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齐景离开后,小五从后走来,“小姐。”
刘璃从桌上捏起齐景留下的名片,双眸微睐,“小五,我知道你为什么不赞成我跟齐景过去。说实话,我也不信齐景所说的。就我所知,易广成不可能会跟齐景有任何瓜葛,如果换成齐风的话,还有点可能。”
小五僵冷的面容宛如冷血的雕塑,“而且这两兄弟各执一词,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很难分辨清楚真假。”
刘璃赞同地点点头,又发愁地揉了揉眉尖,“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所以小五啊,我还是得亲自去查探一番才行。”
小五点头道:“小姐要去的话,请先容许我准备一番,万一有个意外,也不至于措手不及。”
刘璃放下茶杯,转过头去,窗外一抹桃花开得灿烂如朝霞,“去办吧,尽快。我怕时间等不及。”
小五顶着一张毫无表情的脸孔,朝刘璃微微点了点头,默不作声地出去了。过了一会儿,方前打来电话,说经过他和沈眠多方面的努力,沈浩天终于答应并且很可能会亲自过来跟她谈谈盛景的案子,让刘璃不要太担心也不要太急于求成,否则很可能会引得沈浩天他们前功尽弃。
刘璃放下电话,沉吟片刻,按照沈浩天他们的部署,很有可能已经掌握了许多关于盛景不利的资料,事情从开始到现在,少说也快两个月了,盛景两个头目一直都只处于关押状态,也没听闻有采取更进一步的措施或者审判,而原本陆家要推陆思朗出去背黑锅的事情也没了下文,这个案情仿佛在这一刻陷入了僵局。
他们在害怕什么?盛景背后的那一只巨大的黑手吗?
还是说他们正在等待一个时机,一个能将翻江倒海换日月的好时机?
宁一山在Y国失联已经一个半月,刘璃除了每天在惶惶不安中度日之外,更不敢对身边的两个老人露出一点马脚,她一个人担心就已经够了,两个老人一把年纪,她不能再让她们俩也跟着一起担惊受怕。现在她肚子里的孩子已经要满四个月了,看着一天天大起来的肚子,刘璃的心中更是沉甸甸的,她不敢想象自己孩子出世的时候,作为孩子的父亲却不在身边,她一个人要怎样面对?面度未知的未来,面对残酷的事实。
“所以,宁一山,你答应过我的,一定要早早的平安归来,我一个人……真的办不到……”忧心的泪水噙满眼角,刘璃双眉微蹙,努力忍着快要夺眶而出的泪水,强迫自己不要往坏处想,一切都会好转起来,她心爱的人也一定会平安无恙。
小五推门进来,在刘璃身边站定,道:“小姐,一切都准备好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去?”
刘璃别过脸,不让自己的软弱流露到别人的眼中,“随时都可以,有些事必须速战速决。”
小五垂眸沉吟,“好的,今天下午没什么事儿,两位老太太也都在家休息,我看不如……就今天吧?”
刘璃想了想,点头同意,两人便立刻整理一番,小五还特地把一个像扣子一样圆圆的东西别到刘璃的后衣领内,说是以防万一。刘璃知道,那是伪装窃听器,万一小五没法跟她一起进去,而她又不能当面和齐景撕破脸的话,便也只能这种办法来掌握最好的时机。
小五想得很周到,暗中部署得非常巧妙,刘璃拨通了齐景的电话,毫无疑问,齐景立刻便答应与刘璃会面。
会面的地点在本市城北一个比较偏远的小镇,那里靠近澄湖,水产十分丰富,迎面吹来一股凉风都带着淡淡的河鲜味儿,清清淡淡的,很舒爽惬意。
刘璃就在这股带着河鲜味儿的清风中,穿过小镇闹市,绕过两条澄湖的支流,来到了齐景所说的位置。一幢倚山傍水的小别墅前。刘璃坐在车里看了看外头,铁艺双开大门缓缓地拉开,露出宽阔平整得与外面坎坷不平的大马路很不相符的水泥道儿来。水泥道儿两边种着两排香樟,长得枝繁叶茂十分茁壮。
林深幽静,并没有人出来迎接,小五询问了刘璃一声,便直接把车开了进去。
待到了屋门前,小五把车停下,刘璃透过车窗朝外看了一眼。别墅的格局属于很常见的大家风范,高贵豪华处处透露着一种高人一等的土豪感。刘璃合上眼,右手在已微凸起来的小腹上揉了揉。小五率先下车来,神色警惕的巡视了周围一圈,四周轻悄悄的好似久无人烟一样的平静。
小五侧身敲了敲刘璃的车窗。
刘璃摁下车窗,小五低声道:“小姐,要不要我先进去看看?”
刘璃看了眼紧闭的门窗,从进大门口到现在,少说也有三四分钟了,不仅连个出来迎接的人都没有,还把门窗关得死死的,这齐景到底是欢迎她来,还是根本就不想要她来?
思虑片刻,一股不服输的气势填满胸口,刘璃摸了摸肚皮,沉着脸道:“不用了。”说罢便推开车门,跟着下了车。
三两步走到双开的大门前,暗红色的大门周边雕刻了许多暗纹,不同于其他土豪们的作风,这扇门中间还嵌了一对很大的银色暗花麒麟雕像,两个麒麟各衔一只银色门环,静悄悄地垂在门上。
刘璃伸手,扣了扣那个门环,原以为大门被关得死死的,却不想,她刚刚碰到那银环,紧闭的大门却好似受到叨扰一般,吱呀一声,裂开一条小缝。
门没有关死?
刘璃和小五狐疑地对望一眼,小五冷麻的脸显得十分谨慎而且深沉,用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暗示刘璃不要轻举妄动,以免有什么埋伏。门被推开一条小缝后,便又没了动静。刘璃透过这条并不明亮的小缝,感觉到里头静悄悄的,估计也没有人在。便大胆地再把门儿推开少许,小五一直在旁警惕地护着她,而她也十分配合地观察着四周的动静。
门彻底被推开了,玄关处干净明亮,有一些光影遮蔽着格局错综复杂的房间,使得能看清楚的地方并不多。
“有人吗?”小五率先一步,探头进去。
屋里回声很重,却没有人回应他。
刘璃紧随其后,待走进屋里后,才看清楚里头的格局带着浓浓的复古味道,全都以木质结构为标准,木质雕花门窗,绘着仕女图的紫檀屏风,连桌椅都是古色古香的,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具属于现代化产物之外,整个房子就是一个翻版的雕龙画栋小楼。
这种装修风格让刘璃陡然就想起了齐风,齐风那儒雅淡然的做派以及她第一次去到齐风住处那别出心裁的小楼,处处都昭显着一种与现代化完全背离的远离尘嚣的寂寥感。就像这幢远离城市的小别墅,刘璃几乎立刻就能肯定,这的确属于齐家的产物。所以当小五询问刘璃是否找错地方时,刘璃决然地摇摇头,十分肯定道:“没错,就是这里。我们上楼看看。”
楼梯设在玄关的东北面,也是由成块的原木做成的,大概陈得太久,踩上去会发出一些“咯吱咯吱”细微的声响,倒是为着陌生静谧的空间添了几分生气。
二楼和一楼差不多,只不过一楼整层都是厅,由各组屏风隔开,而二楼则是一间一间的独立的房间,刘璃走在仿佛带着厚重历史感的走廊中,信手推开一扇门,里头格局很简单,却很豪华,但是空荡荡的。紧接着第二间、第三间、第五间、第八间都是一样,一直到他们走到走廊的尽头,刘璃已经毫无耐心地要推开最后一扇门的时候,她的手机忽然震响了。
刘璃翻开手机来看了看,来电显示正是齐景。正选在她心烦气躁的时候,这人还真会选时间。
刘璃压下语气,“喂~”
齐景在电话那头显得很轻松,“怎么样啊?刘小姐你应该到了吧?找到易广成了没有?”
刘璃看了眼最后那扇紧闭的房门,波澜不惊道:“你约我来,自己却又不现身,到底什么意思?”
齐景道:“我嘛,出不出现都无所谓,反正刘小姐已经部署得够精密了,肯定不会遇到什么特殊的危险。倒是易广成那儿,还请刘小姐你帮忙好好跟他沟通一下,那个死倔的嘴,是拿个铲子都敲不开的。刘小姐你就帮我问问,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要是真心想投奔我,就要拿出点诚意来;要是只想拿我当个垫脚石,那就劳请刘小姐直接把他带走吧,为了给他找这么个清静地儿可废了我好一番功夫,这里头的跑腿费什么的也就不提了。你就照我说的直接跟他说清楚,他要是还没个准确的回复,那我就只能让刘小姐欠着我这么个人情了,请务必帮忙把那死小子弄回去。”
齐景顿了顿,异常轻快道:“刘小姐,我等你的好消息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