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人打开门,乔深暖便拖着行李箱走了进去。
老李刚好从里面出来,看见乔深暖便想替她把行李箱搬上了楼。
乔深暖拉住老李,问:“白阿姨和我哥呢?”
老李接过拉杆,给乔深暖使了个眼色,道:“韩总和你嫂子结婚之后感情时好时坏,这不你白阿姨在饭桌上生气呢。”
乔深暖了然,点了点头让老李走开,自己换了鞋子往餐厅的方向走去。
还没进餐厅,乔深暖就感觉到了一种气势的压迫感,冷冷的,仿佛周围的东西要结冰一般。
乔深暖挽了挽额前的碎发,来到饭桌前,看了看坐在桌前不动筷子的三个人,她走上去,抽出凳子,故意大声喊了句:“好饿啊!”
她眨了眨眼睛,在其他三个人惊讶并夹杂着惊喜的目光中,对站在一旁的老妈妈道:“我饿了,能帮我盛碗饭吗?”
老妈妈在自己的围裙上抹了抹手,一脸笑容地连忙应声道:“哎哎,小姐我这就去。”
“你怎么回来了?”韩溪唯坐在餐桌前冷着一张脸看向此刻正笑着的乔深暖。
老妈妈将盛好饭的碗筷摆放在乔深暖面前,乔深暖喝了口小汤碗里的乌鸡汤,慢悠悠的回答:“我学完了毕业了呀,哥,我总不能一直待在国外吧。”
乔深暖朝老妈妈笑了笑,然后话题一转称赞道:“好久没吃中国餐了,在国外老是牛排冷面的吃,对了还有汉堡,都快吐了。这碗鸡汤真好喝。”
她环视了一下坐在餐桌前的三个人,假装不明白地问:“你们怎么不吃呀?”
“乔深暖,闭嘴。”韩溪唯冷冷地甩出一句话来。
乔深暖一愣,要了要唇瓣,没再说话,带着憋屈埋头继续吃饭。
白苑斜眼睨了韩溪唯一眼,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糖醋排骨到乔深暖的饭碗里,眸光慈祥:“回来就好,国外那些吃食啊确实不是那么好吃,也是难为你一个小姑娘在国外待了那么长时间。你哥也是,都不过去看看你。”
乔深暖不吭声,她知道白苑话里的意思,白苑再借着自己的事情间接的继续责怪韩溪唯。
韩溪唯冷哼:“当初是她自己强硬着态度要出国的,我阻拦过,是您支持的,我能有什么办法。既然她自己决定要出国,便做好了要一个人生活在国外,承受寂寞与孤单的滋味。”
韩溪唯说话的时候,眼神是看着远处的,没瞧任何人一眼。
洛落坐在一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就干脆不说,她看见乔深暖在一旁吃得有味,自己的肚子早就饿了,但白苑和韩溪唯都还没有动筷子,她也只能想想作罢。
乔深暖专注于吃,偶尔抬头夹菜的时候,看了一眼洛落。
洛落低着头,神情有些落寞。
“嫂子,你不吃吗?”乔深暖咬着筷子,看着洛落问。
洛落在桌子下面摸了摸自己已经饥肠辘辘的肚子,抬起眸子对乔深暖摇头,和善地笑道:“妈,和溪唯还没有动呢。你吃吧,我还不饿。”
乔深暖点了点头,又看了眼白苑和韩溪唯,叹息。
别人家都是婆媳关系僵化,这下倒好,是母子关系僵化。
韩溪唯瞟了眼乔深暖,拿起筷子从粉丝鱼里夹了一大筷子的粉丝到乔深暖的碗里。
乔深暖有点不太好意思一个人吃了,放下筷子,舔了舔嘴唇,问韩溪唯:“哥,到底怎么了啊,我刚回来你们就闹矛盾。”
韩溪唯沉默,好像根本没听见乔深暖说话一样。
白苑为了避免乔深暖的尴尬,便开口道:“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你们两个就闹成这个样子。还在深暖面前出丑,你们不嫌丢人?”
白苑叹息:“也不知道我百年以后,你们再闹矛盾,会不会直接离婚。”
韩溪唯眉头紧皱没有说话,倒是洛落小声的喊了一声:“妈……”
“到底是什么矛盾?”乔深暖听了半天没听明白。
白苑冷哼一声,没什么好脸色:“你问你哥。”
乔深暖便把目光转向韩溪唯,韩溪唯看了一眼乔深暖,目光里带着警告。
他的目光告诉乔深暖,不要管太多,专心吃饭,吃完饭就给我上楼去,掺和那么多干什么。
乔深暖也不好多说什么,埋头继续专心攻读美食。
沉默了许久,这中间除了白苑曾经品尝了一口乌鸡汤外,另外两人再没动过筷子。
“对了,深暖。”洛落打破这种诡异的氛围,开口问道:“你去巴黎学习了些什么?我一直都不知道呢。”
乔深暖想上楼把毕业证书拿给洛落看,但碍于还在吃饭也就作罢。
她把嘴巴里的肉咽下去之后才回答:“主修医护,兼修服装设计。”
“兼修?也就是说你同时在两所学校上课?不会冲突吗?”洛落对乔深暖的学习方式有些好奇。
乔深暖颔首,不可否认:“的确是会有冲突,不过冲突的课时不多,兼修的服装艺术类只要能通过学业达标考试就可以,所以我上心的主要还是医护。”
“学校名是?”洛落问。
“勒内·笛卡尔大学和圣弗兰蒂斯学院。”乔深暖很随意的说出这两个学校的名字,并没有感觉多自豪。
洛落却一脸惊羡,不敢相信地再次重复乔深暖所说的两所大学的名字:“是勒内·笛卡尔大学和圣弗兰蒂斯学院?”
乔深暖颔首。
韩溪唯眼里略带着些微光地看向乔深暖,语气听不出来什么感情,淡淡道:“吃完把毕业证书给我看我才会相信你。”
乔深暖吐了吐舌头,吐槽道:“好像我会骗你一样。”
韩溪唯听见乔深暖在巴黎混的还不错,心情稍微好了点,拿起筷子一边夹菜吃一边道:“这也说不准。”
乔深暖瞬间气得冒泡,还真是她亲哥,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洛落还想继续问,比如问乔深暖打算去哪里找工作啊之类的。
白苑却突然插话,问乔深暖:“深暖,有想好去哪工作吗?还是你回去继承家业?”
乔深暖闻言,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沾在嘴巴上的油渍,开始正色回答:“白阿姨,我已经看好了,听说北医明天招聘,我想去试试。”
“那寐色……”洛落疑惑的提了一下乔家的企业。
“寐色啊,我交给我哥去打理啊。”乔深暖笑了笑,扭头去对韩溪唯说:“哥,我把寐色交别人手里也不太放心,所以就麻烦你啦!”
韩溪唯端起汤碗,瞧了眼笑得殷勤的乔深暖,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乔深暖看了眼还是没有动筷子的洛落,便主动问:“嫂子你吃饭呀。”
洛落看了一眼韩溪唯的表情,见并没有波动,便小心翼翼地拿起筷子,开始吃饭。
乔深暖觉得这里气氛不对,不宜久留,草草的将碗里的饭扒干净就跑到楼上去了。
她倒在自己的床上,眼睛直直地顶住湖水蓝的天花板,在想一些事情。
北医是北方定点医院的简称,楚家占有大部分的股份。
在全国,北医也算是数一数二的医院了,论起机器设备,S市除了S市人民医院外,便是北医。
其实她还是出于私心才会去北医招聘。
北医的院长是楚黎城,她在想如果去那里工作的话,她可以多见楚黎城几面,也就可以轻而易举地表达自己的心意。
可是乔深暖又担忧,北医是高端医院,每个医生都是国内一把手,她去那里只能算是一个刚入行的菜鸟,连实习经验都没有,恐怕很难被招进去。
乔深暖拍打着自己的脸,出声给自己打气:“乔深暖,不要怯弱,加油加油加油!”
第二日,乔深暖打扮的庄重,早早的起床下楼吃早餐。
白苑见她精气神十足,忍不住夸奖:“深暖这样子啊,一定能应聘上的。”
乔深暖笑着重重地点头。
“应聘不上就来韩氏旗下的医院,你也少在外面丢人现眼。”韩溪唯一瓢冷水泼下来。
乔深暖狠狠地朝他瞪了一眼,伸手从餐桌盘子里抓起块土司就往门口走。
洛落赶忙拿起装着牛奶的杯子追上去拦着她:“喝完这杯牛奶去,不用赶那么急,你等着我叫家里司机送你去。”
乔深暖接过牛奶闷气一口喝下,把杯子还给洛落道:“不用了嫂子,我要是搭专车去的话别人会议论的。我打的就好。”
洛落摇了摇头,无奈:“那你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乔深暖头也不回地往外跑,边跑边回答:“知道啦。”
她出了韩家大门,随手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了名字。
半小时后她便到了北医门外。
乔深暖整理了一下仪容,挽了挽头发,又检查了一遍自己资料袋里的档案,确认无误后走去了医院五楼的会议室。
“乔深暖,到你了。”
她刚刚上去把自己的档案上交没多长时间,主考官便叫了她的名字。
乔深暖睁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助理小姐,有些紧张地问:“这是怎么抽取的啊?怎么这么快?”
助理小姐礼貌的笑:“随机抽取,看主考官的喜好。你快进去吧。”
乔深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裙子,步态端庄地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内的气氛和会议室以外的喧闹场景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乔深暖忐忑不安地坐到了五位主考官的面前,平息了一口气,便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用充满不屑的语气叫着自己的名字:“乔深暖?”
“是!”乔深暖抬头,直视那位叫自己名字的主考官。
当两人目光交汇,两个人都微微一楞。
那位主考官反应过来,咳嗽了两声,掩饰住自己的尴尬。
“那么,你好乔深暖小姐,我是今天的主考官,北医院长兼任岢旻建筑总裁——楚黎城。”那人一字一顿清楚的介绍自己。
乔深暖后知后觉地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失态,有些尴尬的说了一句,你好。
出乎她的意料,她从来没有想过他会来监考她的面试,这么快就见到了他,她有种犹如在梦中的感觉。
楚黎城翻了一下乔深暖的档案,神色认真:“你毕业于巴黎的勒内·笛卡尔大学,听说当时你还在世界知名的设计学院学习服装设计,那么请问你为什么在学习医科的同时要兼修设计?”
乔深暖快速的运转大脑,看着他的眼睛胸有成竹地回答他:“一个是出于兴趣,一个是出于必要。”
楚黎城翻档案的手微微一顿,饶有兴趣的看向乔深暖,问她:“哪一个是兴趣?哪一个是必要?”
“医科是兴趣,设计是必要。”乔深暖快速地回答道。
楚黎城挑了挑眉,继续道:“请解释。”
乔深暖深吸了一口气,为楚黎城解释:“因为我曾经遇到过一个好医生,他激发了我对医学的兴趣。而服装设计,众所皆知的是乔氏以婚影行业排首,我作为乔氏的合法继承人,理当修习一些有关家族产业的科目。”
楚黎城垂眸,面上不动声色,声音显得理所当然地又问:“我可以问一下激发你对医学兴趣的那位医生是谁吗?”
他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脑子里猜想乔深暖说出来的名字应该是那个混血小子,可乔深暖给出的答案,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她对他说,那个医生很荣幸,与考官您一样姓楚。
他有些惊讶,又有些喜悦,他的面色看不出任何改变的对一边站着的助理道:“可以了,下一个。”
然后他在她的评分表上,用黑笔在她名字旁打了个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