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小木屋在空旷的土地上显得十分诡谲,到处都是鸡鸭的味道,就连空气中飘散而来的也是混合着粪便的不知名的气味。
这样的环境,真真叫人心寒如冰。
老人不好意思地朝蓝琼等人一笑,表示歉意。
这几个人的身份非富即贵,让他们来这种恶心巴拉的地方,真是有些对不住他们。
“带我们进去吧。”而蓝琼等人的眼中没有透露出一丝一毫嫌弃的情绪,就连南宫苍也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不屑。
“好。”老人笑着推开了矮小的木门,瞬间一股腐臭未扑鼻而来,但老人恍若未觉,仍是踏着轻快的步伐往里走。
“阿城!爷爷回来了!”老人站在一扇被涂上棕色油漆的门前,扣了扣门,大声喊道。
门‘咯吱’一声开了,一个羞怯的少年站在门后,不解地看着蓝琼等人。
“爷爷,这是?”少年的声音还未变声,不自觉流露出几分羞涩,即使已有十四岁的年纪,身高却依旧比蓝琼矮了一个头。
“这是救了爷爷的几位贵人呐!”老人摸了摸柳倾城的头,欣慰地笑道。他的阿城长大了,要赴京赶考了,将来有出息了,他也就死而无憾了。
“啊…恩人,请受倾城跪拜!”柳倾城稍愣,随即跪下,想要对蓝琼等人磕头以感谢他们对自己爷爷的救命之恩。
“不用,我们能救你爷爷也只是偶然碰巧罢了。”南宫苍挑了挑眉,一袭魅紫色的宫袍曳地,那姿色要有多美就有多美。
黄昏的夕阳悄然爬上天边,余晖洒在少年的脸上,透彻出淡淡的成熟,却莫名的带着几分幼稚。
柳倾城的脸因为营养不良而变得苍黄,个子也比同龄人足足矮了一个头,但从轮廓上看,依稀可以看出这小子是个萌萌的小正太,不知过几年后,又会长成怎样俊俏的小伙子。
“嗯…你们请进。”柳倾城应了一声,把门大敞开,请蓝琼等人进来。
而老人则是去做饭了,说要杀掉院落中最后一只鸡煲鸡汤来表达他们的救命之恩。
柳倾城的屋子很小,最多不过三十平米,不过他的屋子收拾得很整齐,打扫得也很干净,没有一丝杂味混合在里面,满屋子都是笔墨纸砚的清香,在空气中荡漾,给人以神清气爽的感觉。
一本本书放在自制的书架上,除了书的颜色有些泛黄,其它都和新的无异,可以看出柳倾城是有多爱护书,一页一页翻过去,翻来覆去那么多遍,居然还能保持得和新的书一般。
“这里是我的房间,这些都是爷爷凑钱给我买的书。这里地方不大,请各位不要嫌弃。”柳倾城向蓝琼等人介绍自己的房间,说到最后,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好歹人家也是救了自家爷爷的客人,可是自己的房间这么小,让他如何去招待客人呢?
“没事没事。”蓝琼浅笑着回答,她觉得柳倾城是一个很爱干净的男孩,并且懂得节俭和礼数,“倾城的房间那么干净,我们怎么会嫌弃呢。倾城啊,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读书的呢?”
蓝琼以一个‘大哥哥’的口吻问起柳倾城的生活,实则只是想看看他有哪些特长,该从哪方面培养他的能力。
“我从四岁的时候就开始读书了。爷爷跟我说,当时我老是抱着书睡觉,然后书角就老搁到爷爷的下巴,总是害得爷爷睡不着觉。”柳倾城不好意思地笑道,青涩的少年心理一览无遗,“不过小时候的事情我都忘了,我小时候的时候就与爷爷相依为命,不过,有爷爷,我觉得我很幸福。比任何人都有幸福。”
“偶尔几次进城,看到几个小朋友都牵着爸爸妈妈的手,一脸幸福的模样。当时我就在想,我也可以这么幸福,因为我有爷爷呀!爷爷就是我的天,他含辛茹苦把我养大,他就是我这一辈子最亲最亲的人了。”柳倾城说着,眼底可见几丝泪光,眸中包含感动。
“那…你为什么要读书呢?”蓝琼坐下,耐心地和柳倾城谈话,她的眼中闪动着真挚,这是她从未有过的眼神。
可以说,前世从未有过的,这一世全都有了。
而她也不明白这变化是从何而来,总之,现在她冰冷的心已经逐渐融化,融化成一滩温暖的雪水。
“丞…蓝琼,我和萧萧先去外面逛一逛,等到吃饭了再来叫我们啊。”南宫苍实在受不了窗外飘来的若有若无的腐臭味,匆匆拉着玄箫就走了,也不管玄箫是否愿意。
“因为…我喜欢读书。还有就是,只要书读好了,就可以进京赶考,如果榜上有名,官府就会给我们好多钱。这样,爷爷就不用天天养鸡养鸭供我读书了,我知道爷爷其实很辛苦,他和我说话的时候总是笑着的,完全看不出一点疲倦的样子。可是我知道爷爷为了我,经常熬夜喂养鸡鸭,努力把它们的生产率提升到最高。
我一定要努力学好,我一定要考上状元,这样才对得起爷爷,到时候我们家有钱了,我要盖一所新房子,我要让爷爷过上最幸福的生活!”柳倾城说这话时,眼中闪动着对未来的憧憬,他觉得他长大了,应该为爷爷做点什么,他们的环境这般艰苦,爷爷还患上了风寒,一直未好…
“所以你更要努力学习啊,好为一个月后的考试做准备。”蓝琼站起身,往书桌走去,上面是一张泛黄的字帖,写着‘学’字,虽说端端正正,却不含一丝洒脱。
“嗯…为了爷爷,让我干什么都行。”柳倾城瘦削的脸上满是希望,他走到蓝琼身边,“姐姐,如果落榜了会不会有钱?”
“大概没有吧…等等!你怎么知道我是女的?”蓝琼惊愕地抬头,看向柳倾城的目光中多了份不寻常。
“姐姐,你身上的味道好香哦,只有女的才会这么香的。”柳倾城嘻嘻笑着,目光中有好奇也有不解,“姐姐你为什么要女扮男装呢?这样很好玩么?”
“…我是因为有事情,迫不得已才女扮男装的。倾城,你可不能告诉那两个男子,就连你爷爷也不能告诉,知道吗?”蓝琼的脸色凝重,很难想像若是玄箫知道了她的真身会如何。
“…这,好吧!”柳倾城稍稍犹豫了一会儿,终是答应了。不管了,反正这也是与他无关的事。
“答应我,绝对不可以说。拉钩!”蓝琼伸出纤瘦的手指,对柳倾城道。
“嗯。”柳倾城也伸出手指,与蓝琼的小指勾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