要再多事，别再牵扯到孙老师的渎职行为。有些话也就不要对别人说了。”

　　 “哦。”甄臻的大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轻轻应了一声，便自己去捉摸贾嘉话里的意思了。

　　 贾嘉见甄臻答应下来，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对甄臻说：“你先去吧。”又觉得自己似乎亏欠甄臻，于是又强调了一句：“你赶快去向教务处申请查试卷吧。”

　　 甄臻转身离去，直到走出贾嘉的办公室，才完全反应过来贾嘉在说什么。贾嘉说他不能帮她向教务处申请查试卷，让她自己去办；申请查试卷的理由也不能说出她与孙谨言之间的那段过节。

　　 甄臻心中不免有些失望，可又觉得贾嘉虽然作为她的班主任却似乎并没有义务要帮她出头，于是叹了一口气，自己向教务处走去。

　　 教务处里有两位老师正在玩连连看，甄臻敲了敲门，却见那两位行政老师依旧在忙着打游戏，并没有搭理她，于是又敲了敲门，手上却是加重了力度。

　　 “进来。”其中一位行政老师头也不抬地回应说。

　　 “老师，您好。”甄臻好声好气地走到背对着门的行政老师处，礼貌地说。

　　 “嗯，什么事儿？”该老师有些不耐烦地问。

　　 “老师，我想查一查上学期期末考试的卷子。”甄臻好声好气地请求。

　　 “查卷子？这成绩早就存档了，这卷子是能随便让你们查的吗？”该老师提高了声音质问甄臻，手上却没有丝毫含糊，依然迅捷地双击着鼠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