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是来看你的!”沈眠撅起骄傲的小嘴儿,神秘兮兮地瞅了眼刘璃,“而且,还给你带来一样东西,是别人特地让我带给你的!”
“特地带给我的?”刘璃狐疑地看她一眼,见她神色镇定,十分不像在说谎的样子,不由问道:“谁呀,什么东西?”
沈眠抿了抿唇,朝方前看了一眼,方前朝她点点头,沈眠这才慢吞吞从兜里掏出个物件来递给刘璃。
“喏,就是这个。”
刘璃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叠得很别致的小纸条。
“谁给你的呀?”刘璃拿着纸条翻来覆去看了看,戏谑道:“该不会是你俩表达眉目传情的小纸条吧~”
沈眠一听,立刻红了一张脸,刘璃嘴一张,刚要说“还真是啊!”方前抢先道:“二嫂子你先看看吧,这东西是戚少威托人送来的,那人送来的时候说一定要转交给你,只有你才知道该怎么做。”
这么奇怪?
刘璃捏着纸条看了看,戚少威怎么会给她传纸条?他不是已经被有关部门关押了吗?刘璃想了想,觉得这个纸条送得十分蹊跷,便马上展开来。
上头只有一个字:齐
齐?
齐风?
刘璃几乎立刻就想到了那个面色温和总是温文尔雅的男人。沈眠和方前也很好奇,便探头来看,皆自异口同声地念了声:“齐?”
沈眠道:“就一个字?这是什么意思?”
方前沉声道:“是一个人的姓。这个人,二嫂应该认识。”
沈眠不明所以,刘璃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是齐风还是齐景?这两个人长相一样,个性却相差十万八千里。哥哥说弟弟疯,弟弟说哥哥傻,俩人各执一词,看似从不站在同一条战线上,实际上……”刘璃沉了沉眉,“上回我被绑架的事,听说就是他弟弟齐景下的黑手,结果被齐风拦了下来,害我在西野住了三天。”
“上回……绑架?”沈眠越说眼睛睁得越大,“我知道,那次宁叔叔发疯得差点把那人当场打死,最后出来解围的人,就是个跟他长得一模一样,个性却大不相同的人。原来他俩真是亲兄弟呀~”
刘璃疑惑地回头,“这事儿你也知道?”她等了三天没等来宁一山,却等来了陆思朗,从她出了齐风家的园子之后的事儿她全都不知晓。
沈眠鼓着腮帮子点点头,“当然了,我之前就跟你说过,那次宁叔可真是发狠了,把那人往死里打,我还从没见过有人那么痛恨一个人的呢,都有点吓懵了。”
“你是说宁一山打的那个人是……齐景?”刘璃猛然想起齐风跟她说过,齐景的脑袋曾经受过重创,目前脑筋有点不正常,她原以为是齐风为了推脱而故意说说,没想到却是真的,而且那个罪魁祸首还居然就是宁一山?
“为什么?难道就因为……?”
沈眠笃定地点点头,“是啊,我头一回见到一个男人那么紧张和暴怒,一开始还以为是要去抓罪犯,带了一队人搞了半天,结果是找人,而且是找一个毫不相干的女人~”
沈眠眼神烁烁地瞅着刘璃,让刘璃倒吸一口凉气,她不敢想象,宁一山在她看不到的地方,究竟都做了些什么?她求证的目光从沈眠的脸上又挪到方前的脸上,方前俊秀削瘦的脸上也是一片无奈的笃定,他说:“你忽然不见的那几天,山子哥找你都快找疯了,我们也被他搞得人心惶惶的,后来山子哥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然找沈老大要了好多人,连抄带搜的几乎把整个G市翻遍了,才到那处偏僻的别墅里找到你,结果却被告知你早就先走了。山子哥气不过,当场把暗算你的齐景揍得只剩下一口气,要不是齐风出面阻止,怕是已经被活活打死了。”
听到这儿,刘璃忽然感到一阵头晕,以宁一山那火爆的脾气,这种事他不会干不出来。难怪齐景到现在还对她“念念不忘”,原来是有旧仇没有算清楚。那齐风呢?亲眼看见弟弟差点被打死,在心里也应该是恨着宁一山的吧,可齐风从来没再她面前表露过,他对宁一山有任何不满。是他完全不在乎弟弟的生死,还是他隐藏得太深,让她无所防备?那现在戚少威送来这么个纸条又是什么意思?戚少威现在应该和他老子一起被关押起来了,为什么迟不送消息,晚不送消息,偏偏在这个时候送来消息?
宁一山?
刘璃心里一个咯噔,宁一山失联的消息在内部怕是早已传开,戚少威选择在这时候给她来送信,是不是代表着即将有什么重大事情会发生,并且极有可能会影响到宁家甚至宁一山的生命安全?
“方前,你知不知道,你山子哥他……”刘璃直愣愣地盯着某处,一把抓住方前伸来扶她的手,失神地问道。
方前闻言,身体一僵,再看刘璃魂不守舍的模样,明白她这样问肯定是早就收到了风,便不再隐瞒,“是的。我知道,在两天前,沈老大就跟我通过气儿了。不过二嫂子你放心,他目前只是暂时失联,而且现在国内乱成一锅粥,他身边还带了个陆中尉,最近陆家被牵连得很深,是福是祸一切都还是未知数,一天没有收到他确切的消息,对我们来说就是最好的消息。”
这样说也对。
刘璃失神地点点头,在方前和沈眠的扶持下慢慢地走到沙发边上坐下来,她揉了揉头,心中忽然想起她当初在齐风家苦等宁一山的情景,虽然刘璃当时并没有对谁有多大期望,但宁一山迟迟没有来,她心里还是十分黯然,并在陆思朗接她回去之前,狠绝地把宁一山硬塞到她手腕上的玉镯托给了齐风,并让齐风转交给宁一山。
她那个时候是打定了主意不会再见到宁一山了,尽管后来宁一山死皮赖脸的一直粘着她,她却始终没有拿正眼瞧过他一眼。如今想来,却又是自己错怪了他。
他不是不努力,只是错过了时机。
就像他们长达半生的际遇,从开始愕然的初识,到后来仓皇而逃的分离,十几年后,又再莫名地重逢,这一切都逃不过一个命中注定。短短十几年里,他们总在对的时间错过对方,又总在错的时间重遇对方,时光冲淡了记忆,却冲不淡缘分。而现在,刘璃对宁一山只有满满的愧疚,这个爱得纯粹而疯狂的男人,他总是奋不顾身地一次次向她靠拢,而她却一再的躲避加上毫不留情的伤害,纵使这样,他也未曾动摇过半分。
他的爱,是真挚的,值得被好好珍惜。
刘璃惭愧地抚着额头,对宁一山的思念更是无以复加,恨不得立刻见到他才好。
沈眠挨着她坐下来,道:“璃璃姐,你不要太担心啦,想想你肚子里的孩子,你现在可不是光为了自己一个人,你还有宝宝要保护呢~”
刘璃应声摸了摸肚皮,初任母亲的温暖和对丈夫生死不明的担忧相互交错地折磨着她,让她无从适应,却不得不打起精神来应付各种问题。
“这个戚少威怎么会给我传纸条?”刘璃再度展开拿张短小的纸条,那简单明了的一个字在纸条中央显得特别突兀,她扭头问沈眠,“你和戚少威很熟吗?我记得上次……”她把话头咽了下去,转回头来看像方前,那次意外谁都无法轻易忘怀,那是戚少威疯狂的报复也是方前最欣慰的选择。
按理说,他们应该不共戴天才对,从来只听过朋友间传纸条的,却没听过仇敌只见也流行传纸条了。
对于刘璃的疑惑,方前和沈眠都能理解。
方前道:“二嫂子,实不相瞒,那人送来纸条的时候,我也挺怀疑的,毕竟那人我们一点都不熟,他的主子跟我们还有那么点过不去的梁子,要不是他说要把这个当面交给你,我老早一脚把他踹飞了。”方前指了指刘璃手心里的纸条,秀俊的脸上依旧气愤难平。
沈眠也点点头,附和道:“是啊。戚少威就是个疯子,当初我不小心惹到他的时候,就觉着他不是什么好人,后来他更是使出各种办法来捉我,虽然都被我逃掉了,却是连累了你,也连累了方蜀黍……”沈眠越说越小声,瞅着方前的眼睛里也融满了歉疚之情。
方前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十分温柔道:“没事,蜀黍不怪你。”
简单的一句,让沈眠更加愧疚不已了,脑袋恨不得垂到胸面前去才好。
刘璃抽了话中的重点,“你是说,戚少威曾经追求过你?”
沈眠一听,立刻从方前怀中抬起头,义愤不平道:“他那哪儿叫追求,你都没听到他怎么称呼我的,他喊我小老鼠,是把我当老鼠捉来玩儿呢!我这辈子从没见过那么不要脸的男人,幸亏我身手好,每次都能化险为夷,要不然这会儿指不定被他虐成什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