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itolo 35:在漫天风沙里,望着你远去,我竟悲伤得不能自己(2)
“嗯。”甄臻依旧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难道童思湛的妈妈还觉得她自己的攻心之计不够强大吗?连闲话家常的机会都不放过,还要对甄臻动之以情,让甄臻想念妈妈、想回到生她、养她的故乡。甄臻莫名地对童律师产生了一种畏惧之心。
可显然童律师没打算浪费任何一分钟,尽管甄臻一直兴致不高,可她并没有停止情感攻势,继续问甄臻:“你妈妈能独自抚养你长大,真的是挺不容易的。你将来应当好好孝敬孝敬她。”
“嗯。”甄臻点头。虽然甄臻依然是简单地敷衍童律师,可这次她的应答声中已然多了一份情感在内。不管童思湛妈妈的真实意图是什么,可这点她说的没错,甄臻的妈妈已经为她付出了太多,她真的应该对妈妈好些、应该好好地孝敬孝敬妈妈。
“你妈妈做什么工作的?”童律师随口问,可显然在她的猜想里她认为甄臻的妈妈应该做着收入不高的体力劳动。
“她在法院上班。”甄臻回答说。
“做什么呢?是书记员,还是法官,还是搞后勤的?”童律师的兴趣来了。女人毕竟是女人,不管她的外表有多时尚亮丽、不管她的职业有多理性,她永远脱离不了八卦的娱乐精神。
“她是民庭的审判员。”甄臻回答说。
“哦,是吗?那我们是同行啊,都是法律工作者。不过,她是位法官,我是个律师,”童律师笑笑,与甄臻在言语上拉近了距离,又接着问,“你妈妈是正规法学院校毕业的,还是转业军人?”
“就是咱们F大学毕业的。”甄臻答。虽然是闲聊,可她已经明显地感觉到童思湛的妈妈似乎看不起她的家庭、她的妈妈。那个年代是有不少退伍军人转业到法院里,可她的妈妈并不是文化水平不高的转业军人,而是堂堂正正地科班出身的大学生;也不是在法院里头做书记员或者打杂的,而是可以端庄地坐在审判席上分辨是非、定分止争的法官。
“是吗?”果然,童律师吃了一惊,她还真的没有想到甄臻的妈妈也是F大学毕业的。算起来,甄臻的妈妈应该与自己差不多大年纪,80年代的大学生。在那个年代,大学生尤其是女大学生还是一项稀罕的物事。
“她是哪一届的?”童律师感兴趣地追问。
“85级,8*9届的。”甄臻回答说。
“啊!”童律师吃了一惊。她本人就是F大学85级的学生。
“你妈妈叫什么名字啊?说出来,没准儿我能认识呢。”童律师说。1985年,F大学刚刚复校没两年,学校里的学生尤其是女生并不多。
“甄美霞。”甄臻回答说。
“啊!哎哟!”虽然坐在副驾驶的位置上,可甄臻并没有系上安全带,她很少坐这种私家车,当然不可能养成这种上车就系安全带的习惯了。而且,童思湛的妈妈也一直没有提醒她要系安全带。
结果……
童律师一个紧急刹车猛地停住了车。甄臻因为惯性的作用身体猛地冲撞在车前方。
“哎哟。”虽然前胸被撞得很疼,可这是童思湛的妈妈,甄臻只得自认倒霉,也不敢说什么。
“你说是谁?”童律师脸色铁青地问甄臻。
看着童律师的这副模样,甄臻心里挺害怕的,眼前的童律师与刚刚那个温婉高雅的童思湛的妈妈判若两人。
“什么是谁?”甄臻有点儿不明白状况,瑟瑟地小声地问。
“我问你你妈是谁。”童律师冷冷地说。
啊?甄臻虽然不明所以、虽然有些害怕,但仍然小心翼翼地重复说:“甄美霞。”
“你给我下车!现在就下去!”童律师咬牙切齿地吼。
甄臻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童思湛的妈妈怎么突然之间就变了一个人似的。于是,甄臻傻呆呆地坐在那儿,茫然地看着童律师。
“你听到没有?你给我下车!你这辈子永远都别想和小湛在一起!”童律师依旧凶狠地吼着。
甄臻一时之间难以接受,心里虽然害怕极了,惶恐地看着童律师,却仍然坐在那儿一动不动的。
童律师见甄臻依然坐在自己的车上,恼火地推开车门,走下车去,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一把将甄臻扯下车来,重重地将车门关上,铁青着脸上车,绝尘而去。
甄臻难以相信这样一个娇美优雅的女子竟然有这样大的力气能够将自己一把从座位上扯下车来,究竟为什么童思湛的妈妈会不顾风度、形象大失地做出如此粗鲁的举动?
望着车轮在乡间小道上扬起的灰尘,甄臻还不敢相信童思湛的妈妈就这样真的将她丢了下来。前一秒不还有说有笑的好好的吗?——虽然那种虚伪的说笑是建立在让甄臻和她儿子分手的基础上的,可至少没有撕下那层面纱,双方之间商谈的气氛还算是温和的。怎么,突然就像一阵狂风扫过,打落了一地的残红?
甄臻揉揉被撞痛的前胸,傻呆呆地看着蜿蜒曲折的乡间小路,欲哭无泪。这里,是从C区到偏远的度假村的路上,甚少有公交车,前来度假的人们通常都是开私家车或者打车过来的。即使甄臻舍得那份打车的钱,在这半道儿上也不会有空车停下来载她的。
甄臻强忍着泪水,一步一步地开始沿着小路向前走去。她的心中依然抱有渺茫的希望,希望童思湛的妈妈能够良心发现自己将一个年轻的女孩子丢在半路上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儿,回过头来再把甄臻稍上。可是,随着时间的流逝,甄臻也知道自己的这种希望是多么地无力。显然,童思湛的妈妈是不会回头的了。
而她与童思湛之间……纵使她与童思湛情比金坚,可是能敌得过童思湛妈妈对她的无比憎恨吗?甄臻觉得她与童思湛的未来就像眼前的这条蜿蜒曲折的乡间小路一样看不到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