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itolo 36：我的整个世界，面目已全非，所有爱恨喜悲，都在天上飞（1）

　　 “妈妈，你这是什么跟什么嘛，明明是你不对嘛，是你不该将甄臻丢在半路上的，你让她一个女孩子家怎么从乡下回来？人生地不熟的……”

　　 “她不是回来了吗？”童律师立刻打断了童思湛的话，说，“我的车绝不能让这种人坐！明天我就换车，被这种扫把星坐过的车是不能要的了！”

　　 “妈妈，你在胡说些什么呀。”童思湛微微皱着眉头、不满地说。

　　 “我胡说？小湛，你知道她是谁吗？她是你杀父仇人的女儿！”童律师恨恨地说。

　　 话音刚落，童思湛和甄臻都惊呆了。

　　 杀父仇人的女儿？难怪童律师一听到她妈妈的名字便换了个人似的。原来童律师是认定了她是童思湛杀父仇人的女儿啊。只是，她的妈妈甄美霞是一个贤慧善良的女人，典型的东方女性，又在法院工作，怎么会杀人呢？而她的爸爸，她出生时她爸爸已经去世了，难道是她的爸爸杀了童思湛的爸爸吗？

　　 童思湛愣了一下，却是会错了意，沉闷着声音，不高兴地对童律师说：“那个人不是我爸爸，我从不认为他是我爸爸。”

　　 童律师也误会了童思湛口中的‘那个人’是指谁，立马上去狠狠地打了儿子一个耳光，怒气冲天地责骂：“你这个不肖子！司湛不是你爸爸还有谁是你爸爸！”

　　 司湛？如果不是知道曾经有过这么一位青年法学家叫“司湛”，而且一直对童思湛对司湛的无比崇敬的态度感到奇怪，甄臻一时半会儿还真的不会联想到童律师口中的“Si Zhan”音指代的竟然是“司湛”二字，毕竟童思湛的昵称“思湛”也发这个音。

　　 可是，司湛的死会跟她的父母有什么关系呢？而且，这位已经过世的青年法学家司湛怎么又摇身一变成了童思湛的爸爸？她可是记得资料上显示司湛一生未婚的啊。甄臻困惑地看向童思湛，心中百般不解。

　　 童思湛也惊讶了，没错，司湛的确是他的爸爸，可是他爸爸的英年早逝怎么会和甄臻的父母扯上关系？若是有关系，也该和那个人有关系的啊。

　　 “妈妈！爸爸的死怎么会和甄臻扯上关系？”童思湛不解地问童律师。

　　 “怎么没有关系？她是甄美霞那个晦气鬼的女儿。哼！我就说呢，我怎么看着她脸熟，她和她那个晦气鬼妈妈长得倒是挺像的。小湛，你说，难道你能忍受天天让这么个晦气的脸晃动在你妈妈的面前吗？你这不是想把你妈妈我逼疯吗？”童律师骂。

　　 啊！甄臻吃了一惊：难道司湛的死竟然和妈妈有关系。不过现在甄臻倒可以理解为什么一直对自己采取怀柔政策的童思湛妈妈会突然改变态度将自己仍在偏僻的半路上而不闻不问了。看来，这位美丽优雅的童律师身上也有着强烈的敢爱敢恨的决然。

　　 “妈妈！”童思湛叫了一声“妈妈”却也不知道自己再说些什么好了。

　　 “走，快走，我们回家去。”童律师说着便上前来拉童思湛。

　　 “妈妈……”童思湛看看甄臻，又看看童律师，一时之间还真的不好决定。

　　 甄臻将头深深地埋在胸前，泪水不停地在眼眶之中转悠，却被甄臻强忍着。突然她觉得自己无力得很，她对自己在童思湛心中的分量一点儿把握也没有。在她与他的妈妈之间、在爱情与仇恨之间，童思湛会做出怎样的选择？应该会弃她而去吧，毕竟，这是血海深仇。

　　 甄臻像鸵鸟一样缩着自己的脑袋，希望这种自欺欺人的姿势能够给自己一点力量、一丝温暖。

　　 “不，妈妈，我先送甄臻回学校，然后再跟你回家。你等我一下，我们回去再谈。”终于，童思湛坚决地说。

　　 童律师难以置信地瞪着童思湛，无比伤心地说：“好！好！好你个童思湛！没想到我竟然养了你这么个白眼狼！”

　　 “妈妈，妈妈，你先别急，”童思湛急忙安慰童律师说，“你别激动。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人与人之间也没有化解不了的仇恨。你稍微等我一下，我们回家好好谈谈，问题总会解决的。”

　　 “哼！我等你，我就等你。我倒要看看你是要我这个当妈的，还是要那个晦气鬼的女儿！”童律师怒气冲冲地说完，便转身大步走向饭店外边，上了X5，发动起来，绝尘而去，竟然将儿子童思湛和甄臻都留在了饭店里。

　　 “走吧，甄臻。”童思湛依然温和地对甄臻说。

　　 虽然还没有吃午饭，但是甄臻实在也没有什么胃口继续吃下去，她低着头站起身来。

　　 童思湛去饭店柜台处结了账，便陪着甄臻在马路上挥手拦了一辆出租车，向学校驶去。留下了一地的围观的八卦群众们和众口相传的茶余饭后的各类母子婆媳之间的爱恨情仇的版本。

　　 童思湛将甄臻送回宿舍后，就随妈妈一起回家去了。

　　 甄臻绝望地躺在自己的那张狭窄的小床之上，眼睛傻呆呆地无力地看着头顶的床板。她没有流泪，哀莫大于心死，她想她的心也许是死了吧。可是，她真的不想心死啊，她真的很爱很爱童思湛呐。

　　 她不是先知，她怎么知道自己与童思湛之间竟然有着这样一道难以跨越的血色深渊？虽然童思湛没有当场将她丢下，虽然童思湛说“这世上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人与人之间也没有化解不了的仇恨。”可是，她知道司湛在童思湛心中占据着怎样的分量，而她的妈妈却是害得童思湛近二十年来缺乏父爱的罪魁祸首。她有什么理由能够挽留住童思湛的心和人？只是，她现在才明白自己是多么多么地深爱着童思湛啊。上苍为什么不给她一条爱的生路？

　　 也许，早知道有这样的结局，她就不该放任自己的心，就不该和童思湛有一个美丽的开始。那样，也不至于像现在这般绝望、这样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