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管是从哪儿来的,就说,这事儿怎么办吧,迫在眉睫,没时间容你多想了。”易广成推了推金丝眼镜,脸色的表情同样焦急惊恐。
陆思朗双眉拧成川字,又仔细地研究了一下手中的资料,“如果上面说的属事,创想不仅会面临破产,还会因此背上巨额债务,若今后还想再翻身,怕是难了。”
“能查出来是谁指使的吗?”陆思朗思索了一会儿,忽然问。
易广成摇摇头,“我也不清楚,今天处理公务的时候,忽然发现的,它就夹在我正要处理的一堆公文中,一开始我还没怎么注意,直到——”他垂眸,朝陆思朗手中的文件直勾勾地看过去,“事关重大,这事儿要不要让刘总知道?毕竟创想融聚了她所有的心血才建立的,如果就这么没了……”
陆思朗摇摇头,“还是不要了,她刚刚经历生死,情绪都还没有稳定下来,又怀有孩子,这次能母子平安都已经是万幸了。就因为创想融聚了她所有心血,我们才要在这个节骨眼儿上瞒着她,她是个急性子,我真怕她一着急上火,又发了哮喘可就难办了。”
易广成点点头,“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
接下来怎么办?
陆思朗抬起头,望着窗外那一抹如血一样红的残阳,俊雅镌刻的面容上呈现一种难以言说的威严,那是一种久居高位手握重权的睥睨之姿,每当到要做重要决策的时候,他们的身上总是有一种不同于常人的强大气场,就像陆思朗现在这般。
“这事儿是真是假还有待考证,还有,到底是谁把这东西放你桌上的,他有什么目的,他跟这件事有没有什么关联等等……这些我们都要查清楚,事关重大,我们不能有半点闪失。”
“我问过秘书,她也不知道,这两天公司里都没有什么可疑的人出现。”
“那就是内部人员了?”
易广成推了推眼镜,“我也这样怀疑。”
陆思朗叹了口气,“无论怎样,这事儿我会立刻着手去查。这人敢明目张胆地把这么重要的文件放到你桌上,我敢打赌,他肯定还会再来探探咱们的口风,最近你也多留意一下公司里的员工,看看有没有什么人比较可疑的,我们好趁早先摸摸底。”
“好的。”
陆思朗转回身,走廊里阴影一闪,他本来还想对易广成再说些什么,却只见到他俊逸的面容陡然一冷,紧接着便大踏步朝外走去。
“宁一山!”陆思朗咬牙切齿,一把揪住前面匆忙而过的男人,一只砂锅大的拳头便怒不可遏地朝他挥了过去,“你还有脸来?”
打出去的拳头毫无悬念地击空,陆思朗脚下一歪,朝前扑去,宁一山反手一带,又拧着他的右手把他摁倒在墙上,“我为什么不能来,敢偷袭我,你是嫌命太长了?”
走廊里,两个身材颀长的男人一个挣扎一个压制,一个儒雅,一个不羁,同样的英俊潇洒。
陆思朗被迫趴在雪白的墙壁上,身体犹自不甘地扭动着,“你这个人渣,够胆你就放开我,看我不揍肿你。”
闻言,宁一山果真把他放开了,“你想怎么揍,来来,让我开开眼。”
陆思朗甩了甩被拧得发麻的手臂,伸手拉了拉系得完美的领带,风度翩翩的男人就显得有些狼狈了,“你这个死人渣,璃璃为你遭了多少罪,她都怀孕了,你却连跟毛都看不到,有你这样做人男朋友的吗?你这个不要脸的人渣,你不是吃干抹净就想跑了吗?你还来这儿干什么!”
宁一山抄着双手,颇具意味地瞅着陆思朗,他的愤愤不平对他来说,完全是歪曲事实,但他根本没必要跟这种不明事实的人解释,便只有冷冷道:“我来不来,关你什么事,你不在家守着你的小老婆,跑别人面前来颠三倒四,你不觉得自己很可笑吗?”
“——你!”陆思朗被气得脸色通红,尾随其来的易广成一直站在旁边饶有兴致地旁观着,陆思朗见他靠着墙壁做壁上观,也不上来说话,更气愤道:“广场,你干嘛不说话,就是这家伙把你们老板害得三天两头的往医院跑,你快过来帮我一起把他赶出去。”
易广成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一副好戏看完的无比惆怅的表情,“你们的事,跟我没关系。”他平静的目光又射向宁一山,忽而冷笑道:“倒是宁先生你好久不见,怎么看起来,比之前要清减了不少,看来宁先生没有了刘总在旁,想必是目不暇接应接不暇吧!可要好好保重身体哟,我们刘总还在每天痴痴地念叨着你呢~”
易广成早在之前就和宁一山闹得很僵,这会儿又落井下石地对他人生攻击,原以为急躁的宁一山会火冒三丈地找他来算账,却没想到,宁一山根本连看都没看他一下,只瞅了眼有些落魄的陆思朗,狂傲不羁的表情覆在他黑隽的面容上,转身潇洒地离开了。
“这个人渣!”
见到宁一山朝着刘璃的病房走去,陆思朗还不死心地想要阻止,易广成只在身后凉凉地说了一句,“算了吧,挡得了一时,挡不了一世,他们迟早是要见面的,要真想让他们玩完,根本不在宁一山。”
陆思朗蓦然回头,有些不明所以地瞅着易广成,“你刚刚说什么?”
易广成架着金丝眼镜儿,颇具深意地笑了笑,“陆总与其在这儿毫无作用地愤愤不平,还不如把宝贵的时间放在刚才那件事上,刘总信任你,才把整个公司交给你代理,在这期间,陆总要是有负所托把创想给整没了,你猜刘总会怎样对待陆总呢?”
陆思朗颓败地垂下双眸,口中喃喃道:“是啊……万一搞糟了,阿璃……会怎样对我?”旋即,他又直视易广成,他总觉得最近变了很多,就像刚才的那番话,根本不太像以前的易广成能说得出来的,陆思朗不禁疑惑,他究竟隐藏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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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一山大踏步来到刘璃的病房前,他伸手拧开门锁,安静的走廊里传来啪嗒一声,门开了,血红的残阳铺满整间单人病房,里头传来仪器滴滴滴的单调而重复的声响,洁白的病床上,刘璃就躺在上头,长发披散,双眸紧闭,呼吸均匀。宁一山惊喜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慢慢睇挪到她双手交叠的小腹上,那里平坦如故,然而,他却知道,那里有他和她骨血的延续正在里头慢慢成长,慢慢地等待瓜熟蒂落。
黑而粗大的手,轻缓地覆盖到她素白纤细的手背上,那掌心指骨上粗硬的老茧摸索得有些扎人,使得睡梦中的女人不安地皱了皱眉,一个温柔而炙热的吻便立刻落到她轻拧的眉间,那两条柔顺的柳叶眉便随之舒展开了。
“学姐~”宁一山辗转吻着刘璃的眉毛、眼睛、鼻子,吻着她的每一寸肌肤。在分开的这些日子里,他没有一分一秒不在如痴如魔地疯狂思念着她,然而他的身份和使命却不容许他丢开一切,奔赴她的身旁,便只能没日没夜地在心里默默地想着她。
“璃璃……宝贝儿……”他万般依恋地蹭着她的侧脸,脑海中一直回放着之前生死一线惊险的画面,当他知道那最后一名人质竟然是他心心念念着的学姐时,他是想死的心都有了,万一她有个三长两短……宁一山想都不敢想,到现在还觉得脊梁骨一阵阵发凉,还好……还好……
还好她最后没有什么事儿,虽然受了些惊吓,但好歹母子平安。
粗厚的手又在她的小腹上摩挲几下,宁一山还没从惊喜中回过神,脖子上忽然一紧,刘璃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正用一双手臂紧紧箍着他的脖颈,一双眼睛清澈迷人,正直勾勾地盯着他来。
宁一山裂开惯性的微笑,又做出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来,“嗨,美女,睡醒啦。”
刘璃直愣愣地盯着宁一山看了半晌,什么话也没有说,对于他故意的调侃也没有理会,反而直接了当地一个起身,用嘴堵上了他那张永远吐不出象牙来的狗嘴,香嫩的小舌一撬开他的讨厌的双唇,便急不可耐地和他紧紧纠缠在一起。
哇塞!
学姐主动初几了也!
宁一山心花怒放,永远精神四溢的眼眶中竟然有点泛潮,他紧紧地抱着病床上的女人,以同样急切到饥渴的深吻,热情激烈地回应着,一时间,铺满残阳的病房里,只剩下唇与唇摩擦轻吮的嚅嗫,以及俩人衣物摩擦的声响,连呼吸换气都嫌浪费时间,俩人在狭窄的病床上,疯狂地滚做一团。
“宁一山,你这个混蛋!”刘璃怒骂着,又咬上他的唇。
“嗯,我是混蛋!”宁一山大方承认,并再度与她纠缠在一起。
宽厚的手被柔嫩的小手抓住往下拉,覆盖到她起伏不停的腹部上,她双颊泛红,有些羞赧道:“我怀孕了~你呀做爸爸了~”
黑黝黝的脸上再度展开欣喜灿烂的笑容,他亲了亲她翘挺的鼻梁,感激道:”辛苦你了,在这么重要的日子里,我居然不在,让你受委屈了~“