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前点点头,没有说话。
刘璃身体一软,差点没站稳,好在沈眠及时回过神,伸手扶了她一把。
“璃璃姐,你没事儿吧~”
刘璃扶着额头,摆了摆手,“没事,就是在床上躺多了,头有点晕。”
“那我扶你到床上在躺躺?”
“不用,我站站就好。”
方前和沈眠在病房里呆了一会儿,陪刘璃又说了些题外话,便一起告辞了。作为宁一山的发小兼死党,沈浩天责任重大脱不开身,同在市政工作的梁奇虎当然也难逃其责,跟在一旁分担解忧,就方前一人无事一身轻,常常没事儿就跟沈眠一起来探探刘璃,陪她说说话儿,解个闷儿,了解一下当时的情况,也算安了大家的心。
刘璃在病床上躺了一会儿,喊了小五进来。
小五道:“小姐,有什么事儿吗?”
刘璃沉吟片刻,问道:“我明天要去赴一个约会,可能会有点麻烦事儿发生,你能保证我的安全吗?”
小五淡漠的神情立刻紧绷起来,“小姐你有孕在身,最好不要轻易涉险,真的非去不可吗?”
刘璃始终半阖着双眼,令人摸不清她心里头在想什么,“事态紧急,我不得不去,而且你还必须帮我瞒着其他人,我不想姥姥和奶奶他们担心。”
小五漆黑的瞳孔里,情绪挣扎着:“小姐~”
刘璃索性闭上眼,“跟你说,是相信你的为人,也相信宁一山选人的眼光,你如果不想办,我也还是会去的。一个人!”
她的语气毫无转圜,小五妥协道:“好吧,我陪小姐去。”
刘璃摇摇头,“你不用直接出面,就像现在这样跟着我就好,如果有危险,我会给你信息,如果没有,那么更好。”然后她把明天和齐景相约的地点跟小五说了说,让小五提前做好准备。
小五收了资料,面无表情地退了出去。
安静的病房再次恢复宁静,刘璃盯着天花板的一角,想起宁一山之前在电话里说的:“如果不行,就直接把公司卖了……”
刘璃苦笑:“还没等我卖呢,就有人先替我卖了……广成,你若真想要公司,跟我说一声就行了,为什么要偷偷摸摸地偷袭我?还有陆思朗……”被褥下的双手蓦地紧攥,美艳动人的面容上虽然平静无波,紧咬的牙梆却撮得咯咯作响,缓缓地蹦出几个字:“你竟还要负我第二次么?”
空荡荡的病房里,回答她的,只有无边的寂静。
小五不负所望,很快就调查完,在完善好安排后,把她隔天要穿的衣服、化妆品全都送了来。刘璃到单人病房附带的独立卫生间里好好洗漱了一番,换好小五送来的衣服,拿起久违的化妆品,对着镜子轻描红妆,淡扫蛾眉,一头长发松松散散地绾在脑后,几缕垂髫鬓侧,看起来既温婉端庄又妩媚勾魂。
小五看着新装的她,向来淡漠沉稳的眼睛稍稍失神,刘璃轻言浅笑,对他问道:“好看吗?”
小五立刻回神,淡着的一张脸完全看不出变化,厚度适宜的嘴唇却很诚实,“好看!”
“好看就对了!”唇彩满溢的红唇轻轻勾出一抹浅笑,有些讥讽、有些傲慢、还有满满的自信。
两人挑了个访客稀少的中间点出了门,还是小五负责开车,刘璃拢了拢微散的发鬓,眯眼扫视着拥堵的繁华城市,光鲜的外表下潜藏着多少心机叵测,她今天要赴约的对象,是一个毫无道德可言的人渣,她非常清楚此行的危险性,但为了搞清楚一直压在她心中的疑问,却不得不只身赴险。
俗话说得好,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风华大酒店位于G市城东有名的商业休闲圈内,那里是一片古色古香有着悠久文化历史的旧城区,在那里,她不慎丢失了自己宝贵的第一次,因为一个人渣而遇上一个无赖,从开始无限的抵触到后来深深的纠缠,她和他的故事,从荒诞不羁而开始,却注定要在悲剧中结束吗?
不!
我不信!
刘璃深吸一口气,拿出她自从怀孕后就不曾显露过的一派成功女强人的气势,捏着优雅大气的姿势,缓步迈向那布满未知危险的目的地。
“齐景,我不是个喜欢卖关子的人,你们齐家到底在卖什么玄虚?”刘璃甫一进门,开门见山的就问,齐景正在关门的手一顿,旋即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他整齐的中碎黑发在他宽阔的额前颤颤发抖。
齐景扶额笑了好一阵,才盯着刘璃道:“刘小姐真直接。”那和齐风如出一辙却气质差异甚远的眼眶里,目光一闪,他朝刘璃吹了个口哨,“刘小姐这身打扮真不错,美人果然就是美人,只要稍微拾掇拾掇,就足以能秒杀众人。”
刘璃冷傲地抬起下巴,一副废话少说的神情,看得齐景又是噗嗤一笑,拍了拍手,道:“刘小姐果真这么急不可耐的话,我也不是个不懂得怜香惜玉的人,定然会非常乐意配合刘小姐的。”
齐景双臂展开,大步走来,眼看就要将刘璃拥入怀中,刘璃却脚步微转,轻巧地避了过去。齐景抱了个空,不解地转回头,“刘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眼见齐景表情不耐,刘璃端庄地勾起一抹浅笑,道:“还没让我确认信息是否够格,就想先捞油水,齐景先生,你是不是空手套白狼的事儿做得太多了,做的都有点太顺手了?”
见刘璃明显不信任他的样子,齐景空落落的手在半空中画了个圈儿,他皮笑肉不笑地搔了搔后脑勺,笑道:“啊,是我疏忽了,是我疏忽,刘小姐想问什么尽管问,我保证……知无不言!”
刘璃眼瞅着齐景狐狸尾巴露了出来,那一副油嘴滑舌浸淫不已的强调让刘璃觉得恶心,强压住心中不适,刘璃冷冷道:“你哥哥人呢?”
齐景像是没想到刘璃会开篇就问他哥哥,浸淫的表情先是一楞,接着便木木地道:“他?他回老家了!”
刘璃蹙眉:“东北?”
齐景漆黑的眼睛盯着刘璃一眨不眨,然后把嘴角一咧,大笑道:“是啊,原来刘小姐对我齐家多有了解嘛,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不知道呢,肯定是我老哥告诉你的吧?”
刘璃冷哼,不置可否,“他为什么非要入我创想,其真正目的是什么?不要告诉我你们只想利用我和盛景挂钩,这一套说辞你哥哥已经跟我说过无数遍,只可惜,我一点都不相信,你们背后,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齐景在刘璃连追带打的追问中,眼眶那是越睁越大,到最后只能用瞪着眼珠子来形容。
刘璃气愤:“看什么看,回答不出来吗?”
齐景眉目一拢,有点神经兮兮道:“原来我哥什么都跟你说过了……”他忽然很失落,捶胸顿足道:“那我还跟你交易个屁啊,他什么都说了。”
看他那样子不似有假,但刘璃显然不能接受这样的谜底,她不信道:“你别在我面前装,你们哥俩一个德行,就是喜欢满嘴跑马车,他道貌岸然,你就直接下三滥。”
齐景忽然抬起耷拉着的脑袋,半垂着的双眸无神地俯视着她,好像对任何事都失去了兴趣,了无生趣道:“刘小姐,你不觉得,你的问题已经有点多了吗?”他像丧尸一样慢慢睇逼近刘璃,诱惑道:“你要不要先付点利息,我保证会给你意想不到的答案。”
齐景无声的逼近,让刘璃不自觉地朝后退了两步,她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齐景的时候,那温情朗朗的青年只不过是只披了羊皮的豺狼,早在她毫不设防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算计她了。
“还没谈拢条件,就想痴心妄想?”
“不不不,我对刘小姐是仰慕已久,这样吧,我先解答你一个你比较关心的问题,然后我们再谈细谈,你觉得怎么样?”
齐景的眼睛里已经闪现不正常的神色,有点类似痴狂过度的神经病,刘璃提着一口气,谨慎道:“我关心什么,你会知道?”
齐景摆出一个你瞒不了我的神色,朝着刘璃摆了摆手指头,“创想,在我的手里。”
刘璃心里一紧,“你说什么?”
齐景抬着的右手无限忧郁地抚回自己的额头,“哎呀~怎么办?创想怎么会在我的手里?真是太奇怪了!”
刘璃看着齐景装模作样的恶心样子,暗中咬碎一口银牙,她不排斥这是齐景故意在骗她,可是她怎么会知道创想已经易主?难道又是齐风搞的鬼?
“你净瞎说,创想是我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基业,怎么可能会莫名其妙地跑到你的手中,你不要说得太搞笑了!”刘璃冷冷地讥讽,想要从他口中炸出更多的消息,然而齐景却不上当,只是顺着她的话头,在那边自问自答道:“是呀,好奇怪,你的公司怎么会到我的手上呢?真是太奇怪了呀!”
齐景说完,怪模怪样地大笑起来,刘璃站着一旁信也不是,不信也不是,一颗心里犹如吊了十几个水桶,七上八下的难受极了。
“齐风那样温文尔雅,风度有加,怎么会有你这样跟个发疯的癞皮狗似的弟弟,真是同胞不同命,可悲极了!”刘璃一句讽刺,如一贴猛药,把正在发神经地齐景一下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