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可悲也很可笑,小吃街还算人多,景以吟总算觉得这个城市没那么冰冷,有了一点暖意,景以吟拉着行李箱跑遍所有她和可儿吃过的店铺,有时候想起那会的事情,景以吟终究是抑制不住地哭起来。
很没有形象,饶是谁都看不出来她就是那个落魄千金景以吟或站在大屏幕上的那个一夜爆红明星。
她的确很狼狈,衣服褶皱又脏,头发也乱,脸色苍白如纸,唇瓣没有半点颜色,眼睛也红肿的厉害,看起来是个失恋离家出走的女人。
过路的人不禁对她产生同情,景以吟什么都没了,这一刻完完全全抛却那些什么面子身份,在老妇人的那番话强调后,她心里脑海都印下一个标签,她配不上任何人。
有的人受到冲击是选择乐观面对,有的人会产生极其严重的自卑感,很显然,景以吟是第二种人。
她自卑,觉得她现在谁都比不上,就连一个街头乞丐也无法相提并论。
吃过东西,已经饱得吃不下,再次走回时钟大广场,哪里长椅多,又是靠海,在这样的晚上,风微微拂过,头发吹得有些乱。
景以吟觉得自己脑子里一片混乱,乱得想直接跳海死掉最好,很多事情又模模糊糊,似真似假。
一夜无眠,景以吟坐在时钟大广场的长椅上等到了天亮,八点时钟大广场很晒,景以吟动动发麻的身子,心想也该是时候去见景正天了。
打车到监狱,还是昨晚那个司机,景以吟有些感慨,这个世界还真有点小,说遇见就遇见了,但她和顾北褶不会,只要有他存在的地方,她一定第一个立即躲起来。
司机也有些尴尬,但没说什么,只让景以吟赶紧上车:“快上车吧,现在大白天不比黑灯瞎火的,很多记者啊狗仔队都在人肉你呢。”
景以吟犹豫了会,想起昨晚他要举报抓她早就行动了,又何必等到现在?于是点点头:“嗯,谢谢你司机。”
开往监狱的路人烟稀少,一路上倒不怎么看见堵车情况,景以吟低头看手机看得出神,司机眼厉瞄到景以吟的行李箱,又开始做话唠:“这是要打算离开A市?”
“嗯。家没了,也没地方可去,就走了,留在一个伤心的城市只会想死。”她的确想过自杀就这样一走了之,可是想到监狱里还有景正天,她就没办法狠心下来。
“也好也好,真是可怜的孩子。那你爸爸怎么办?”
“每年定时回来探望他便是。”话音刚落,他们也到了,司机看这里来往车辆太少,也看景以吟太可怜,做了一个好心:“这样吧,我等你出去然后送你到机场,这里太难打车了,就算打到车也多半是黑车,太不安全了。”
景以吟过意不去,硬是说要多支付一倍车钱,司机不高兴了,训道:“我也是个有孩子的人,也是女儿,和你差不多年纪,都是为人父亲了,我怎么忍心看你这样,快进去吧,钱我就不多收了。”
“好,再一次谢谢你。”
“进去吧,我在外面等你。”
监狱的环境不太好,景以吟办了好一些手续才得以进去探望景正天,起初景正天还不愿意见景以吟,可后来景以吟放了狠话说他不见她,她也进来,大不了他们到时候在监狱铁笼里见面。
这话一出把景正天吓得连忙点头出来见面。
景以吟笑了,一直在想见到面后应该和景正天说什么,直到景正天真正出现在面前,景以吟一颗躁乱的心才慢慢平静下来。
不过两天,他好像比进来前还要老了十岁,景以吟不敢相信这个男人是自己的爸爸,鼻子酸酸的,又开始想要掉眼泪,但终究没掉下来,指甲嵌入肉里,以另一种疼痛取代心头的疼。
“爸。”景以吟拿起话筒对隔了一层玻璃的景正天说道。
“爸对不起你,你有没有受苦?林梧和李婧有没有对你怎么样?”景正天一口气问了很多,全都是关乎景以吟的,这更让景以吟难受。
景以吟努力挤出一抹笑,笑得格外甜美,安慰景正天:“爸,你放心。林阿姨和李婧对我很好,她仍旧把我当亲生女儿来对待,她说等你出狱了她或许就原谅你了,叫你好生在里面待着,一定要待到出来我们一家团聚。”
景正天至今不知是林梧出卖了他,不知是林梧将他涉黑办货的时事情告诉了警方,景以吟不想这个时候告诉景正天,毕竟,真相往往都比谎言来的伤人。
“那好那好,记得好好照顾自己,爸在里面挺好的,不用担心爸。”
“嗯嗯,您一定要好好的。”
景正天伸手在玻璃窗上摸景以吟脸庞的轮廓,蹙起好看的眉峰,心疼地说:“怎么瘦了这么多,是不是没吃好睡好?本来人就瘦,可别这么折腾自己。”
景以吟在腿上掐了一把,肉很疼很疼,眼泪没掉下,景以吟笑:“我这是在减肥呢,放心吧,既然爸都开口了,我就不减了,明年过来我一定胖胖的。”
“好好好。”
通话时间已经到了,景正天走前没回过头看一眼景以吟,到底还是心疼女儿,怎么舍得自个女儿因为舍不得自己而掉眼泪?
景以吟强忍眼泪走出监狱,整个身子都抖得不成样,停下脚步,迎面而来的是捧着一束花席骁。
景以吟不理会席骁,她现在也没心思指责任何人,现在的她只适合躲在龟壳里。
错身之际,席骁拉住景以吟柔荑,景以吟没甩开,两人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席总还有什么话要和我说吗?”
“景以吟。”席骁凝住她,“我和你之间就不能好好谈谈?你就不能对我好一点点脸色?”
景以吟噗笑:“席骁,你和我好好谈谈,谈什么?哦,说说你是怎样联合李婧林梧一起谋夺我爸的财产吗?你可真够让我恶心的!”
“不是,这只是一个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