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itolo 40:大红灯笼高挂(3)
“甄臻。”良久,童思湛终于出声低低地呼唤。
甄臻的身体情不自禁地猛地颤抖了一下。童思湛的这声呼唤,她渴望了太久。此刻,她从心底最深处感受到,其实,她一直等待着他的这声呼唤。
“甄臻。”童思湛轻声呼唤着上前两步,将甄臻搂在了自己的怀中。
甄臻没有反应过来童思湛的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她依然呆愣着,只是,她那弯曲着端着Venchi巧克力铁皮盒的手臂因为童思湛的拥抱被挤压在她与童思湛的身体之间,硌得人生疼。
甄臻想起了自己手上的巧克力、想起了自己已经同童思湛分手。慌忙一把推开童思湛,结结巴巴地对童思湛说:“童思湛,我……我们,已经分手了。”
“不!甄臻,你不要这么懦弱,好不好?”童思湛悲伤地说。
甄臻低下头去。
童思湛接着说:“我已经好久没回家去了,我正在和我妈妈冷战,直到她同意我们在一起。”
“啊,不,不是这个原因。”甄臻惊讶了一下,随即小声地辩白。
“不是这个原因。那你倒说说看,是因为什么?我就不信我们不能解决这样的难题。”童思湛追问。
不是这个原因,那是什么原因?甄臻心酸地想起了自己被金颖迷*奸的事情,眼眶之中又不由自主地涌上了泪水。她以为自己早已哭干了眼睛,没想到她竟然还有泪水。
甄臻狠狠地、用劲地勒着Venchi的巧克力铁皮盒,手指甲被硬硬的铁皮积压得生疼。唉,往事不堪回首。
甄臻突然想起了巧克力盒子里的Angela项链。那时,他说,她是他的Angela。可是,现在……甄臻狠狠地咬着自己的嘴唇,一股血腥味儿迅速弥漫在口齿之间,甄臻的嘴唇被咬破了,汩汩淌出血来,可是她却并不觉得疼痛,这肉体上的疼痛早已湮没在心灵上的悲痛之中。
甄臻逼迫着自己迅速地打开巧克力铁皮盒子,取出其中的项链,不容自己反悔地递给童思湛,说:“对不起,还给你。”
童思湛看着甄臻如此决绝的举动吃了一惊,随即眉头紧蹙,眼中满是绝望的苦痛,悲哀地说:“甄臻……”却并没有接过项链。
甄臻低下头去,她不敢再看见童思湛那双绝望的双眸,曾经这双眼眸是怎样的明亮,曾经这双眼眸是怎样的充满阳光,而今……只是一潭悲伤的、绝望的、死寂之水。
“对不起,你曾经说过,分手时,贵重物品应当返还给赠与方。所以……现在,我不配再保留这条项链。”甄臻咬着唇、艰涩地说。她的手依然拿着项链无力地举在半空之中。
“甄臻,我当时不是那个意思。”童思湛急忙辩解。
“我知道。”甄臻也怪自己刚刚失言,将头深深地埋在胸前,小声地内疚地说。
“甄臻……”童思湛的心中有千言万语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甄臻生怕自己会融化在童思湛的这一声声苦涩的、深情的呢喃呼唤之中,慌忙将项链连同Venchi巧克力的铁皮盒子一起塞在童思湛的手中,小声地说:“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不配做你的Angela。”说完,甄臻便含泪跑回宿舍去了。
转身的刹那,甄臻强忍了许久的泪水早已不由自主地落了下来,只是,她不要童思湛看见她的泪水,她不要童思湛知道其实她并不愿意分手。她要给童思湛自由,离开她,童思湛会有更广阔的天空、会有更美好的未来。
童思湛一脸绝望地呆愣在原地,手中毫无知觉地拿着巧克力盒子和贝雕项链。就这样、甄臻就这样走出了他的生活、他的生命。他很想将巧克力盒子和贝雕项链狠狠地砸向墙上,可是,他不舍得,这上面有甄臻的气息,是甄臻曾经在他的生命里留下过痕迹的证明。
甄臻一脸憔悴的回到了老家。
第二天下午,当妈妈甄美霞到火车站接甄臻回家时,看见女儿的那一副脱了人形、如鬼魅般憔悴的模样,心中格外地心疼。
“甄臻,你这是怎么了?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事了吗?”甄美霞关切地问。
“妈,没什么。”甄臻急忙回答。在火车上的20多个小时,甄臻一直无眠,她绞尽脑汁地考虑着该如何询问妈妈司湛的死与妈妈有什么关系、又该如何掩饰自己被人迷*奸和失恋的绝望。可是,她却没有想到任何可以解决问题的办法。
“不对,你一定有什么心事,”甄美霞肯定地说,接着她直盯着女儿的眼睛,不容甄臻逃避,追问,“学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甄臻知道自己的这副落魄的模样再也逃不过妈妈的眼睛,于是避重就轻地、小心翼翼地斟酌着问:“妈,你以前在F大学读书的时候,没听说过一位叫‘司湛’的老师吗?”
甄美霞如遭雷击,愣了半晌,紧张地问:“谁跟你说起来的?”
谁跟自己说起来的呢?甄臻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妈妈。如果按照时间顺序,第一次听说“司湛”这个名字应该是从童思湛那儿,至于司湛的死与妈妈有关联则是从童思湛的妈妈童律师那儿——但是她并不知道童思湛的妈妈叫什么名字。可是她并不想让妈妈知道她认识童思湛、她与童思湛曾经深爱过。
甄臻想了又想,搪塞着说:“我在图书馆里看见司湛的书,作者简介说他在你读书的时候在F大学任教。”
甄美霞并不相信甄臻的这番搪塞之语,她上大学的时候授课的老师多了去了,现在成名成家的也不在少数,为什么女儿偏偏对她提起司湛,而不提起其他现在早已全国闻名的学者呢?不说别的,只说每天在什么“今日说法”、“法治在线”、“社会与法”这些节目中出镜的学者就不在少数。
可是,既然甄臻没有明说,甄美霞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毕竟这是她心中的一道难以提及的枷锁、是她的罪孽。如果有可能,她宁愿这段往事永远尘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