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妈妈停顿两秒,继续冷道:“担心不担心他那是我的事,既然我还能安稳的在这里,就表示我还有能力保全他的安危。再者,他是一名优秀的军官,我相信他的能力。”
刘璃在宁妈妈铁血无情的话语中,激动的心一点点的往下沉,战火无情,你要拿什么来保全他千里之外的安慰?
“可是我担心,您也是一个女人,希望您能体谅一下我的感受,我答应一定会按照您所说的来做,就算您要我离开他,我也绝不留恋。我只求您一样,我只求您……”刘璃顿了顿,抑下心中逐渐泛滥的痛楚,哽咽道:“我只求您一有宁一山的任何消息,我希望您不要对我有任何隐瞒,尽可能随时通知我……无论好坏!”
一句无论好坏,已经足以证明刘璃铁了秤砣的心。
她想要知道他的一切,无论是平安归来,还是客守异乡,她都要一个明明白白的结果。
电话里再也听不到其他声音,除了刘璃哽咽的抽泣,以及宁妈妈压抑的呼吸声。
宁妈妈似乎正在那头考虑,两个女人相隔一条电话线,各自在一边权衡着利益关系。刘璃除了肚子里的孩子可以作为筹码外,可以说对宁妈妈毫无杀伤力。同为女人,如果宁妈妈还有一点点人性,就不该让刘璃在怀孕期间备受煎熬之苦。
一个情绪不稳的孕妇,肚里的胎儿最容易出事。
这是大家都不愿意看见的结果。
宁妈妈似乎轻叹一声,还没等刘璃听清楚,她冷硬的话便再次传来,“有山子的消息,我自然会联系你,在这期间,你必须保证我孙子的安全,直至他健康完好的出世。有一点你要搞清楚,你对我们宁家,毫无用处!”
一句毫无用处,真真的伤人心。
刘璃悲凉地闭了闭眼,忍着满眶热泪,低声道:“谢谢你,宁妈妈,我明白的!”
宁妈妈没料到刘璃会这人低三下气,本来还要脱口而出的恐吓,被刘璃的卑微堵在喉咙里,她张了张嘴……
刘璃却只在听筒里听到无休无止的嘟嘟嘟的忙音。
宁妈妈毫无征兆地收线了。
刘璃握着电话,迟迟缓不过来神,压在她心中的那块大石头,仿佛越来越沉,压得她难以喘息,却无法将它从心中移走。
她所能做的,只有等待。
漫无目的的……毫无希望地……无助地……等待!
“宁一山,为了我和孩子,你一定要平安归来……”
刘璃一边守着渺小的希望关注着Y国动乱,一边心神不定地在医院养胎,众人皆以为她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把胎来安,又有谁知道,她如火煎沸油反复煎熬的心呢?
小五带回消息:“我的人跟了关娜七八天,终于在昨天发现她去了一个特别的地方,在G市的边缘上,与X市交界的岩城。”
刘璃正拿着平板电脑翻国际新闻,闻言,头也不抬道:“查到什么了么?”
小五道:“目前还不清楚,具体的消息还没有往回报。”
刘璃道:“继续跟着。”
小五点头应承,这时候,门外响起了一阵轻巧的脚步声。小五转过头去,只见未关的病房门口出现一个穿着打扮都很端庄的年轻女人。
那女人看起来很温和,一副娇巧玲珑的样子,五官生得尤其楚楚动人,一头五黑的长发规规矩矩地披散在身后,身段削瘦而纤弱,除了那身与生俱来的高贵感之外,其外形与气质皆与刘璃大相径庭。
小五不认识这人,冲她问道:“请问你找谁?”
来人先是怯怯地朝病房里望了一眼,待她绕过小五看到正在床上半躺着的刘璃后,精致的脸上才散了满脸紧张。
“不好意思,我找刘小姐。”怯怯的声音,很细,很柔。
小五疑惑地朝身后的刘璃看了一眼,刘璃听到有人说来找自己,也从平板电脑中抬起来头,待她见到正在门口站着的女人后,一张淡漠的脸顿时被惊讶填满。
“年……年小姐?”刘璃一个机灵,忙把平板电脑往边上一搁,冲门边的年小小道:“快,快进来坐,你怎么来了?”
小五见状,忙把年小小从门边迎了进来,一边拿狐疑的目光瞅着年小小和刘璃,一边走到矮柜旁边去给客人冲茶。
见到刘璃这么热情,年小小有点不好意思道:“对不起,来得突然,没来得及给你带点什么。”
“你能来就已经很好了,还要你带什么东西?只是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刘璃笑望着年小小,她还是一如之前那样,看起来纤弱娇小,让人忍不住心生爱怜,尤其是在刘璃认清楚了年小小对陆思朗的感情之后,那同情之心便更胜从前。
同为爱情奋不顾身的女人,就算委曲求全,也要保全心中的幸福,怎能叫人不敬畏爱怜她?
年小小附和着刘璃,轻轻一笑,神色却有些羞赧道:“实不相瞒,这次我来找刘小姐,是有一事必须如实相告。”她的声音不大不小,让人听得十分清楚,然而她却把话柄直接压下,然后朝刚刚上茶来的小五看了一眼。
刘璃意会道:“小五,你先出去一下,记得带上房门儿。”
小五特地看了年小小一眼,大概觉得她那样的人,应该没什么威胁性,便爽快地出去了。
刘璃等小五把门都带好了,才道:“年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儿?”她话音才落,年小小便一改之前娇弱淡定的神色,面上不再镇定如初,反而紧拢秀眉,一把地抓着刘璃的手,急切道:“我知道这样做,你可能有点接受不了。可我现在真的没有其他办法了,我求求你,救救思朗吧。”
刘璃心中一凛,心道正中下怀,忙道:“你知道陆思朗的下落?他在哪儿?”
年小小望着刘璃,咬了咬唇,“陆家人要把他交出去,让他一人背负整个家族的罪,陆家……容不下他了。”两行清泪惶然落下,年小小强忍者悲痛,纤长瘦弱的双手捏得刘璃生疼,“盛景的案子闹得G市鸡犬不宁,陆家受牵连太深,这回是躲不掉了,必须有个人出来揽下所有责任,原本陆家人还想再观望看看,毕竟以前也有类似的案子,但全都过过样子就没下文了。可这一回不一样,上头是来真的。思朗……思朗他……”
年小小说着,已经泣不成声。
刘璃花费了好大一会儿时间,才从年小小说述的内容中品出一些不寻常。如果陆思朗被陆家人牺牲了,那她的创想将怎么办?创想究竟窝在陆思朗手中还是易广成?
一些列的问题,在刘璃的脑海里不断徘徊,始终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年小小等了半天,见刘璃仍旧不说话,以为是刘璃不愿意,便又泪眼模糊地恳请道:“之前他就遭受不明人士的袭击,差点连命都没了,这会儿还在私人医院里躺着呢。要不是他命大,无意间被人救了回来,只怕现在早就成了枉死鬼了。只可惜,陆家人还是要牺牲他……”
听到年小小的话,刘璃猛然一惊,抓住年小小不断抽泣的肩膀,惊道:“你说什么?”
年小小被刘璃捏得双眉一紧,难受到:“思朗……思朗之前受到不明人士的袭击,差点就死了~”
刘璃急道:“什么时候的事儿?怎么一点儿消息都没有传出来过?”
年小小擦了擦眼泪,哽咽道:“已经一个来月了,陆家人怕消息传开,反而引起那伙人的注意,从而再遭毒手,便把消息封锁了下来。直到前两天,传出盛景已经对多次贿赂XX高官从而实行市场垄断罪行供认不讳,并出卖众多合作商家,首当其中的就是陆家。陆家为求自保,最终决定把思朗交出去顶包……”
年小小抽泣声越来越重,刘璃惊呆了,她找来找去都找不到陆思朗,原来竟是被陆家人有意地藏起来了,她也曾设想过许多种可能性,但她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会是这样一个走势。
“你想要我怎么帮他?”刘璃失神道。
年小小忙擦了把眼泪,诚恳道:“我知道你和宁家的关系,上回……”年小小说了半句,又咽下去,转口道:“如果你通过宁家,帮忙斡旋一下,我相信,事情还不会走到这么不能转圜的余地。”
“宁家?”刘璃失神的双眸僵直地挪到年小小的脸上。
年小小立刻点点头,水灵的双眼里充满期盼:“其实宁家和陆家一直以来都有些交情,之前悦悦还说过……”不该起的话头戛然而止,年小小惊恐地瞅了瞅对面的刘璃,见她僵冷的脸上并没有因为她说错话而出现什么异样的神情,才又忐忑道:“对不起,是我一时口快,没有想到你和宁一山……”
陆思悦那点小九九刘璃知道得十分清楚,不需要年小小说,她也十分清楚陆思悦曾经对年小小说过什么,而且一定是语带骄傲以及十分的肯定。
见年小小一副内疚神情,刘璃摆摆手道:“没事。只是我很好奇,陆思悦既然那么得宁家人欢心,陆家人为什么不直接派陆思悦去求宁家,反而要牺牲陆思朗来换取平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