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道委屈二字,刘璃原本被宁一山到来而充满喜悦的心情,陡然就空了,她垂下眼帘,掩盖住他离开后她所收过的满心伤痛,硬拉出一丝微笑来:“还好,以后日子还长,你会陪着我就好。”
明知是这一句空话,刘璃还是说了出来,她多希望看到宁一山依旧灿烂地微笑着,并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包在我身上。“然而,事实却清楚残酷得很,尽管宁一山还是灿烂地笑着,可那微笑却让刘璃觉得越来越无力,越来越没有说服力。
终究,还是她太过妄想了!
刘璃在心里默默叹了口气,垂头又微笑着给自己打气,“没事,我自己也能行的,反正有宝宝会陪着我,不会孤单的……”
听着她身不由己的回答,宁一山的心里疼得搅成一团,可他在短时间内确实不能为她做什么,尤其在她怀孕期间这么重要的日子里,他根本不可能时时刻刻陪在她的身边,况且他还要随时待命,完成那些没玩没了的任务。
“学姐,对不起。”宁一山吻了吻刘璃的额头,“你知道,我是一名军人,军人有军人的规则和纪律,不能像常人那样随意而行。”
刘璃叹了口气,把脸挪了挪,“嗯,我明白的。”满室斜阳红得似能滴血,犹如她心中的疼痛的感觉一样。
宁一山搂紧刘璃,让她再多靠近自己一点,然而刘璃却固执地躺在原地,她的双眸流光四溢,而面部表情却异常平静,“那天……”她顿了顿,在脑海里里阻止了一下语言,强迫自己把思绪引到别处去,“那天,我没想到会救一个歹徒上车,对不起,又给你添麻烦了。”之所以说又,是因为戚少威那次,也是她的莽撞才导致那么重大的事故,到现在,方前还躺在医院里,还好,他还有沈眠为之相伴,便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把。
宁一山听她主动提起,便也不再隐瞒,道:“你真是把我吓得够呛,你知道吗?要不是小七临危变通,我还真没把握平安把你救出来,谁知……”宁一山长叹一口气,一双漆黑的眸子里情愫翻涌,逐渐地变得血红,“就知道那些狗粮养的不是什么善茬,最后还来那么一出,害得小七白白地牺牲。”
小七?是谁?跟宁一山又有什么关系?
刘璃一头雾水,“谁是小七啊?”
宁一山搂着刘璃,把脸闷闷地埋进她柔软带香味的发丝中,“是我生死与共的好兄弟,一共八个,就剩下老四老五小七还有我了,到现在,连小七也……”
俗话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或许这个名叫小七的男人和宁一山的渊源颇深,才会让宁一山感悟这么深~
刘璃轻抚着宁一山的脸颊,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开口。
宁一山在刘璃的发丝里蹭了蹭,道:“还好你没事……”他把手又抚到她平坦的小腹上,“我们的孩子也没事,这就好,这就好了~”
刘璃抬眸望着他,只见他向来不羁狂傲的脸,此刻悲情上涌,一股难以言喻的伤感使得他看起来十分让人心疼,她仰着脖子,在他冒着胡渣的下巴上亲了亲,皱眉道:“这几天你都去干嘛了,怎么连胡子都没刮?”
他哪里还有时间刮胡子了,为了那几个狗粮养的兔崽子,宁一山这回罪过可大了,作为任务执行官,不仅没有做好保密工作,竟然还闹出这么大的动静,还造成这么惨重的损失,他已经让上头一连修理了好几天,检讨都写了不下十份儿,来一个长官交一份,一直审问到今天上午才让他重见天日。
宁一山才从G市军分区出来,便马不停蹄地赶来刘璃这边,虽然路上早就有人向他汇报刘璃已无大碍,但他总要亲自过来确认她是真的安好才放心离开。
“没时间刮了,这回我是有任务,才在这边出现的,本来你病发那次我就应该过来看你的,后来知道你没事儿了,就想先把任务完成了再来好好看看你,谁知平地无风自起三尺浪,那些兔崽子们贼精贼精的,还差点把你给害了。”
“别这样说,我也有责任的。”刘璃捂了捂宁一山的嘴,她垂下眼帘,闷闷道:“我就不该建议大家出去玩,要不然大家也不会……,唉!后来我看新闻才知道,原来阿布也在当天被炸死了,我记得他应该一早就跟着大家一起从车里撤走了呀,怎么还会被炸死呢?”
刘璃皱着眉头喃喃自语,宁一山抬起她纠结的小脸,“阿布就是小七,是我派他和老四老五一起在G市暗中保护你的,你有什么事儿,他们都知道,那次你病危,也是他们通知了我,我才强行领了这个任务过来G市,为的只想见一见你。”
“什么?”刘璃惊讶不已,她身边居然有人时时刻刻地监视着她,而她却浑然不觉?
“学姐~”宁一山用双唇狠狠抵着刘璃的额头,他不知道该怎样想她解释,只有沉闷道:“只有你安全无恙,我才能安心立命地去打拼。做我们这一行,每一次被委派的都是高危高机密性任务,每次都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如果稍有不慎,这辈子就算是这么交代了。所以,只有你好好的了,我才能专心致志地去完成任务,带着队员们平安归来。同样的,小七和老四老五他们也是抱着同样的想法,他们都是退伍军人,原来都是我手下的兵,退役后没什么事儿就跟着我混了,有时候我需要一些外界的帮助,一多半都是找他们几个的,五六年过去了,到现在也只剩下老四和老五了……”
回想起过去的得失,宁一山的语气异常低沉,他拿高挺的鼻梁温柔地蹭了蹭刘璃挺翘的鼻尖,“对我来说,你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你一定要答应我,好好照顾自己,不让自己有半分闪失,否则……”他盯着她,漆黑的双瞳中柔情闪闪,一股难言的无奈纠缠其中,他吻了吻她柔软的唇,极度贪恋地触及他想拥有的她的一切。
“宁一山~”刘璃从没想过,自己的安危居然这么重要,她之前一直以为自己的存在甚至可有可无,因为她根本不确信自己在宁一山心中有着怎样的地位,尤其是在她被宁家的逼迫后,宁一山仍旧了然无踪的情况下,她本就不多的信心已然被消磨殆尽。之所以她还一直咬牙坚信宁一山依旧爱她爱得不可自拔,那也不过是她在残酷事实下自我安慰的一种。
因为这次,她是真的把心交了出去,而她本就千疮百孔的心,根本无法再次承受灭顶之灾,那样真的会把她给毁了。所以她宁愿自欺欺人地坚信着,也不愿意拿眼睛再看一眼残酷的事实。而现在,她却陡然发现,她的坚信根本就没有错,她为之交心的那个男人,始终把她捧为心尖尖上的肉,一直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小心翼翼地呵护着。
刘璃蹭了蹭宁一山的脸颊,泪水差点就漫出鸦黑的眼睑,“对不起啊,宁一山,我总是闯祸,总需要你来帮我擦屁股。上次的张晓峰,这一次的阿布,哦,是小七……他们基本上都是因为我而牺牲的,对不起,我真的好对不起他们……”浓重的愧疚感袭来,使得刘璃终于抑制不住地哭出声来,宁一山忙低声安慰,“不管你的事,都是那些兔崽子们手段太黑,根本不关你的事啊,你别忘了,你也是受害者之一。”
“是这样的吗?”被忧伤和歉疚冲得有些迷糊的女人,埋伏在他的怀中,非常不确信地问。
宁一山连声安慰:“当然,这次算他们走运,没有真的伤到你,要不然……”
宁一山脸色一冷,浓重的森寒和杀气陡然涌现,吓得刘璃轻轻一颤,要不是还被他温柔地搂在怀中,刘璃怕是要被吓得立刻跳脚起来。
“所以说,你不要害怕,一切有我在呢~”
同样的一句话,在不同的人口中说出来,具有完全不一样的效果。
就在不久之前,陆思朗也曾这样安慰过刘璃,而当事刘璃却一点都没听进去,只顾着伤心地哭着,然而现在,同样一句话从宁一山口中说出来,却让刘璃立马感觉到一股浓浓的心安,那是一种全心全意的依赖,已经在潜移默化中转变成了习惯。
她已经习惯性地依赖他了。
想到之前那惊险万分的场面,刘璃担心道:“你每次都要执行那样危险的任务?”
宁一山点点头,看着她惊慌的表情,略有不舍道:“不要担心,没事的,这么多年都过来,现在又有了你和小宝宝,我当然能平安、顺利的。”
话虽是这么说,可刘璃一想到那也惊恐危险的场面,立刻就心惊胆战的。她经历一次就已经很难承受了,这几天一直被梦魇缠绕,她是睡也睡不好,吃也吃不好,要是每天都要经历这样的场面,那得多强悍的心理承受能力才行?
刘璃望着宁一山,心中忽然升起几丝心疼,她为自己的这一转变,既高兴又难过。高兴的是她的感情终于能和他划上等到,原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和他有多少交集,更别提为他担心,可就在着短短的几个月间,她不仅会为他担心,还会为他的总是处于这样艰苦危险的环境而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