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小小一双水眸陡然睁大,“你不知道?”
刘璃双眉轻抬:“我应该知道?”
年小小柳眉轻拢,喃喃道:“我以为你应该知道,悦悦和宁一山同一个军区,前不久,他们特战团有大半都被派遣到Y国去联合维和了,悦悦她……她也去了,作为战地医生和宁一山一起去的。”
这个消息无疑很劲爆!
刘璃静冷的脸猛然一抖,心中那团不好的预感随着年小小所说的话变得越来越浓,越来越让她感到惶恐不安。
“……所以你现在根本无人可求?”沉默半晌,刘璃压下心中不安,淡淡地问。
年小小盯着她,水染的眸子再度涌现大量泪水,“你现在是唯一能就思朗的人了,求你……我求你救救他……”
眼看着年小小又要泣不成声,刘璃无奈地拍拍她冰冷的手,“虽然我不知道能不能说动宁家,你也看到了,这次政策下来得很猛,许多人都唯恐避之不及,宁家深处风暴边缘,当然也不例外的。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而为。”说到这儿,刘璃看到年小小停止了嘤嘤哭泣,她抬起一双通红的眼珠子定定地瞅着刘璃,精致秀丽的小脸上感激之情难以言喻,而刘璃只是盖了盖眼帘,低声道:“不过我必须先见一见陆思朗,我有很多事需要先问问他。”
先不说宁家愿不愿意对陆家伸出援手,就拿刘璃自己本身的事儿来说,她就非常有必要跟陆思朗碰上一面。
直觉告诉她,创想忽然的关闭,陆思朗肯定知道不少内幕。
年小小抽出一包纸巾,擦了擦脸,迅速整理了一下仪容,道:“你什么时候有空?我立刻带你去见她,为了安全起见,你还是不要带别人的好,以免走漏了风声,又招来那些坏人。他们在暗处,陆家人调查了好久,都没有调查出来这个下黑手的到底是谁。”
刘璃轻叹一口气,精明的脑袋飞速运转起来,首先,这人敢对陆思朗下狠手,要么是个亡命之徒,要么就是个背景比陆家还大的人。其次,这人暗中偷袭陆思朗,明显是要以黑吃黑,敢这么做的人,要么是有小把柄抓在陆思朗手中,让他对其不得不除之,要么就是陆思朗的存在对那人存在巨大的威胁,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陆家危矣!
当即,刘璃便在小五的陪同下,跟着年小小去找了陆思朗。
陆思朗所在的地方是一处比较偏僻的小别墅群,规划得比较稀疏空远,四周绿化比较好,房子与房子之间的间距很大,被参天大树和花坛一排排隔开,形成绿草茵茵,小径幽深的宁静感。
出乎意外的,替她们开门的是一个熟人。
刘璃一愣,“白姨?”
自从上次刘璃带着大家出游反而被歹毒挟持后,白姨小娟小李她们就淡出了她的视野,当时陆思朗跟她解释说她们都受了惊吓,回去休养去了。再者,白姨本身就是陆家人,在这里出现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奇怪的是,小李和小娟居然也在,并已开始负责照顾大病号陆思朗了。
几天不见,陆思朗比之前清减了不少,原本俊朗明媚的面庞如今光泽暗淡,神色憔悴。他正躺在床上,听到声响,稍微撑开眼帘,视线扫过年小小以及众人后,触及到人群中的刘璃后,那暗淡失神的双眸陡然紧缩,仿佛不敢置信般又仔细地朝刘璃看过去。
刘璃含着一抹微笑,从小娟身后走出来,“思朗。”
陆思朗见到果真是刘璃,忙从床上爬起来,大概起来得太着急,牵扯到身上的伤处,疼得剑眉猛皱,捂着胸口半天说不出话来。
“思朗~”年小小立刻扑到陆思朗的身旁,小心翼翼地护着他的肩膀,急切道:“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该没跟你知会就把刘小姐带来了,你不要着急,不要把伤口又扯裂了。”
小娟小李也立刻一个拿医疗器具,一个拿药品,急切切地忙活起来。
刘璃站在不远处,看着几人围着陆思朗忙成一团,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看起来陆思朗真的伤得很重。
陆思朗低垂着头颅,略长的头发挡住了他宽阔的额头,只余下高挺的鼻梁直直地悬挺着往昔不容忽视的威严。
“先生,请您放松,先把药吃了吧~”小李捧着一把药,递到陆思朗的面前。
陆思朗正扭曲着五官捂着胸口强忍着,见小李把药递来,想也没想,一口咽下。小娟和年小小一左一右地把陆思朗放平,过了许久,他才渐渐地缓过神来。一只苍白匀长的手轻轻朝刘璃伸了出来,年小小见状,忙朝旁边让了让。
刘璃快步走到床前来,一把握住陆思朗伸出来的手,微微向上斜挑的双眼里,已然噙了两包热泪。
“思朗,几天不见,你怎么……”刘璃哽咽,纵然坚强高傲如斯,看到陆思朗这样,她的心终究是疼了。
陆思朗抬起微凉的手,替她抚去溢出眼角的泪水,虚弱地牵了牵唇角,哑着嗓子道:“你怎么来了?”
刘璃甩了甩泪花,她从没想到,一直站在人潮之上叱咤风云的男人,会有这样的光景,一时悲愤之情涌动,却是说不出话来。
陆思朗浅浅一笑,颇有些自嘲:“对不起啊,在你最紧要的关头,我却没能在你身边。”他温柔的目光落到刘璃的小腹上,“你和孩子,都还好吧?”
刘璃握着陆思朗的手,重重地点头,“好。都好。”只有你不大好。她扭过头去,擦了擦眼泪,才又转过脸来,温柔笑对:“思朗,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你心里有底吗?”
听到刘璃这样问,陆思朗温柔的神色一怔,目光朝旁边挪了挪,说话的声音依旧沙哑难听,“都出去吧,我有点事儿想要跟阿璃说。”
年小小忙交代了两句,就带着小娟小李匆匆出去了,走到门口,脚步犹豫地稍作停留,娇弱的小脸微微侧转,不着痕迹地看了眼两手床边两手相握的男女,灵秀的眼中情绪暗藏,长发掩盖侧脸,削瘦的背影便消失在厚重的门前。
宽大的房间里便只剩下陆思朗和刘璃两人了,刘璃握着陆思朗的手,刚想要说话,便只见陆思朗挣扎着要从床上起来。刘璃怕他再度扯到伤口,忙把旁边的枕头一气儿都塞到他的身后,两人忙了好一会儿,陆思朗才算安稳的躺好。刘璃刚想撤身,一双手臂从身后圈来,将她不轻不重地压到了带着药香的胸膛上,陆思朗浑厚的气息便迎面而来。
“阿璃,别动,让我抱抱你。”怕再度被刘璃拒绝,陆思朗带着满腹无奈,低声地祈求。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刘璃有些措手不及,又听到陆思朗带着无奈的请求,便更不能立刻就拒绝,便只能静静地趴在他的胸前,混合着浓郁的药香,聆听着他沉重的心跳。
陆思朗抱着刘璃,深邃的双眸微微半阖着,俊朗的脸上是这几个月来,唯一静和安逸的神态。他叹息道:“阿璃,我知道你有很多问题要问我,这场暴风雨来得太快太急,急得我差点都没能保全你。”
刘璃一听,这是话里有话的意思。
还没待她反问,陆思朗便搂着她接着道:“公司是我让易广成关掉的,那些重要的资料,我全让易广成带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一时半会儿是不会出来了,最少也得等这阵狂风暴雨结束了才行。你这身子,我也不赞成你继续操劳下去,不如就跟了宁一山好好做个好太太吧。”他坚硬的下巴顶着她的头颅,每说一次话,都会十分温柔地相互摩擦。
刘璃趴在陆思朗的胸前,从他的字里行间中听到了一些诀别的味道,向来坚强隐忍的眼角渐渐地就湿润了。
“如果有生之年,我还能再出来的话,我最希望看到的,就是你能生活得幸福快乐。”陆思朗低沉沙哑的嗓子里,慢慢地吐出一个接着一个的字符,每一个字符都让人感到无限的怅然,他淡淡笑笑,又说:“宁一山那小子外表虽然不怎么入流,但我看得出来,他对你也是真心的。就这么轻易地让他赢,我还真不甘心。”
陆思朗说到这儿,不适宜地沉默了几秒,一双手臂揽着刘璃的力道忽然加紧,仿佛要把她勒入自己体内,要与她的骨血融为一体,久久舍不得松懈。
一抹阳光从未拉紧的咖啡色窗帘外照射进来,照亮一方世界,将满室的昏暗狠绝地隔开,突兀地昭显着它的存在。那细微的飞尘,正在以肉眼能分辨的存在而在耀眼的光亮中肆意地飞舞着,宛如快乐的精灵,痛快地缱绻着。
“思朗……”
刘璃终于忍不住,把脸藏到那只穿了薄款睡衣的宽厚胸膛,用力地蹭了蹭,却被一抹硬块刺疼了她的脸。
“思朗?”刘璃惊恐地抬起脸,想要查看他胸口的硬块,却又被陆思朗蛮横地压了回去。
陆思朗温柔地拍了拍刘璃的脑袋,“不要紧,不要看,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