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璃收起电话,脸上疑色重重。
按照齐景的说法,易广成肯定在这房子里没错,可她和小五一路走来,每一间房间都查看过了,不仅没有一个人就连个或者的生物都没见,而且这房子还布局得这么奇怪,齐景究竟在卖弄什么玄虚?
小五凑过来,低声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刘璃沉着脸,转头看了看这所空荡清冷的古宅,压下心头重重疑虑,缓慢地摇摇头。
“那我们还要进去吗?”小五朝面前这最后一扇还没有查探的房间抬抬下巴,刘璃的目光随之落到这扇紧闭的房门上。
“进。”刘璃斩钉截铁地说,“来都来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好,小姐,你后退些。”小五怕门上的飞尘落到刘璃身上,伸手把刘璃往自己身后带了带。
雕花红漆木门依然没有被关死,很轻易就被推开了,并且发出一声很清晰的“吱呀”声。房间里的格局和其他的房间很类似,小五踏进房门在里头绕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地方,转回头无言地望着刘璃。
刘璃紧蹙着眉头,她搞不清楚齐景在搞什么花样,这所房子总共两层,所有的房间她们都找遍了,根本就没有易广成的影子,齐景把她诓过来有什么意图?
“小姐,我们会不会是被那小子给耍了,这里根本没人。”向来冷静的小五忽然有些愤怒。。
刘璃双手交叠在小腹前,斜挑妩媚的丹凤眼微微低垂,肌肤如瓷,面色如水,看不出她在想什么。
过了半晌,她才稍微抬起头,“走吧,回去。”
这回无论齐景再怎么说得天花乱坠,她都不会再相信他半分。
刘璃揣着一肚子牢骚从楼上下来,原本虚掩着的大门这时候正大敞着,好像有人进来过的样子,刘璃和小五相互对望一眼。
小五沉吟道:“可能是被风吹开的。”
刘璃也觉得这样荒郊野外的也不一定会有什么人来,况且他们都进来这么久了,连个活着的蟑螂都没见着。压下心中疑问,刘璃随着小五缓步下得楼来,木质栏杆被踩的吱呀吱呀作响,一阵喧噪过后,整个别墅又恢复死一样的沉寂,日光从雕花窗棱外投射进来,整个房子像是被施了某种诅咒的荒宅,看着就有种渗人的惊悚感。
刘璃摸了摸有些发凉的胳膊,对小五道:“走吧!”
——哐啷!一声巨响,像是某种东西被不小心绊倒发出的声响,刘璃和小五对望一眼,他们身边根本没有什么可以绊倒的东西,而且他们一直行动很小心,不可能会弄出这么大的动静。
“小姐,屋里有人。”还没等刘璃思量完毕,小五一把将刘璃拉到自己身后,迅速将她挡在一堵墙和他后背之间的安全空间中,他自己则警惕地巡视着四周,搜寻着危险的来源。
会不会有点太草木皆兵了?
刘璃戳了戳小五的后背,“小五!”
小五微微偏转脑袋,露出一个俊挺的侧面,“小姐,屋里有人,要不要把他揪出来?”
刘璃惊奇:“你知道他在哪儿?”
小五朝屋内某个昏暗的死角方向看了两眼,点了点头。
一抹狠光浮现刘璃如水的双眸,“那还等什么,快去把他揪出来,让我好好看看齐景到底在卖什么药。”
小五朝刘璃看了一眼,叮嘱道:“小姐,我现在还不能确定屋里到底有几个人,你先站在这儿不要动,有危险立刻跑到外头车里先走,不要管我。”
小五的话说得很低很沉很轻淡,仿佛毫不在意,实则担心透了刘璃的安危。
刘璃明白,只要自己安全了,才能让小五心无旁骛,替她抓得贼人回来,她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直到后背已贴到墙根了才罢休。小五猫着腰迅速朝里靠近,他身手敏捷,尽挑刁钻的死角来走,不消两秒就看不到小五的身形了。气氛逐渐变得诡异起来,没有了小五在身边,刘璃原本浮躁的心此刻也感到一些莫名的紧张。
屋里躲着的会是谁呢?
齐景?
不可能,他刚刚才跟她通过电话,不可能在同一座房子里,说了那么久的话,连一点动静都发觉不了。
是易广成吗?
如果是易广成的话,他干嘛还要躲着,不应该老早就迎上来了?
这也不是,那也不是,那会是谁?
刘璃双眉紧蹙,忽然脑筋一动,想起陆思朗那被迫害得差点死掉的样子。
难道是陆思朗口中所说的躲藏在暗中的那一股力量?
因为她和陆思朗站在同一战线,所以那股力量不仅要除掉陆家还要连她也一起干掉?这样说来,躲在屋里的那个人是准备伺机而动?还是打探她的行踪和底细?
刘璃摸了摸微微凸起的小腹,微眯的双眼像是发现猎物的花豹,正谨慎细心地打量着猎物的各种可取性。屋里忽然传来乒呤乓啷的声响,紧接着,一声惊恐中带着慌张的叫喊彻底打断了刘璃的思考,再朝屋里看去时,只见由窗棱阻隔开的阳光正呈线状一束一束地照射在昏暗空荡的房间,细小尘粒正在烈阳中不停地上下舞动,就在光与影的交错中,一双人影正渐渐从中显露出来。刘璃定睛一看,心中蓦然一冷。
竟然是关娜!
那个被反剪着手臂被小五提溜过来的人,竟然是她的首席设计师关娜。
看着关娜憋红着脸想反抗却无力反抗的样子,刘璃的心中有些隐隐作痛,她曾对关娜慈悲过,而关娜却还要站在她的对立面与她为敌吗?
“放开我!”关娜挣扎着想从地上起来,小五手腕一用力,关娜原本红润的脸色陡然一白,冷汗便布满了她高洁的额头,濡湿了她柔软的短发。
“我劝你老实一点。”小五冷冷地说。
刘璃捂着小腹,微微弯身,垂眸俯视着被扣押在地上的关娜,眸心中微光点点,似探究又似悲悯。
“关娜,你怎么会在这里?”
关娜白着脸冷哼一声,“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刘璃站直身体,“嘴硬是有代价的,你可要想好了!”
听着刘璃好不带感情的问话,关娜原本就苍白的脸颊显得更加灰白,她艰难地扭过头,从下往上怒视着刘璃,“你想把我怎么样?杀了我?哼,刘总,别说我不相信,就算我相信,你也不敢!”
刘璃紧抿的唇蓦然一弯,展开一抹近似残忍的微笑,“是吗?我在你心里竟然这么懦弱?”说罢,眸心一紧,冷声朝小五命令道:“小五,让她翘翘,我到底敢不敢!”
小五应声一记擒拿,硬生生将关娜的手臂以360°反折,只听得“咔嚓”几声,伴随着关娜杀猪般地惨叫,她的右手臂已呈不正常状态毫无力感地垂坠了下来。
小五把关娜的右手臂折断了。
刘璃抑着心中翻腾的罪恶感,冷冰冰地俯视着在地上疼得死去活来关娜:“坦白还是嘴硬,你赶紧自己选好了在说,我的时间有限,没时间跟你白耗。”
关娜捂着疼得不属于自己的右肩,豆大的冷汗从她的额头上滑落,在占满灰尘的脸上滑下一道道蜿蜒的痕迹,也不知道是不是疼疯了,只见关娜神经兮兮地碎念道:“你还要我说什么?你为什么要来?他都已经被你害成那样了,你为什么还不放过他!”
刘璃双眸微眯,“你说什么?”
关娜捂着肩膀蜷缩在墙根下,低垂着头颅由两侧的短发遮掩,只看得到她苍白的尖削的下巴,“我说什么你不懂吗?呵呵,你当然不懂,你从来都不懂。你只懂得怎样被人拥护、怎样被人爱戴,从来不懂那些活在你阴影下的人是什么样的感受,从来不懂他们是不是乐意活在你的阴影下。你就是个掠夺者、压迫者,根本没有资格来质问我任何问题!”
小五见关娜神经有点不正常,正要再下狠手想让她清醒些,刘璃伸手把他拦了下来。
刘璃步进关娜身边,俯身抬起关娜低垂的头颅,待看到关娜原本清秀的脸庞占满了各种污渍时,眸心陡然闪了两下,她叹息道:“原来,我在你心里竟是这样的……关娜,你真的这么憎恨我吗?”
关娜忍痛咬牙切齿道:“少拿你那副慈悲的眼光看着我,我不需要你怜悯!”
刘璃抚了抚她占满污渍的脸颊,关娜猛地把脸扭向一边,十分厌恶地躲开了,刘璃缩回手,黯然道:“关娜,你瘦了。这才几个月,上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没有这么惨。你告诉我,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你们都不见了?还有广成,你一定知道他的下落的,对不对?”
刘璃态度有加,温和地循循善诱,待说到易广成时,明显发现关娜僵硬的脸色有了玄妙的变化。刘璃心中一紧,猜到关娜能出现在这里,果然不是偶然,只是她的目的还有待考究。
“关娜,你应该明白,我和广成完全只是上司与下属的关系,就像他对你一样……”
“——胡说!”刘璃还没说完,关娜忽然插嘴打断,怒道:“他对我根本不是你想的那样,我们……我们……我们早就在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