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真如刘璃所想的那般简单吗?
不尽然。
当刘璃因为身体原因,在医院躺了三天后,她联络了公司的财务以及秦秘书,先得知公司账务全都被易广成收走了,而易广成和陆思朗到现在都毫无音讯。刘璃不得已,又联络了齐风,得到的消息却是让她异常震惊。
当她打通了齐风的私人电话,接电话的却不是齐风本人,而是他不堪的弟弟齐景。刘璃几乎都要忘记整个人了,要不是他一时手贱,让刘璃和宁一山阴差阳错地一夜风流,刘璃到现在还可能只是个单身的女强人,没有那么多复杂的身份缠绕着她。
齐景的声音比齐风多了些轻佻,“刘小姐,别来无恙啊~”
因为那件事,刘璃对他总体上的感觉是厌恶,也懒得跟他多废话,直奔主题道:“齐风在吗?”
齐景嘶了一声,“你找我哥?这时候,他恐怕没时间陪你谈情说爱了。”
刘璃双眉紧蹙,“你胡说什么!”
齐景不羁地哈哈笑道:“怎么刘小姐不知道?我哥可是看上你好久了,一直徘徊在你身边,还不就想多跟你亲近亲近,可我听说,你好像不怎么领情呢~”
刘璃更加不悦起来,“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再问一遍,齐风本人在不在!”
齐景道:“啧啧啧,现在知道着急找我哥啦,早干嘛去了!”
刘璃一听这话,觉得他话里有话,不禁问道:“你指什么?”
齐景吊儿郎当道:“想知道?哼哼,想从我嘴里套消息,不付出点代价可怎么行?”
刘璃心里一沉,“你想要什么?”
齐景奸笑道:“要刘小姐陪我一夜,你觉得怎么样?”
刘璃强压怒火,冷笑,“想要我陪?那要看你手里的消息够不够分量了!”
齐景哈哈大笑,“刘小姐还真是个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女人,要是让我哥知道刘小姐这么轻易就妥协了,你猜他会不会被气疯?”
刘璃冷笑:“他疯不疯关我什么事,我只关心我所关心的。”
齐景道:“你关心什么呢?”
刘璃冷声道:“你们齐家拼死拼活都要混入我创想的最终目的,以及……”她咬了咬唇,沉声道:“创想最近的异常是不是也跟他有关?”
齐景哈哈大笑几声,忽然一改放荡不羁的语气,冷静道:“明晚,风华大酒店7008房间,我等你。”他说完,又不羁地笑了一声,“记得穿性感一点哦~我喜欢!”
电话那边穿了嘟嘟嘟的忙音,刘璃咬着唇,被气得脸色苍白。尽管如此,为了弄清楚公司的事情以及齐风最终的目的,她都要去会一会这个从一开始就对她心怀不轨的人渣先生。
刘璃揉揉额头,她最近真是流年不利,不仅没有一件事顺心顺意,还有种被卷入巨大阴谋的恐惧感。
究竟是什么阴谋呢?
挂在墙上的电视又在播报新一轮的新闻,短短几天,G市落马的官员圈越扯越大,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的阶段。不少人为求自保,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有背后使阴招的,有明目张胆嫁祸栽赃的,在这种紧急关头,无论对眼或者不对眼儿的,只要悄悄地放出那么一点儿风声,将对手往风头浪尖上一推,对方不死都得脱层皮。
对于这些人,有的是死有余辜,落马后只会让人拍手叫好,而有些人,则可悲地成了别人的替罪羊,徒自背了骂名,累累一世就这么毁了。
“爸爸~”刘璃盯着电视屏,喃喃地喊了一句。
她的父亲就是这样被卷入风暴中心,累及一世替别人徒背骂名,从而换取妻儿的安全,谁知事实五常,他越想保护的,却越为早被摧毁在他的面前。
多可悲呀!
刘璃轻叹一声,心里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来气儿。
病房的门被悄悄推开,小五拎着几个保温杯和一些她喜欢吃的水果进来了,一见刘璃愣愣地坐在床上,单薄的衣裳连件外套都没有披,忙快步走去,把开着的窗子关了起来。
“小姐身体虚弱,不宜吹冷风。”他折转身来,把保温杯放到床头柜上,一边拧开一边道:“张妈煲了小姐爱喝的鸡汤,油沫子都已经滤掉了,小姐可以趁热喝一点。”
刘璃接过小五递过来的鸡汤,低头喝了一口,一种家的味道扑鼻而来,“奶奶怎么样了?”
小五一边把余下的饭菜摆到小餐桌上,一边道:“老太太今天的精神不错,吃了李医生开过的药,气喘已经没那么严重了,就是胃口不大好,中午就吃了一小碗米饭。”
刘奶奶这几天身体不适,说是偶感风寒,其实是老毛病犯了,刘璃的哮喘就是遗传她的,听说是隔代遗传。
刘璃叹息道:“她老人家辛苦一辈子,就这点老毛病怎么都治不好,这回又让她吃苦了。”
小五道:“老人家身子骨还算硬朗,你也不要太担心,对胎儿不好。”
刘璃抚了抚肚子,叹道:“这毛病祖传的,不知道孩子会不会也有。”
小五把小餐桌端到刘璃面前,安抚道:“不会的。老大身体那么好,孩子肯定会像他一样生龙活虎。”
刘璃想起宁一山那威武的身板儿,会心地笑了笑,“但愿如你所说。”抽了筷子,低头开始吃饭。
“奶奶那边先瞒着,叮嘱大家都不要说漏嘴了,我不想让她在病中还为我担心。”
“放心吧,最近都是我去的,老太太每次都问,我都说你在宁园养得挺好。她还问你为什么不经常给她打电话了,我说孕妇不能过多使用电器,电器辐射对胎儿影响很大,她也就没有多问了,还要你不要再打电话给她了,有事让被人带话儿也是一样的。”
刘璃咬了口清炒草菇,淡淡地嗯了一声,再低下头去,眼眶有点发涩,亲人间难以割舍的羁绊总让她觉得自己对家人亏欠良多,尤其是这位年迈的奶奶。
午饭刚刚吃完,方前和沈眠就来了。
这一对儿最近感情猛升,都到了焦不离孟的地步,发展速度都能赶上她和宁一山了,当然,她和宁一山那属于特别情况,要不是宁一山那么执着而她又特别倒霉,他俩估计到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方前和沈眠就不同了,所谓破锅自有破锅盖,一个错误的时机让对的俩人忽然有了神一样的转折点,那是苍天垂怜他们呢,如此佳缘,不快点发展都对不起老天的一番心血。
刘璃正打算下床走走,正好见到方前和沈眠相约而来,便忙道:“我看你俩的感情最近突飞猛进,想好了没有?准备什么时候摆酒呀?要不要我准备个大红包,也好沾沾喜气。”
沈眠被她这么一说,也不害躁,松了方前的胳膊轻巧地挽了刘璃的手,道:“璃姐姐,你可不能光笑话我,要比速度,我们能和你跟宁叔比吗?我听说你俩认识不到一个礼拜就领了结婚证,我们跟你们比,还差得远呢!”
刘璃笑着横她一眼,“要青出于蓝,知道吗?”
沈眠调皮地吐吐舌头,眼角朝后面扫了一眼,故意大声道:“我倒也想啊,可惜某人像根木头似的,怎么暗示都没用。”
刘璃也朝后看了一眼,只见方前正单手插袋,靠在病床边上似笑非笑地瞅着她们二人。刘璃心领神会,道:“木头也好,石头也好,你没听过一句话吗?山不来就我,我就去就山。”她扭头,朝沈眠挪揄道:“怎么样?作为一名新世纪的新女性,要不要尝试一下怎么去就山?”
沈眠难得脸红一次,低声道:“璃璃姐,你说得倒轻巧,难道你试过?”
刘璃道:“我又没跟木头啊石头啊什么的谈恋爱,怎么可能试过。”
沈眠嘴角一撇,不满道:“你就知道取笑我,我都快烦死了。”
刘璃异常正经道:“我哪有?刚才不是还给你出谋划策么?你又不用!”
沈眠送了刘璃的手臂,嘟着嘴撩开半掩的窗帘,偏着脑袋望着窗外一树开得正艳的桃花,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不正是典型的少女怀春的样子么?
刘璃抿着嘴偷偷乐了一下,转头对方前道:“小四儿,最近有没有见过你沈老大?”
方前正在病床前玩手机,听到问话,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有啊,不过他太忙,没说上两句话就走了。”
刘璃点点头,“最近G市够乱的,你沈老大皇命在身,也不敢马虎了事。就是盛景那边……”
说道这个,方前好像想起什么,忽然抬起头,道:“……那天沈老大好像提起过,说盛景和上头正在打压的某个高官瓜葛太深,和他有牵连的公司可能全都不能幸免。”
刘璃喔了一声,又问道:“他没有再说别的吗?”
方前愣了楞,道:“你是说陆家?”
刘璃指示他,点点头:“嗯。”
方前叹了口气,把手机收回口袋,“陆家的事儿不好说,陆氏企业和盛景可是说是G市两大龙头企业,一个搞房地产,一个做室内装潢装饰,两家可谓是很合拍的一对儿。只因前不久盛景和陆氏不明所以地闹僵,使得陆氏当家人的大权落入旁支,沈老大正在查这件事,但一直苦于找不到当事人陆思朗,所以到现在盛景的案子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刘璃讶异,“你是说……陆思朗他真的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