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医院。
刘璃才刚换下家居服,宁姥姥带着俩仆人浩浩荡荡地来了,才一进门,便冲着里头嚷道:“璃璃,你快来看,今天给你带来了好东西?”
刘璃刚卸好妆洗完脸,听到宁姥姥的声音便赶紧的从卫生间里出来了,“姥姥,什么事呀,这么开心。”
宁姥姥一边颤巍巍地指示仆人把东西放好,一边亲切地拉了刘璃的手,一摸手心冰凉凉的,不免又叨唠几句:“手怎么这么凉?可别是感冒了,怀孕期间最忌讳吃药,你可要多注意点身体。”
刘璃乖巧道:“我知道,姥姥,您带了什么呀~”
说道这个,宁姥姥带着责怪的脸顿时又笑开了,她忙叫仆人把东西拿过来,那是一个用包装特别普通的盒子。
刘璃接过来一看,包装得虽然普通却十分仔细,从外表来根本看不出是什么。
宁姥姥看到刘璃面带不解,忙抿着嘴儿敦促道:“楞着干嘛呀,快打开看看。”
刘璃不明所以地拆开包装,包装纸下是一个带点仿古风格的木盒子,刘璃抽开可壳子,里头正躺着六个圆嘟嘟绿幽幽的面团子,刘璃一看,惊喜道:“哎呀,是艾草团子!姥姥,你从哪儿弄来的,我好久都没吃到这个了。”
宁姥姥见到刘璃高兴,自己比她更高兴,乐得嘴都合不拢了,忙道:“快尝尝!好吃不好吃!我连这个是什么都不知道,怎么知道你喜欢吃这东西,这还是别人告诉我的呢!”
刘璃正拣了一个往嘴里塞,听到宁姥姥说她根本不知情,便口齿不清道:“肯定是奶奶,哇,好棒,还是边城最正宗的艾草团子呢,口感真不错,姥姥您也来一个。”她说着就往宁姥姥嘴里塞,宁姥姥忙朝边上一躲,“可得了吧,你喜欢就好,甜了吧唧的东西,可别让我这口老糟牙受罪了。”
确实很甜!
刘璃甜甜地傻笑,“姥姥,这东西是我外婆家的特产,那地方小,这手艺都是祖传的,您不吃可就浪费了。”
宁姥姥道:“是呀,为了不浪费,你个个都吃掉!”
刘璃毫不犹豫地点头,想让她不吃都难,这东西太稀有,她都有好些年没吃上了。刘璃连续嚼了两个,才喝了两口水,道:“姥姥,我奶奶去了边城吗?边城离这里可远了,她身体不好,干嘛跑那么远?”
宁姥姥道:“边城?那是哪儿?她个老婆子自己都顾不过来,没事儿跑那么远的地方做什么?”
刘璃惊愕地看了看宁姥姥,又不明所以地瞅了瞅手中的香喷喷的艾草团子,“边城是我外婆住的地方啊,那里盛产这种手工团子,艾草是我最喜欢的口味。奶奶她没有去边城?那些这些正宗的艾草团子哪儿来的?”
宁姥姥听明白了,敢情她还以为这东西是她年迈的奶奶千里迢迢跑去边城买的呢!
想到这里,宁姥姥不由横了刘璃一眼,黯道:“这是你老公,我的乖孙子宁一山百忙之中托人给你捎来的,你奶奶一大把年纪了还跑那么远,这可现实了?”
“宁一山?”刘璃更惊愕了,她正要找他呢,没想到他倒比曹操还跑得快,连特产都捎带上了,“他在边城吗?”
“这我哪儿知道,送来的是他的一个下属,连话都没多说一句,就走了。”
“……”刘璃捏着团子,不着痕迹地朝一直站在门边的小五看了眼,小五心领神会地点点头,默不作声地朝外走了去。
宁姥姥道:“哎呦,愣着干啥呀,快些吃,我还给你带了鸡汤呢,都炖了一天了,放心,油都帮你撇干净了,保证闻不到一丝儿油腥味儿。”她说着,又指挥着仆人把鸡汤倒出来。
刘璃心里惦记着宁一山,到手的团子也没什么胃口再吃下去了,只是拗不过宁姥姥的一番心意,硬是塞了小半罐儿鸡汤,才抹抹嘴,小心试探道:“姥姥,最近……您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声?”
宁姥姥不解道:“什么风声?”
刘璃寻思着怎么跟宁姥姥解释,按道理,她活这么一把年纪,又在政治圈儿中浸淫这么多年,早就见惯了风风雨雨,就算宁爸宁妈离得有多远,他们到底还算一家人,有什么意外或者风声,她多少应该知道一点的。
这么一想,刘璃便放下心里包袱,把屋子里头多余的人都叫了出去,才又拉了宁姥姥的手,小心问道:“最近反贪反腐风刮得有点大,我并不是说咱们宁家也有这样的人,只是有点担心,这上头政策一变,下面的人要是不凑巧正撞到枪头上,那可不就惨了吗?您见的世面多,您觉得这风儿刮得要紧不要紧?”
宁姥姥原以为刘璃要说啥呢!
绕了半天,就这么点破事儿!
当下便安心地拍了拍刘璃的肩膀,宽慰道:“傻丫头,你是在替你老公担心呢吧?放心吧,管他天底下哪个当皇帝,我们宁家啊,向来保持中立,手上也没有握什么实质性的大权,威胁不到别人的,上头也没心思拿咱们开刀,你呀,就放心吧!”
真是这样吗?
刘璃记得,宁妈妈曾语重心长的跟她分析过宁一山的未来发展,以及他对整个宁家的重要性,万一要是有个什么,那他们家可谓难逃和其他世家一样惨烈的下场。可从宁姥姥话中的意思来看,他们宁家完全不用理会这些,管他今天谁落马,明天谁升官,他们好似稳坐泰山,完全受不到一点威胁。
不对!
刘璃摇摇头,瞅着宁姥姥沾满雪霜的双鬓,心中黯然道:有可能是宁爸宁妈怕她老人家担心,才故意隐瞒了,啥风声都没漏。宁姥姥还以为这世界跟她那会儿一样,却没想到世界在变,时局也在不断的更替中变得更加凶险湍急,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
或许,这就是宁妈妈为什么一直反对刘璃嫁入宁家的关系,宁一山需要的不是她这样的商界之女,而是一个能帮他们宁家稳固地位甚至安全的政治婚姻。
宁一山!
刘璃叹了口气,和宁姥姥又说了好一会儿话,东家长西家短的,说到太阳下山,才率领着她的仆人团,浩浩荡荡地回得家去。
宁姥姥走后,小五就进来了。
刘璃忙问:“联系上了吗?他是不是在边城执行任务?”她以为宁一山虽然行驶隐秘,但至少能寻得一点他的蛛丝马迹,谁知小五却冲她摇摇头,“我联系不上他,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往他的基地里留了讯息,他们内部的人员会尽快帮我联系到他的,这是我们和他特定的联系方式,除了我们几个,其他人都不知道。”
“……意思是,我们现在能做的,只有等了?”刘璃十分失落,一想到她心中可怖的推测,立刻感到时间紧迫,她根本没时间等下去,“不行,我要亲自去一趟边城,小五快帮我订最快一班飞机的机票。”
小五面无表情道:“小姐,你不要冲动。”
刘璃边开始收拾,便道:“事态紧急,我怕等不及。”
小五根本不为所动,漆黑的眼珠子随着她来回走动的身影而不断挪动,“联系不上老大,你就算去了边城,又能有什么用?”
刘璃收拾衣服的手一顿,“我可以联系边城军方……啊~!边城好像没有军事基地。不过没有关系,我可以亲自去省内军事驻扎地去打听的,只要人到了那边,总会有办法。”
小五听到刘璃越来越不靠谱的想法,无奈地阻止道:“你现在都还没有确定老大是不是真的在边城,就贸然前往,是不是太急躁了?你肚子里还有老大的孩子,舟车劳顿的,我不能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刘璃听到小五这样说,也认同地点点头,“可是……?”
小五断然道:“没有什么可是,我们现在最好的办法,就只有等。我相信,老大收到我的信息,不出两天,就会跟我们联系的。上回……”小五猛然住口,刘璃敏感地反问,“……上回?”
小五淡漠麻木的脸又一瞬的不自然,随即又道:“时间不早了,小姐准备洗洗睡吧,我就在外间,有事喊我就行。”
“站住!”刘璃立刻喊住准备脚底抹油的小五,挑眉道:“上回什么事?不说清楚不准走。”
小五为难道:“小姐~”
刘璃摆出一副没得商量的表情,“还是你想我和孩子一晚上都睡不好,影响了孩子的睡眠,生出来有个什么或是缺个什么,你可负责?”
小五还从没见过刘璃耍赖皮,不禁呆了呆,随后又苦笑道:“好吧,本来老大不让说的,怕小姐你听了会为他担心,那样对胎儿……”
刘璃打断道:“说重点!”
面对刘璃说一不二的作风,小五麻着脸,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是这样的……”他一鼓作气,把自从接到宁一山指示之后的所有事情,全都跟刘璃说了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包括小七怎么会死,宁一山人虽然在基地,心却从来没有一刻离开过她,就连在禁闭的时候,听到她有问题,立刻连前途都不要,豁出性命也要赶回来看她一眼。虽然最后只是虚惊一场,但这种胆战心惊的事,宁一山没少为刘璃干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