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不行,你只管过去,我老婆子这么多年都过来了,还怕没了张妈就不能活了?”
刘璃见奶奶生气,有点不大敢反驳,她求救地瞅着张妈,又瞅了瞅宁姥姥,最后还是宁姥姥出来打圆场,“算了,你跟孩子较什么劲儿,我来安排吧,你呀干脆和张妈一块儿住进咱宁园,咱家园子虽然旧了点,但多住个把人还是没问题的,也好过来跟我做个伴儿,咱姐俩好好聊聊。”
“谁要住去你家,我又不是没家。”刘奶奶揪着脸,不肯松口。
张妈道:“老太太,您要是不去,我看璃璃是铁了心也不会去的,咱家就咱俩,出了啥事儿也没个搭手的。宁家姥姥要是不嫌弃,咱就为璃璃厚一把脸皮,一起跟过去吧。”
刘奶奶抬眼狠瞪了张妈,后者自知逾越,便垂下头,不敢再说什么。
宁姥姥不客气道:“孩子重要,还是你这张老脸重要哦。”
刘奶奶听了,更加不愿意去了,刘璃见奶奶怎么都不肯,也不想再为难,一大家子住过去确实不像样,宁姥姥倒是没什么,万一宁妈妈要是回来,她看到了怕是要更加为难她了。要是只有她一个人住过去的话,刘璃抚了抚自己的肚子,怎么说她现在有了宁家的孩子,宁妈妈应该不会连亲孙子也不顾地把她赶出来吧?刘璃担忧地瞅瞅宁姥姥,她其实很不愿意住到宁园,为了安宁姥姥和宁一山的心,眼下看来是不得不住过去了。
“好吧,不要再为难奶奶了,张妈,我不在家,你帮我好好照顾奶奶,我会经常打电话回来的。”
张妈还在犹豫,刘奶奶道:“璃璃,你到那边,也好处处小心注意,你现在是双身子的人了,没事,你就在那边住着,想奶奶了,奶奶就过去看你,啊~”她说着,又眼泛泪花地抚了抚刘璃的头,满腔难舍之情。
宁姥姥在旁边就看不下去了,“要你一起住过来你又不肯,这会儿又拽着孙子不撒手,我看得了,你呀,就让璃璃在家里头住着,大不了,我跟着璃璃住你们家算了。”
刘奶奶听她越说越离谱,松了刘璃的手,转身吩咐张妈道:“时候不早了,收拾东西好把璃璃送回去吧,别理这疯婆子,她疯了。”
宁姥姥嘿了一声,实在看不来她们那副悲苦的面容,嘟囔道:“又不是生离死别,搞得这么伤心做什么,啊呸呸呸,我这烂嘴,呸呸呸~”宁姥姥兀自啐道,又讪笑地瞅了瞅前头一脸不耐烦的刘家奶奶,“嘿嘿,别在意,别在意,你们聊,你们聊。阿三,阿华,快过来帮小姐收拾东西,咱们出院了。”
站在门外的一溜助理这才打散队伍,悉悉索索地帮刘璃收拾起来,刘璃在医院住了几天,除了一点日用品外,也没啥可收拾的,一会儿就收拾齐整了。刘璃在宁姥姥和刘奶奶一左一右地搀扶下,哭笑不得:“奶奶,姥姥,我才怀了三周,还没显肚呢,不需要搀扶,我能走。”
刘奶奶和宁姥姥相互看一眼,大家都是过来人,暗叹自己太过紧张,便不约而同地松开手,一行人浩浩荡荡出了门。
门外,一个俊朗儒雅的男人正站在门口,见到刘璃她们出来,深邃的眉眼一直紧锁着刘璃,仿佛千言万语尽凝入这深情翻涌的目光中。
刘璃惊讶道:“思朗,你怎么站在门外?”
陆思朗回过神,瞅了瞅她身后的一众男女老少,硬扯出一丝微笑道:“里头人多,站不下,在这儿也是一样的。”
刘奶奶忽然冷哼一声,讽刺道:“是你块头大,里头容不下你。”
刘璃回头,不思议道:“奶奶~这几天多亏了思朗照顾我,你不要这样。”
刘奶奶依旧一脸不领情,“怎么?我还该谢谢他不成?璃璃,你忘了这臭小子当初怎么对你的么!”刘奶奶说着,犹自不解恨地狠瞪陆思朗,眼底尽是鄙夷不屑,“我今天就跟你亮个明白话,你当初怎样对璃璃的所作所为我就不提了,都过了这么多年,也没什么好再计较的。这以后啊,你就不要再缠着璃璃了,你也看到了,她已经是有家室的人了,再跟你拉扯不清的,就要被人说闲话了。”
刘璃觉得刘奶奶的话有点重,喊了声:“……奶奶!”
刘奶奶板着脸看都不看她,宁姥姥再旁低声问道:“她奶奶,这人是谁呀,从刚才你看到他就一脸不开心。”
刘奶奶不伦不类地哼笑道:“他啊,负心汉!”她转回头,拉着宁姥姥的手,故意大声说道:“好在我们家璃璃福气好,遇上你们家小宁,要不然,这妮子怕是要被这负心汉坑死了都不一定。这都几年了,还有脸过来假仁假义,呸!”她这番话说得十分讨巧,一来亮明刘璃的身份,彻底断了陆思朗不轨的心思,二来安了宁姥姥的心,这都是陈年往事了,她家孙女目前是你宁家的正牌孙媳妇,你也不必替你孙子担心,还会有情敌来扰乱他们的婚姻。
宁姥姥若有所悟地点点头,再瞅着陆思朗的眼神,就有那么点不是味道了。
陆思朗站在走廊的一头,面临着一大帮子不明意味的目光,身上犹如破了洞似地直漏风,他现在是彻底体会到了当初刘璃跟他回家时,独自面对他家里人的那种压力了。他抬起眼眸,无限愧歉地望向刘璃,后者也苦涩地回望着他,俩人的目光在空荡的走廊中来回闪烁,间距短短几米的距离,却犹如隔了千重山万重水,远得不可思议。
“对不起,思朗。”刘璃朝后面看了一眼,为难道:“你有事就先去忙吧,公司上的事儿,就有劳你多费心了。”
陆思朗郑重地点头,还没开腔,刘奶奶就在旁边不可思议道:“什么?你还把公司都交给他了?你这死丫头,怎么就被他坑不怕哟!”
刘璃宽慰道:“奶奶,你也看到了,我都这样了,你还想让我去操心公司吗?我不在,广成一个人肯定应付不过来的,公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上上下下几十号人,也不是说关就关得掉的呀。思朗是这方面的精英,有他帮忙,我也放心,而且……”她抬眉瞅了眼陆思朗,见他犹自痴痴地望着自己,便道:“我信得过思朗的为人,而且我和他现在只是纯粹的生意伙伴关系,你没事别乱瞎想。”
刘奶奶凉凉道:“你自己的事儿,你自己清楚,别搅得不清不楚被人戳了脊梁骨,我可不管。”
刘奶奶这是护孙心切,怕刘璃再吃苦头。宁姥姥在一旁也听明白了,便劝导:“行了,孩子都说得这么明白了,你还纠结个什么劲儿,就一定没问题的。你呀,把你那张砧板脸收起来吧,别把我曾孙吓着了,我可饶不了你。”
这样说来,刘奶奶僵冷的神色才有所好转,她横了自家孙女儿一眼,就跟宁姥姥和颜悦色起来。
刘璃见危机解除,便也展开微笑来望向陆思朗,后者也朝她点点头,又看了眼她身后强大的家属团,自觉没什么好再说的,便不着痕迹地转身走了,直到他的身影慢慢地淡出众人的视野,宁姥姥才又拉了刘璃的手,道:“走吧,咱们也早点回去,山子昨天安排好就回了基地,这会儿应该到了,等咱回了家,就给他基地里挂电话,报平安。”
“嗯!”刘璃乖巧地点头,众星拱月地出了医院。
再次回到宁园,刘璃感触颇深,她记得头一次跟宁一山回宁园的情景,那时候的欢声笑语似乎到现在还能寻得着,然而更多的,却是对宁妈妈和宁爸爸的畏惧,他们老两口一直对刘璃不满意,宁妈妈还暗地里逼她签署离婚协议书,那时候宁一山又毫无音讯,她为了自保,不得不狠心签了。本想这辈子都不会再和他们扯上关系,谁知,世事无常,她和宁家的关系怕是纠缠太深,斩都斩不断了。
宁姥姥把她的卧房安排到了二楼,宁一山原来的那件睡房,说是两口子隔得远,不能常常见面,睡他的房间也算有个念想,也让宝宝早点感受一下他爹的气息,免得以后见了面,连感觉都没有。刘璃抿着嘴笑,宁姥姥边叨唠着边招呼着佣人上上下下地张罗着,一大家子人忙得不亦乐乎。
才不大一会儿,门铃响了又响,刘璃好奇地探出头,只见佣人接二连三地抱着一堆一堆的东西回来,打开一看,全是母婴用品,从奶嘴到衣物,从婴儿床到尿布,简直一应俱全。刘璃咋舌,“姥姥,这有点早吧,孩子才……”
刘姥姥乐呵呵地打断她,“不早不早,等孩子出世了才去置办,那才叫晚了呢。你别看这样,我跟你说,还有好多东西没有准备齐全呢,昨天我就叫他们把山子旁边那间客房给空了出来,准备做宝宝的婴儿房,还有好多东西要布置呢!”
“姥姥~”
“暧~没事,没事~你一边儿休息去,带会儿李医生会过来,他是我们的家庭医生,好多年了,医术是这个——”宁姥姥偷偷朝刘璃竖起大拇指,“让他给你检查一下,我放心,别看这里找了两个医务特助,他们都太年轻,我还真是不放心。”
“姥姥,让你这么操劳,一山要知道了,会怪我的,你快别忙活了。”
“他敢!”宁姥姥说着,门铃又响了,她忙招呼着佣人赶紧去开门,一老太太站大厅中央指手画脚嘴不停歇,看起来比其他人还要忙,刘璃拗不过她,便也只好随她去,低头看了眼宁姥姥刚刚写给她的电话号码,那是一串陌生的地方号码,大概是宁一山基地上的单线,她捏着纸条,寻思着要不要打个电话给宁一山,他走得太匆忙,她还有好多话都没来得及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